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赵香云抵达襄阳,直抵黄靖府邸,可刚要进去,侍卫却拦住。赵香云询问才得知,黄靖早已被革职,归园田居去了。至于黄靖去了何处,侍卫却不告诉赵香云。正在赵香云左右为难,不知所措之际,一个声音袭来:“香云!你如何在这里?”赵香云转过脸,喜出望外,居然是子午四人。
赵香云大惊失色:“你们为何在襄阳,不是回家探亲去了么?”
武连道:“别问我们,你来襄阳做什么来了?我们准备去临安找你,也是刚刚抵达襄阳,居然碰到你了。”
余下道:“我们来不及回家探亲,我们一直在襄阳。昨日送走黄靖、黄香、黄叶的,你九哥不让黄大人做襄阳知府了,他不得不举家回成都去。”
普安明知故问,惊道:“岳飞将军遇害,这是真的假的?”
子午看向赵香云:“我们正要去临安,搞清楚,弄明白。”
赵香云立马泣不成声,哭道:“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说说话,好也不好?”
子午四人马上带着赵香云,来到襄阳城一家酒楼,众人进了二楼隔间,坐在窗边,沉默寡言。
武连轻轻抚摸赵香云的头发,问道:“怎么不说话?”
赵香云泪光点点,恨恨的道:“岳飞将军、张宪将军、岳云,他们的确在大理寺遇害了。罪魁祸首是秦桧、张俊、王俊、王氏、万俟卨。这五个狗贼,罪责难逃!”
子午四人装作大吃一惊,一瞬间潸然泪下,齐声道:“怎么可能?岳将军如何会被害!”四人也乘此机会,真情流露,一瞬间缓不过神来,泪眼迷蒙,泪光点点。
武连哽咽道:“我们听说了流言蜚语,就是不敢想象。只是听说岳飞将军被大理寺收押,如若证据不足,自然会无罪释放。万万没想到,皇上会痛下决心,要他的身家性命。”
余下泣声道:“我们想去临安问一问皇上,当面问一问。00小说惘 吾错内容”普安泪光点点,叹道:“想必问不出个所以然。”
子午摇摇头:“难道我们就不去祭拜将军了?不知将军葬在何处?”握了握拳头,重重一敲,桌子当当作响,顿时声泪俱下。
赵香云站起身来,灰心丧气,掷地有声:“我看你们还是不去为好,免得自寻烦恼,自讨没趣。我就是从临安逃离出来!岳飞将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能问,不许问。我被九哥打出了临安!”
武连马上诧异万分,火冒三丈,一把轻轻按住赵香云,往赵香云身上细细察看:“你伤在何处?为何没什么伤势?莫非被针扎了不成,坐下来,我看看。”
赵香云摆摆手,哭道:“九哥打我一巴掌!在脸上。眼下好许多,可我的心好痛。”
此言一出,子午、普安、余下放下心来,武连却伤心难过,轻轻抚摸赵香云的脸庞,用嘴巴给赵香云轻轻吹一吹。赵香云破涕一笑。
武连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真过分,自己的父皇不管不顾,自己的母后不管不顾,自己的妹妹好不容易回来,却还动手。算哪门子的哥哥,狗屁不如!”
赵香云一怔,立马喝道:“不许说我九哥,你好大胆子!”示意武连闭嘴,用手指头指了指武连。
子午四人诧异万分顿时一头雾水,不知赵香云这是为何。一面埋怨她九哥,一面又维护她九哥,对她九哥居然又爱又恨,爱恨交加了。
赵香云低下头,问道:“不说他了,黄靖大人如何被罢官的,我却一无所知,抵达襄阳才得知。至于朝廷之事,我无能为力,你们别怪我。”
武连安慰道:“没事,如若怪你早就怪了。黄靖大人被罢官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岂不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许多人受牵连都诚惶诚恐,黄大人与岳将军最是故交,皇上算是格外开恩了。黄大人与黄叶、黄香回成都,抵达峨眉山见净水师太,他们一家人自此可以团圆了,岂不是大大的好事?”
赵香云马上安慰众人,顿时叹道:“我去找九哥,问一问岳飞将军之事,可他却信口雌黄,避重就轻,云山雾绕,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我算是明白了,罪魁祸首可是这大宋的真龙天子。这可匪夷所思了。我一个做妹妹的,都问不出来。你们何必去自讨没趣!我想去大理国走一遭,散散心。你们就不要去临安了,我的前车之鉴,你们要明白。陪我一起去大理国,好也不好?此番我想好好逍遥自在一番。我知道你们放心不下许多人!比如明红、月儿。明浩、怡乐、黄叶、黄香、小童、小明。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你们就回青城山,到峨眉山一趟,带着他们一块去大理国。放心好了,我早已派人到建昌府告诉大理国王段和誉了,你们到建昌府等我。我想南下,在桂州,看一看青山绿水,想一个人静一静。”
武连自然放心不下,使出浑身解数,劝说赵香云:“那怎么可以?你一个人去桂州,我不放心。你要跟我们一同去青城山,去峨眉山。从峨眉山到建昌府,就不远了。一路上,我们说说笑笑,既无后顾之忧,也好有个照应,岂不很好?你一个人去桂州,且不说我不放心,就是你自己,如若遇到歹人,如之奈何?你也不会武功,你又不愿惊动官府。如若不靠官府,你便有麻烦,有麻烦,自己又束手无策。让你靠官府,你又觉得,不想靠你九哥。你说你,麻烦不麻烦?”
