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不知不觉抵达洱海边,但见湖光山色,美轮美奂。仿佛他们梦里来过,如今如梦初醒。岸边鸟语花香,小舟停靠树下,随水浪时起时伏。鸥鸟掠过,叫声连连。
远处波光粼粼,湛蓝水面,平如镜面。近处定睛一看,浪花朵朵,不时有大鱼浮游,跃出水面。一瞬间,一股风来,众人倍觉神清气爽,超然物外。
明红怕小童、小明打扰高量成,让他闷闷不乐,马上吩咐月儿带着两个小家伙去玩,再三叮嘱他们别走远了。
段智兴见状,也紧随其后,段和誉点点头,微微一笑,示意他对三人客客气气。段智兴最听段和誉的话,故而答应下来。
赵香云东张西望,极目远眺之际,笑道:“水晶宫在哪里呀?”
段和誉大手一挥:“看,那边的小岛上,还要坐船过去。”
黄香好奇道:“是荒岛么?”
段易长摇摇头:“岛上鸟语花香,树木茂密。还有人家为父王种瓜果蔬菜。”
黄叶痴痴的想:“水晶宫是什么颜色?”
高量成笑道:“我大理国最喜欢白色,自然水晶宫就是白色了。白色大理石构造,南洋占城国工匠手艺。”
子午笑道:“自然蔚为壮观了。”
普安看向波光粼粼,情不自禁道:“听师父当年介绍说,他当年可是去过西夏的,见过沙漠里的大湖,想必没这里浩大。毕竟大漠里,能有多大的湖泊。”
余下反驳道:“胡说,听说西夏的大漠湖泊也是好生了得。你们想想看,塞北本就难逢甘霖,有如此大湖,党项人自然要对苍天感激不尽了。”
武连笑道:“这西夏沙漠大湖,也听师父说过,别具一格,蔚为壮观。”
子午猛然想起了,就叹道:“想起来了,师父说,平生所见过的许多大湖里,西夏沙漠大湖,最是记忆犹新,难以忘怀。他还赞不绝口说‘塞北江南,沙漠大湖。天下莫可能及!’”
黄香道:“目下是在大理国,不在西夏。你们当着大理国帝王将相的面,说西夏,岂不是大大的失礼了?”说话间闷闷不乐,马上伸出手指头,一一戳了戳子午四人的胸膛。
没等子午四人反应过来,黄香拉着黄叶、明红、赵香云跑开了。
段和誉哈哈大笑,马上摇摇头,一瞬间,转喜为悲,慷慨陈词开来:“不妨,不妨。大宋西北有个小国叫做西夏,号称‘塞上小宋朝!’听说,乾顺当年还笑话我大理国在大宋西南是缩头乌龟,说我大理国都是和尚,只知道吃斋念佛。可他西夏也是信佛,既然都是佛国,如何相互取笑,岂不是可笑?可惜乾顺笑得太早,他撒手人寰就早。他如若还活着,来我大理国做客,本王倒是会以礼相待,和他谈论一二,本王想告诉他:‘西夏不容易,之前夹在大宋与大辽之间,旁边还有什么吐蕃、西州回鹘、黄头回纥。如今女真人把大辽灭了,这一灭也许多年过去了,可契丹人还没被斩尽杀绝,西辽崛起,耶律大石也曾称雄大漠。不过,虽然如此,可大辽毕竟在中原逐鹿中一败涂地了,也灰飞烟灭了。正所谓:死了一匹草原狼,又来一只东北虎。’想必西夏这些年面对大金国,压力也是很大。大宋与西夏最近十几年,没什么往来,都是大金国的阴谋诡计,金国切断了两国交往的通道,占据关中,如之奈何?”
