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尔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香克斯的心头。
新的圣杯战爭?决定世界命运的仪式?
这样说来確实没问题,毕竟仅仅是一次圣杯战爭,就已经让世界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切的沉重,远超他最初的想像。
“更加——宏大的仪式?”香克斯眉头紧锁,红色的髮丝仿佛都失去了些许光泽。
“你的意思是,第一次战爭——只是预演?”
“可以这么理解。”迪尔特踱步回到世界海图前,手指轻点著那三条搏动的灵脉光带。
“看见了吗?这三条灵脉,並非隨意安置。它们如同三根楔子,钉入了这个世界命运流转的关键节点。”
“当它们完全成熟,下一次圣杯战爭的战场便將划定。”
“届时,所有的参与者,无论是旧日的御主与英灵,还是新被选中的幸运儿或倒霉蛋,都將被捲入其中。”
梅林走上前,与迪尔特並肩看著海图,他的目光穿透幻象,直指本质。
“三条灵脉,三个战场——这意味著,下一次战爭可能不再是局限於一座岛屿或一个国家的爭夺,而是——波及整个世界的、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大战。”
“没错。”迪尔特讚赏地看了梅林一眼。
“而第一次战爭的参与者,你们这些已经与英灵结下深厚缘分的旧面孔,將是这场战爭无可迴避的核心。”
“你们的令咒,你们的羈绊,便是通往最终舞台的门票。”
香克斯沉默著,他抚摸著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又仿佛能透过遥远的空间,看到音乐之岛上沉睡的乌塔。
不管是为了世界还是女儿,他都別无选择。
但迪尔特话语中透露出的世界级战爭的阴影,让他这位海上皇帝也感到心悸。
这不再是他熟悉的、凭藉气魄和实力就能周旋的海上爭霸,而是涉及世界根源、神明博弈的未知领域。
“何时——开始?”香克斯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徵兆?”迪尔特微微一笑,那笑容高深莫测。
“当三条灵脉的光芒照亮夜空,当潜藏的恶不再满足於阴影中的低语,当——
像黑鬍子那样渴求力量到极致的混沌,触碰到他们不该触碰的禁忌之时,战爭,自然便会拉开序幕。”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记住,香克斯,在这场战爭中,个人的力量固然重要。但阵营的选择与凝聚,或许更能决定最终的走向。”
“混乱需要制衡,而秩序——也需要有人去引导,避免它滑向极端。
“船长,来自新世界的消息——bigo还有凯多那边,似乎有异动。”
“big o仍然在寻找拥有令咒的人,至於凯多那边,他好像在联繫十字工会————”
“还有就是黑鬍子,他派出了巴杰斯和拉菲特,目標疑似是——海军————”
香克斯接过情报快速瀏览,脸色微变。
他看向迪尔特:“你知道黑鬍子想干什么,对吗?”
迪尔特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马歇尔·d·蒂奇——他是一团燃烧的野火,渴望吞噬一切来壮大自身。”
“他选择了混沌的道路,並且走得比我想像的更远、更危险。被他盯上的目標——恐怕凶多吉少。”
香克斯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迷茫和犹豫终於被坚定所取代。
他明白了迪尔特话语中的暗示,也看清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不仅仅是一个想要拯救女儿的父亲,更是这片大海上维繫了多年平衡的海上皇帝之一。
他不能坐视黑鬍子这样的混沌代表肆意妄为,更不能让世界在未知的战爭中彻底滑向深渊。
“我明白了。”香克斯將刀柄扶正,那股属於海上皇帝的磅礴气势再次回归。
“为了这片大海——这场战爭,我再次接下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伙伴们朗声道:“兄弟们,休假结束了!我们有新的航向了!”
“哦!!!”红髮海贼团的成员们齐声响应,没有任何犹豫。
梅林看著重拾决意的香克斯,脸上露出了真正属於王佐的、带著欣慰与责任的笑容。
“这才是我认识的,自由与约定之王。那么,御主,我们的第一步该迈向何方?”
香克斯目光锐利:“去找回我们的朋友们。是时候让分散的红方,重新凝聚起来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决心,香克斯手背上,那原本有些黯淡的令咒,骤然闪烁起如同燃烧火焰般的鲜红光芒!
与此同时,远在世界各地。
水之都,正在检查新船万里阳光號最后细节的路飞与艾斯,手背令咒微微一热。
革命军总部,正在与龙商討局势的萨博,袖口下的令咒闪过一丝流光。
德雷斯罗萨,正与米霍克切磋剑术的小次郎,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某个冰雪覆盖的冬岛,被赫拉克勒斯搂在怀中的波尼,手背的令咒传来熟悉的悸动。
阿拉巴斯坦皇宫,正在与拉美西斯二世一同处理政务的薇薇公主,看著手背突然发亮的令咒,陷入了沉思。
红方的令咒,在同一时刻,產生了共鸣!