赵香云听了这话,马上点点头:“服了你了,这话说的绕来绕去,好麻烦。”
普安道:“等你离开大理国,我们送你回临安,那路上就慢慢悠悠走,我们陪你去桂州走一遭,未为不可。放心好了,我们不打扰你,我们偷偷跟着你,你一个人在街头巷尾走来走去,你看,好也不好?”
赵香云笑得咯咯作响,马上答应下来。武连感激不尽,看向普安。
子午道:“没想到,自此,我们在襄阳就再也没故人了。”
余下灰心丧气:“以后路过襄阳,可就没什么好朋友说说笑笑了。”
普安惋惜道:“事发突然,猝不及防。”武连看向赵香云:“临安有什么变故么?”
赵香云道:“没什么,黎民百姓照应吃吃喝喝,欢颜笑语。朝廷不许黎民百姓对岳飞之事评头论足,故而临安许多人也是偷偷摸摸祭拜将军。”
子午问道:“难道你没去将军府邸看一看?”
赵香云顿时愣了愣,挠了挠后脑勺:“我一时间气急败坏,来不及去。听说他们被九哥赶出了临安,岳夫人他们都去了岭南。我知道的太也迟了,等我从苏州回来,他们早走了。”
余下闷闷不乐,质疑开来:“既然早走了,你还去做什么?你在撒谎,根本没去!”
普安也纳闷道:“你一个公主殿下在临安,连岳飞将军之事都一概不知,那我们就更加稀里糊涂了。”
武连见三人对赵香云这般态度,马上打抱不平:“好了,好了,她一个女子,又能如何?这事,她不好掺和。”
赵香云顿时泪如雨下,委屈巴巴:“都怪我,如若我不去苏州,该有多好。可我忍不住嘛!我就想出去玩一玩。我哪里知道会这样!”
子午见状,马上劝道:“这如何可以怪你,你何错之有?别伤心难过了,都是我们不好。”
余下也不好意思,低下头:“公主殿下,千万别伤心难过,我胡说八道。”
普安叹道:“罪魁祸首,眼下恐怕抓不出来。可黎民百姓却心知肚明,有朝一日,一定会真相大白。”
武连点点头:“不错,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只能节哀顺变。愿将军在天有灵,护佑我大宋黎民百姓,相安无事。”
赵香云哽咽道:“我不好,我要知道就留下,打探消息,为何去了苏州。我如若在临安,阻止不了,也要据理力争。”
武连潸然泪下,马上嘘唏不已:“别这样,你难道不知道么?大宋后宫不得干政,此乃祖宗家法。”此言一出,子午、普安、余下,面面相觑,无可奈何。
赵香云擦干眼泪,振作精神,叹道:“好了,哭什么哭,不哭了。”
子午掷地有声:“不错,哭没什么大用。靖康耻后、烽火扬州路后,这哭声直上干云霄了都。我大宋泪流满面的日子还少么?黎民百姓哭哭啼啼,伤心难过,而女真人却笑口常开。自从岳家军横空出世,女真人就愁容满面。如今岳家军大势已去,如若女真人挥师南下,就麻烦了。”
普安道:“好了,别说了。这些事,我们越想越伤心难过,越想越气急败坏。我们先去大理国走一遭,散散心也好。段和誉的佛光普照,想必会让我们心平气和。虽说我们是道家俗家弟子,可也主张儒释道三教合一。到了大理国,我们不烧香,也不拜佛,只为风景如画,也算不虚此行。多年前的心愿也算了了。想当年,师父们去了西夏,眼下我们替他们去一趟大理。如此,我们师徒就走遍了千山万水。这般行走江湖,岂不如同游山玩水,自然悠然自得。”
余下马上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一般,头头是道的介绍道:“我们去过幽州草原,去过扬州、秀州,见过普陀山的海天一色。此番一路西南,见识大理国的鸟语花香也算圆满了。可惜,我们没见过吐蕃的雪山。”
赵香云道:“大理国有一座玉龙雪山,也算高原明珠了。听说那里很是温暖,想必一定很好玩。以后一定要去走一走,看一看。”
武连神情肃穆,若有所思之际,马上看向余下,小声叮嘱再三:“黄香的嘴巴很口无遮拦,千万不可让他知道岳飞将军之事。”
余下点点头,对武连耳语之际,叹息道:“就怕赵香云也口无遮拦,至于黄叶、明红,我看都不能告诉。黄大人、净水师太也不能说,师父、师叔、师伯,更不能说。”
子午等人和赵香云计下已定,众人离开襄阳,赶赴青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