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汽氤氲。
灯光被雾气一层层柔化,像是给整个空间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
此时,楚峰内心备受煎熬。
画面太过美丽,令他不敢直视!
他咬了一下舌尖,刺痛感瞬间传来,让他强行恢复了理智。
他很清楚,自己是来给人治病的,不是来做别的。
趁人之危,从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更何况,他也无法确认。
刚才孙舒瑶热情地反应,究竟是灵液的副作用,还是她真实的身体反馈。
无论是哪一种,此刻继续下去,都不合适。
三分钟后。
楚峰慢慢站起身来。
他将手从水中收回,动作克制而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好了,现在还疼不疼?”
楚峰语气平静,神情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舒瑶靠在浴缸里,胸口微微起伏,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去的迷离。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回答:
“不……不疼了。”
她再次看向楚峰。
雾气之中,楚峰已经站在一旁,目光刻意避开她的身体,只落在浴缸边缘,明显在拉开距离。
那份突如其来的冷静,让她心头不由微微一空。
“这么快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水声掩盖。
楚峰点头。
“嗯。”
“你再泡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出来了。”
他说完,转过身,将一条干净的毛巾放在洗手台上。
“注意别着凉。”楚峰语气温和。
孙舒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没能开口。
直到浴室重新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水面,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害羞?
失落!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
孙舒瑶很清楚。
楚峰刚才如果想继续,完全可以。
可他偏偏没有。
这反而让她心里更加乱了。
难道自己不够漂亮?
孙舒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十分钟后。
浴室门轻轻打开。
孙舒瑶已经换好了衣服,脸色明显恢复了不少,只是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娇意。
楚峰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孙舒瑶点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轻松。”
楚峰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那就好,说明方法是对的。”
他说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孙舒瑶心里,莫名轻轻一沉。
“等一下。”
她忽然开口,带着一点小脾气,抬头看着楚峰。
“你刚才……为什么不敢看我?”
孙舒瑶杏眼微瞪,腮帮子轻轻鼓着,带着点娇嗔意味。
楚峰苦笑一声,半开玩笑道:
“饶了我吧。”
“你以为我是柳下惠?那种情况,很折磨人的。”
这话一出,孙舒瑶反而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抬。
“便宜你了。”
随即,她语气又柔和下来。
“不过……今天的事,谢谢你。”
楚峰哈哈一笑。
“早点睡,别多想。”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孙舒瑶站在原地,良久,才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真是的……在想什么呢。”
可脑海里,却始终挥不去楚峰的背影……
第二天一早。
鉴古斋刚刚开门。
防盗门门才升到一半,楚峰便推门走了进来。
“早。”
“楚少早。”
孙舒瑶已经提前到了,正在擦拭柜台,气色很好,看不出昨晚的虚弱。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极为默契地移开视线。
气氛微妙,却并不尴尬。
“今天精神不错。”楚峰随口说道。
“嗯,好多了。”
孙舒瑶点头,“昨晚睡得很踏实。”
楚峰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
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对方叫尚杰,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神情紧张,目光四处乱扫。
尚杰在门口停留了几秒。
确认店里只有楚峰和孙舒瑶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快步走了进来。
“老板,收画吗?”
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急切。
楚峰一眼就看出来——
这人,怎么鬼鬼祟祟的?
“收画,先看看画。”楚峰语气平淡。
尚杰明显松了口气,连忙把背后的画筒放到柜台上。
“我这有三幅,都是好画。”
他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第一幅展开。
三米多长的山水画,构图松散,笔法普通,落款不知名,一看就是常见的装饰画。
“不值钱。”孙舒瑶心里想着。
随后,楚峰继续展开第二幅画。
第二幅刚展开一角,便能确认。
打印画。
纸张、墨色、细节全都不对。
楚峰看了一半便直接合上。
年轻人脸色微变,却没吭声。
“还有一幅。”
他说着,明显紧张了几分,取出最后一幅画。
画轴展开的瞬间。
楚峰的目光,微微一凝,缓缓展开画作品。
松石高崖,雄鹰振翅。
阔笔写意,墨色雄浑。
气势扑面而来。
左上题跋——
“高瞻远瞩。”
落款赫然是——李苦禅。
《松鹰图》。
楚峰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孙舒瑶也明显愣住了。
“楚少……这幅,好像不一般。”
楚峰没有急着回应,而是细细端详。
这画尺寸一米五乘一米。
笔意老辣,松针短促有力,崖石苔点如凿,色调端庄雄浑。
不像仿品。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画角一枚印章上。
“金陵美术学院收藏”
楚峰眉梢微微一挑,暗道:这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峰抬头看向尚杰。
“这三幅画,你想卖多少钱?”
尚杰明显不懂行情,被问得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五万。”
“三幅一起,少一分不卖。”
“现金最好。”
孙舒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峰却只是笑了笑,确定对方是门外汉。
“那这画,怎么会到你手里?”
尚杰脸色一变,脱口而出:
“祖传的!”
楚峰似笑非笑。
“祖传的?可是看着挺新。”
尚杰神情躲闪,开始胡扯:
“我爸是做生意的老板,这画是朋友送的!绝对的好东西!”
尚杰满嘴跑火车。
楚峰没有再追问。
他怀疑眼前的这画来路有问题,所以这幅画他不会按照正常价格收,说不定是赃物还难说。
思考了片刻,楚峰回道:“行。”
“我收。”
尚杰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真的?我要现金”
“可以!”楚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