普安听了这话,佩服的五体投地,马上笑道:“段王果然高论,大理国可比西夏好许多,邻居不多。”
子午叹道:“他们还不会对大理国有什么威胁,实乃天赐良土。”
余下点点头,深以为然:“这吐蕃部落窝里斗,大宋又恩赐大理国。”
武连道:“交趾国的南越王又臣服大宋,自然对大理国也不敢造次。”
段和誉愣了愣,指着四人,笑出声来:“你们四个真有意思,子午、余下加起来就是张明远!普安、武连合起来就是费无极。”
子午道:“听师父说过,当年他和师叔去西夏兴庆府,见过承天寺塔。后来我们也去过兴庆府,亲眼所见那承天寺塔。再后来,我们去过东京,也见过开宝寺铁塔。如今抵达大理国,又看到这崇圣寺塔,还是三座。的确蔚为壮观。”
段和誉道:“大宋东京开宝寺铁塔,本王倒也见过,那还是跟随徽宗皇上去艮岳,抬头就看到了。西夏兴庆府承天寺塔倒没机会去看。我崇圣寺三塔,也算天下闻名。皆是佛塔,可尽皆身单影只,惟有我大理崇圣寺三塔,三足鼎立之势,岂不蔚为壮观。”此言一出,众人喜笑颜开,深以为然。
普安道:“不错,段王所言极是。不过西夏承天寺塔我没见过,但师父说过,很有我中原风格。是绿顶宝塔。他还说那承天寺的亭台楼阁,皆是我大宋东京亭台楼阁的模样,好比那大相国寺的亭台楼阁一般,也是红墙绿瓦。”
余下道:“这佛教圣地一般都有佛塔,道教圣地一般都有丹炉。我终南山楼观台就有丹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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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连道:“如今我大宋儒教又当如何?想必儒教圣地一般都有书院了。如今嵩山不仅有少林寺,还有嵩阳书院。南京应天府还有雎阳书院,后来改名叫做应天府书院,再后来升级为南京国子监。庐山有白鹿洞书院。衡州还有石鼓书院。潭州还有岳麓书院。江宁府还有一个金山书院。”说话间数着手指头,比划开来。
子午道:“说佛塔,你们又说起书院了。真能东拉西扯,喋喋不休。”
普安道:“谁让我们都是读书人呢。这读书人皆是东拉西扯,自圆其说。”
余下道:“我们哪里是什么读书人,就是美其名曰读书人。”
武连道:“如今在我大宋读书,虽说感觉不错。可并不容易。笔墨纸砚要花钱的。普通子弟想读书,难于上青天。”
段和誉道:“大宋活字印刷名扬天下,笔墨纸砚又寻常可见。读书自然更上一层楼。” 众人听了也是乐此不彼。
片刻,明红、黄叶、黄香、赵香云才回来,原来他们去路边看花去了。段和誉引众,四处走一走,逛一逛。但见映入眼帘的杜鹃花,五颜六色,姹紫嫣红。还有金黄的油菜花,碧绿的草原,在雪山脚下,彷如一副图卷。众人心旷神怡,美不胜收。
黄叶赞不绝口,笑道:“大理国四月初,实乃大好风光。”
黄香笑道:“你们看这边,苍山西坡杜鹃红艳。”伸手指向那边。
赵香云又轻轻拍了拍黄香的肩膀:“瞧那边,洱海湖畔梨花洁白。”
明红笑道:“春意盎然,国色天香。”
段易长若有所思,捋了捋胡须,叹道:“国色天香,那是牡丹,听说大宋河南府洛阳才有。”
高量成仰天长叹:“你们可知,我大理国人的愿望,那便是:约上三五好友,漫步点苍山脚下的城池,环绕洱海,骑马漫步。如若在洱海边的客栈,看着波光粼粼发呆,岂不美哉?”
赵香云道:“想的倒是不错,不过这可是白日做梦了?”
段易长微微一笑,介绍开来:“我大理国素有‘花香佛国’和‘妙香古国’之美誉,如此‘风花雪月’浪漫之地,岂有不来之理?如此说来,也非白日做梦。便是如梦初醒,美梦成真了,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喜笑颜开,极目远眺,但见,云在天上走,船在水中行。雪山银光闪烁,鸥鹭展翅高飞。山花烂漫,绿树成荫。草原茫茫,铺展眼前。不觉心旷神怡,宠辱皆忘。
远处山坡上有许多山茶和杜鹃,或纯白或猩红,或金黄或深紫,一片片,一团团,一簇簇,于阳光明媚下,摇曳生姿,美丽无比。
正在此时,只听哗哗水声袭来,众人回过头,只见赵香云、明红、黄叶、黄香、月儿、小童、小明在段智兴的带领下蹦蹦跳跳,在水边捉鱼,玩的不亦乐乎,优哉游哉。
子午、普安、余下、武连四人齐声叫道:“走了,我们乘船去‘水晶宫’!”
“等等我,等等我!”小童、小明一前一后,跑得屁颠屁颠。赵香云、明红、黄叶、黄香在后面追着乐个不住。
不多时,段和誉也昂首挺胸,在宫女的搀扶下登上大船,大理国侍卫早已搬来宝座迎上前去。众人片刻紧随其后上了船。站在船头,举目远望,神清气爽。船在洱海扬帆远去,波光粼粼,一行鸥鸟渐飞渐远。
一个时辰后,大船靠近小岛,远处果然一座宫殿,洁白无瑕。
段和誉引众下船,来到那宫殿门口,赵香云抬眼去瞧,三个大字,映入眼帘,乃是瘦金体的模样,上书曰:水晶宫。
明红、黄香也看了过来,赞不绝口。黄叶本不喜欢白色,但也对眼前的宫殿好奇开来。子午四人围着宫殿走了一圈,只见廊柱也是大理石白,上面镶嵌有金色花纹。皆雕梁画栋,妙不可言。
走进宫殿,里面摆放许多瓜果,众人落座,段和誉讲述大理国的许多神奇传说众人听得入迷。顷刻,子午四人便脱衣下水去游泳,原来段和誉说,在水晶宫附近游泳,可延年益寿。
赵香云等人是姑娘家,便在水晶宫里面的浴池里游泳,这浴池里是温泉,而洱海里却是湖水。小童、小明这两个小家伙耐不住寂寞,也意欲到洱海里扑腾几下,可段和誉却哄骗他们说,小孩子不可以下水,如若不然会七窍流血而死,他们被唬得脸色煞白,只好在水晶宫里追逐打闹,肆意玩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