青城山,依旧清幽恬静,流水潺潺,鸟语花香。那竹林绿的沁人心脾。建福宫外,明红像是在直言直语,她说道:“不知,子午哥他们如今还好么,他们眼下在做什么呢。这些日子他们都不了青城山,莫非有什么事,我如何眼皮跳得厉害,真是奇怪。”摇摇头,叹了口气,端着簸萁,来到竹林旁,坐在石头边,捡着几块坏掉的藕片。
正在此时,阿长走了出来,忙道:“当然好啦,他们四个臭小子,不是在终南山上待着,就是到京兆府长安城中去找种浩,他们不好,谁好。他们扁头师伯,想必也还好。”身后是费无极。
如此一语,明红惊了不小,忙道:“你们从哪里来,吓我一跳。”转过脸,耸了耸肩,只怪自己出了神。
阿长说道:“还说我们,你一个人自言自语,好生奇怪。又有什么心事了,不妨说出来听听。我们也好给你出出主意,岂不很好?也免得你一个人冥思苦想,也是一筹莫展。既自叹自唉又心烦意乱,反而没什么好处,便是自寻烦恼了。既然是一家人,何必藏着掖着,那样就不拿我们当做自己人了,倒是成了外人。这样何苦?”
明红叹道:“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他们四个回家看望父母,一定会很开心。明远哥哥见了他们,自然会开心,种浩将军会更开心。”
费无极推心置腹开来:“但愿明远得知岳飞之事,会挺住,我最怕种浩,种浩毕竟大病初愈,总是吃药丸。不知那日成都府的药丸,好也不好?就怕白花钱,没什么效果。眼下这江湖郎中,个个皆是坑蒙拐骗,没什么悬壶济世。我就不喜欢吃药,在青城山,如若头疼脑热,我便用青城山祖师爷留下的偏方,既养生,又放心。不似走南闯北的江湖骗子,搞些假药,害人害己。”
阿长道:“江湖骗子,只会害人,如何害己了?”
明红笑道:“他骗一个人,不打紧。如若许多人都被骗了,一传十,十传百,众人都揭穿骗子的阴谋诡计,那这骗子恐怕就自掘坟墓了。他们也真是可恶!他们不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想赚钱,天经地义。可要按规矩来!这富商大贾最看重的便是信誉。如若失去这个,恐怕不但细水长流得不到,还会枯萎致死。这岂不是自寻烦恼么?他们没想着为了心安理得而得到银子钱,如此悬壶济世,实乃正人君子。却想着捞一把是一把,那他们岂不是大大的傻瓜么?”
费无极听了这话,哈哈大笑:“明红,你知书达理不说,还聪明过人。佩服,佩服。”
阿长道:“如若哪位公子哥与你天长地久,长相厮守,恐怕实乃大大的福气了。”
明红害羞一笑:“师伯,这话也说。好可怕!”
费无极道:“没什么,都是一家人了。说说无妨,许多香客也奇怪,青城山居然有貌美如花的女子。许多人窃窃私语,以为我青城山怎么了,我告诉他们,你是我妹妹。这也算替你讨个名正言顺的说法!”
阿长笑道:“你尘缘未了,想必也想下山。”
明红大惊失色道:“莫非师伯想把我赶下山去?”
费无极摇摇头:“看看你,就知道你会这样想,这样说。怎么可能!我们也是为了你有个好归宿。常言道,男子最怕入错行,女子最怕嫁错郎。男子为的是前程,女子便是要有个归宿。你难道没想过以后的日子,难道没什么打算?难道要孤老终生么?青城山当然会让你住下去,如若赶你走,当初就不会让你来,你说麻烦不麻烦?我们是为你好,你可明白?你要好好想一想了。”
阿长直截了当道:“你与子午两个人眉来眼去好几年了,难道你们就不想结为连理?我们都着急了。傻丫头!”
明红听了这话,羞红了半边脸:“师伯,你们说这个做什么?”
费无极道:“子午四人迟早要下山去,上次种浩抵达青城山,你们去了大理国,净水师太、黄靖、明远、扁头、阿长、种浩,还有我,我们七个老家伙,坐在成都府的酒楼,早已商议再三。净水师太也觉得黄叶对普安一往情深,黄香与余下也眉来眼去。武连与赵香云就更不用说!你与子午两个人只是朦朦胧胧,虽说当年离开东京,有些暗示,可明哲早已撒手人寰,他这个做哥哥的赶不上,明远又不好出面说。子午是个慢性子,你说,我们又当如何?你们两个自己考虑考虑也好。只是你们都三十多岁了,难道要像李清照一般,晚婚晚育不成?这可真麻烦!人生无常,岁月不居。我们都老了,恐怕等不及,你们可明白?”
