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峰这么一说,孙舒瑶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我还真不知道,应该不是为了省钱,这点料子相差不大。”
见孙舒瑶答不上来,楚峰便继续解释:
“这种铜皮折出来的印章,里面掺铅,并不是为了省料,而是为了增重。”
“若是用铜水灌,高温之下极容易导致铜皮变形。
一旦变形,上手就会露馅,操作难度也极高。”
“但铅不同。”
“铅软,用铅条塞进去即可,重量立刻上来,外形却不变,风险极低。
而且操作简单!”
孙舒瑶听得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
“这些你都是从哪学的?”
楚峰笑了笑。
“我爷爷在世时教的。”
“他说,做古玩这一行,光会辨真没用。”
“你得知道假是怎么造出来的,才知道真到底哪里不对。”
话说到这里,楚峰忽然停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高士杰。
前几天在高铁上,楚峰偶然遇到高岩峰。
楚峰从对方口中得知高士杰现状过得不好,而且双手还被废了。
想到这里,楚峰心里微微一沉,决定明天去看望一下高士杰。
楚峰和孙舒瑶忙碌一天。
他觉得店里生意不错,必须找个男的照应一下。
孙舒瑶一个人应付太累,而且她还是个女的,有些事不好出面解决。
楚峰决定去看望高士杰后,若条件可以,可以请高士杰重回鉴古斋工作。
下班后,楚峰返回楚家。
一进门,方云和楚国良激动地将楚峰叫到身边。
“小峰,我在网上看了,鉴古斋开业你请了不少明星,花了不少钱吧?”方云拉着楚峰询问。
“没花钱,那明星我都认识!
算是朋友关系,请吃一顿饭就好。”楚峰敷衍了一下。
“哦,我儿子真有本事。”方云骄傲地看着楚峰。
这时,楚峰朝着身旁倾听的楚国良发问。
“爸,问你个事,你还记得高士杰这个人吗?”
楚国良重复着高士杰的名字,思考一番,想了起来。
“高士杰,我记得,以前就是在我们鉴古斋上班的。”
“哦,他工作怎么样?”楚峰追问,想从中了解一下细节。
“还行吧?难道他又回来了?”楚国良好奇问道。
“没有,听说他过得不如意,手被人挑了!落下了残疾。”楚峰说道。
“啊!这样啊。”楚国良唏嘘一声。
“人啊,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对了,你怎么突然询问他呢?”楚国良好奇。
“我打算去探望他一下,”楚峰没有隐瞒。
“哦,也好。当初裁员,他知道鉴古斋快不行了,他也没有要补偿,也算是没有落井下石,这人比较厚道。”
“好的,我知道了。”楚峰答应了。
第二天上午,苏城城南老城区。
这一片是最早的工人家属区,楼房老旧,墙皮斑驳,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楚峰沿着狭窄的楼道往上走,刚到三楼,就听见一道急促而压抑的争吵声。
“高师傅,不是我为难你!”
“房租已经拖了一个月了,再不给钱,我就要停水停电了!”
楚峰脚步一顿。
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扇半掩的铁门前,站着一名中年房东模样的男人,手里拿着账本,脸色不耐。
门内,高士杰站在那里。
比照片里更瘦。
背有些佝偻,一脸憔悴。
最刺眼的,是他那双手。
手腕无力地下垂着,指节僵硬,明显用不上劲。
“我知道我知道规矩。”
高士杰声音低哑,“再宽限几天行不行?我儿子明天就回来,最近药费实在”
“药费?”
房东冷笑一声,“你这手都废成这样了,还治什么?不是白花钱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
高士杰脸色一白,嘴唇抿紧,却没有反驳。
“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房东语气不耐,“你白瞎给医院送钱我不管,但我这房子不是慈善机构。”
“今天要么交钱,要么——”
话没说完,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
“差多少钱?”
房东一愣,下意识转头。
只见楼道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拎着水果,气度从容,眼神沉稳。
“你谁啊?问那么多干嘛,难道你给付钱吗?”
房东皱眉,嫌楚峰多管闲事。
“我给付!多少钱!”
楚峰走上前,语气平静。
高士杰和房东皆是一愣。
很快房东露出喜色。
“这感情好!一个月三千,拖了两个月,一共六千。”
房东本能地答道。
“六千是吧!”楚峰掏出手机。
几秒后,房东手机里的转账提示音响起。
到账:六千块。
房东一脸喜色,看了眼手机,态度立刻缓和下来。“行钱到就好。老高,你朋友帮你交了,你就安心住下,先前的话别往心里去啊”
高士杰沉默不语。
房东见状,也不废话了。
“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便识趣地离开了。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高士杰站在门口,一脸感激地看着楚峰。
他已经认出了楚峰的身份。
“您是楚楚少?”
他认出了楚峰,因为高岩峰回来就提过楚峰。
“高叔!是我。我听高岩峰说了你的事,所以过来看看您,这是我买的水果。”
高士杰声音发颤,露出和善微笑。
“楚少,让你见笑了,快里面请!”
楚峰看着高士杰,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哪里话,人都会遇到困难的时候。”
“您的手怎么样?”
高士杰苦笑了一下。
“我这双手,连最基本的活都干不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能撑一天是一天吧。”
楚峰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进屋内。
屋子很小。
一张旧木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墙角摆着几件没完成的青铜器仿件,显然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楚峰的目光,落在高士杰的手腕上。
“高叔,你的手可否给我看看?说不定还能治好。”楚峰开口道。
“真的吗?我其实不抱有希望了。将就着活吧。活一天算一天。”高士杰说着颓废的话。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能治好!”楚峰肯定道。
高士杰猛地抬头。
“你你什么意思?”
“医生说接不上了。”
楚峰检查完,语气自信道:“那可未必,我这边有成功案例。”
高士杰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真真的?”
楚峰点头。
“我可以试试。”
高士杰眼眶瞬间通红,“只要能让我这双手好起来!”
“哪怕少活几年,我也认!”
楚峰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道:
“我不让你少活。”
他看着高士杰,一字一句:
“手治好之后,我希望你来鉴古斋帮忙。”
高士杰身体一震。
这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楚少!”
“只要您能让人治好我这双手”
“我高士杰,往后这条命,就是鉴古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