明红尴尬一笑,欲言又止。
阿长笑道:“明红,你是个好姑娘,也是个聪明过人的姑娘。以后对子午要好,想必他也会对你好。至于以后,你们去何处安身,我们管不了。成都府也好,大理国也罢,随你们心愿。这兵荒马乱许多年,如今议和大局已定。太平即将到来,也该修生养息了。”
明红微微一笑,辞别费无极、阿长,马上躲开二人,就怕他们喋喋不休,没完没了,明红心里又害羞,又开心。又伤心,又难过。害羞的是,如何与子午去说;开心的是,老人们居然喜欢他们在一起;伤心的是明哲哥哥赶不上;难过的是,岳飞遇害、种浩大病初愈、赵香云闷闷不乐。
明红环顾四周,提着嗓子,大叫道:“他们两个小家伙,一定又去疯玩了。月儿也不见回来,不知她去成都府买的菜怎么样?几个弟子虽说帮忙,就怕他们买的不新鲜。小童、小明又去疯玩!小童、小明快回来!”一瞬间,回声激荡。竹林幽幽,鸟雀轰鸣。
原来此时此刻,小童和小明两个小男孩玩疯了。青城山实乃天下奇幽之地,山清水秀自然有着迷人的风光和无处不有的乐趣。两个小家伙玩的甭提有多开心,自从大理国归来,依然玩性不减,愈加喜欢玩水了。二人你言我语,说说笑笑又打打闹闹的且走且跑着。
小明伸手一指,笑道:“小童,你看!快看呢。这水多清呀!那小草被水花冲着越发鲜绿了。还有那小石子,在水底下还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真是有趣极了。与大理国洱海一样,不过就是没那里的水多,水大。”
小童忙道:“那是自然,这水不但清,还很甜,不信你尝尝,可甜了。我和普安哥哥、武连哥哥经常来这里玩的,他们两个人,一个把我背上走一会,另一个把我抱着走一会。我想下来,他们就把我放下来,我就跟在他们后面。我们一起捉迷藏,一起采野花,一起捉小虫子玩。他们两个还用竹筒给我做了一个小杯子,可漂亮了。上面还用小刀子刻了个胖娃娃呢,我可喜欢了。”
小明不由好奇心切就赶忙问道:“如今,那个小杯子呢。你有没有带在身上?给我看看也好,有空让哥哥们也给我做一个,那才好玩。我跟着明浩哥哥和怡乐哥哥去了武侯祠玩,没想到普安哥哥和武连哥哥又陪你玩了。”
小童摸了摸后脑勺摇摇头,笑道:“我给丢了,如今在哪里,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不是我丢三落四,实在是一天到晚,跑来跑去,不知放哪里去了。”
小明显出失望的样子,低下头叹道:“可惜,可惜。看看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如何就不知道珍惜?”说着蹲了下来,掬捧了一口水,喝了下去,惊道:“嗯,小童,小童。真的哎,真好喝,比糖水还甜呢。我们洛阳那个时候时常还没有水,人们就在地下打水,若不是雨季,还打不出水呢,尤其是大旱的时候,乡下人最可怜了。我们家在城里面,朝廷给供给着,还算是好的了。只是听我祖母老家乡下的一个姥姥说,她那里有时候就没有水了。一有瘟疫发生,就更是难上加难,她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还有许多小孩很可怜,真是不敢想象。”
小童叹道:“原来水这样宝贵,那以后我们可就要爱惜一些了。我还常常在青城山的小河里面撒尿呢,你说应不应该?”
小明朝小童的脑袋瓜子,使劲的敲了一下,忙道:“你这家伙,真是的。做了坏事,还问我应不应该!我可告诉你,不应该!你这样便是坏了水源,太不象话了。”说着气呼呼的,扭过头去,对小童不理不睬。
小童见状颇为尴尬,灵机一动,忙道:“你干嘛这样使劲的打我,欺负人。我刚才不过和你开玩笑的,你就当真了,大笨蛋!大傻瓜!”说着灵机一动,蹲了下来,假装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明一看便着了急,俯下身来忙道:“小童,我错怪你了。不要生气,不要哭了。我向你道歉,你也打我吧!”可小童并不睬他,仍然假装的哭个不住。
小明顿时也哭了起来,他是真的哭了,那声音超过了小童。小童偷偷地一瞅暗暗发笑。朝他后脑勺敲了一下,赶忙跳到小溪对面去了。
小童哈哈大笑忙道:“你这个大傻瓜,我逗你玩呢,我怎么可能哭鼻子,你这个家伙才哭鼻子呢。羞羞羞!哭鼻子!哭鼻子,羞羞羞!”
小明泪光点点的站起身来,说道:“原来你骗人,你,看我不收拾你。”说着也跳了过去。可是等他转过身去,小童又跳了过来。
他们就这样,你追我逐,闹腾了半天。小童笑的前仰后合,小明气的面红耳热。一会儿两人累的要命,就隔着小溪气喘吁吁的坐在草地上了。
小明趁小童不注意跨了过去,一把按住了小童,小童胖胖的,动弹不得。
小明笑道:“怎么样,总算是逮住了。看你还跑!”说着说着在拍打小童的小屁股,小童也拍着小明的小屁股,两个人哈哈大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