圣地玛丽乔亚,盘古城最深处。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象徵著世界最高权力的五张椅子空空荡荡,残留著死亡与毁灭的气息。
伊姆静静地站在虚空王座之前,阴影笼罩著漆黑的身形。
没有脚步声,空间泛起微不可查的涟漪。
两道身影便已悄然立於大殿。左侧一人,手持打神鞭,姿容清俊,眼神中带著歷经世事的淡然与超脱,正是太公望。
右侧一人,额间神目未开,却自有统御千军的威仪与洞察万物的冷峻,乃是清源妙道真君,杨戩。
“异乡的神祇。”伊姆空灵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如你们所见,世界的管理者出现了空缺。秩序需要被重塑。”
太公望闻言,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並未看向伊姆,目光反而扫过那五张空椅,仿佛在欣赏一件与己无关的古物。
“生死有道,枯荣有序。阁下,强行將已逝之人从黄泉之国拉回,此乃悖逆天道之行。”
“上一次復活夏姆洛克,一乃是其为吾之御主,其缘分及其存在形式,尚可说是窥得一线生机。” “如今五老星尽歿,他无畏的生命如何存在,我想阁下应该最清楚不过,若要同时逆转五人之生死————”
他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
“不能也,而且贫道实在不愿,此举所牵扯的因果与业力,恐怕会玷污这所谓的神之圣地。”
伊姆周遭的阴影微微波动:“规则,生来便是为了被超越。代价,自有凡俗眾生去承担。”
“我需要的,只是他们存在於此的这个结果。”
此时,杨戩冷哼一声,其声如玉磬清鸣,却带著千钧之重。
“凡俗眾生?以亿万生灵之命火,点燃五具腐朽的残烛?”
“伊姆,你追求的秩序,根基便是如此不堪的废墟么?”
他额间神目虽未全开,却有一缕金芒逸散,瞬间照彻了整个大殿,那残留的权柄印记与血腥气息在神光下无所遁形,显得格外刺眼。
“魂魄残片尚存,媒介亦是现成。但逆转生死的燃料————”他目光如电,直刺伊姆所在的阴影。
“你意欲从何汲取?那片所谓的乐园,还是那座深海的监狱?”
太公望抬手,似要抚须,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转为轻轻一摆,带著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二郎且慢。伊姆阁下既已下定决心,自有其方法。”
他终於將目光投向伊姆,那眼神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如星海,仿佛早已看穿了对方所有的谋划。
“我与二郎暂居於此,算是客卿。客隨主便,即使主人家要行逆天之事,我等也不便强行阻拦。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神明宣示规则般的庄严。
“如何行事,是阁下的事。我等不会插手,更不会亲手沾染这份业力。”
“被捲入业力之人殞命,倒也是命运所致。”
“但如若伤及无辜,实在是天理难容。到那时,阁下就別怪我等不留情面了。”
伊姆的眼神没有变化,空气中寂静无声。
杨戩冷哼一声:“我等只在此旁观,確保此奇蹟不会波及无辜,不会动摇此世根基。”
“至於復活之后,他们是否还是你认知中的五老星,亦或者会变成某种承载著死亡印记的————异物,那就非我等所能保证,也非我等所需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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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姆沉默了,阴影剧烈地翻腾了一下,隨即恢復死寂。
袖明白,这是对方划下的界限。
不会阻止,但绝不参与,所有的罪与罚,都需世界政府自己背负。
“可以。”伊姆最终吐出两个字。
伊姆並未再多言。
周身的阴影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扩张,最终將整个虚空王座区域彻底吞没,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即便是杨戩额间神目射出的一丝金光,投入其中也如泥牛入海,难以窥探其內。
“开始了。”太公望平静地陈述。
他手持打神鞭,並未有任何动作,只是周身泛起一层清濛微光,將自身与杨戩笼罩其中,隔绝了那阴影中逐渐瀰漫开来的不祥气息。
阴影之中,某种力量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运作。
祂並未直接抽取某个特定个体的生命力,那太过低效,且容易被察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宏观的概念掠夺。
他的目標,锁定了那片如今被称为海贼城的海底大监狱。
那里,如今是黑鬍子蒂奇的狂欢乐园。整个海贼城龙蛇混杂,充斥著暴力与欲望,是极恶的漩涡。
伊姆的力量,如同无形的蛛网,渗透过空间的阻隔,悄然笼罩了海贼城。
掠夺的,並非某个海贼或囚犯具体的生命,而是那片区域內部,所有基於罪恶、痛苦、背叛与绝望所自然逸散出的能量,此即为人类之恶。
在海贼城深处。
一名囚犯在斗殴中重伤倒地,他本可苟延残喘数日,却在下一秒,眼中的生机如同被橡皮擦去般瞬间黯淡,身体无声地化为飞灰。
旁人只当是某种未知的疾病或诅咒。
一个刚刚策划完背叛同伴阴谋的海贼,正为自己的智慧得意时,忽然感到一阵极致的空虚与冰冷,心臟骤停,脸上凝固著诡异的笑容倒下。
那些被黑鬍子召唤出的英灵,如约翰船长等,凭藉强大的灵基尚且无碍,但也隱约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被从他们周围的环境中抽走。
这些由极致负面情绪支撑的存在之力,在个体濒临崩溃或沉浸在巨大负面情绪中的瞬间,被伊姆以阴影权柄精准地收割。
这种掠夺无声无息,不直接攻击生命本体,而是抽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某种根基。
这导致其在特定条件下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瞬间报废。
盘古城內,太公望感知著这一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並非怜悯那些恶徒,而是对这种玩弄生命本质,扭曲生死规则的行为本身感到排斥。
“掠夺业而非直接夺命————倒是狡猾。”杨戩冷眼旁观,神目看穿了本质。
“但以绝望与罪孽为食,復活之物,终究不过是怨恨与黑暗的聚合体。”
太公望轻轻点头,终於有所动作。
他抬起手中的打神鞭,並非指向伊姆所在的阴影,而是向著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清正平和的界限隨之確立。
这界限並非物理屏障,而是一种规则性的约束,源自太公望所代表的天道秩序对伊姆这种禁忌之术的天然压制。
“伊姆。我最后再提醒一句。”太公望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你以恶业为柴,行逆天之举,此乃你的选择。”
“然,天道之下,尚存一线生机。此术,不可波及心智未失的普通狱卒、无意捲入的海军俘虏,以及————任何与此恶业无直接关联之无辜者。此为底线。”
阴影中的伊姆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但並未反驳。
由海贼城无数恶徒的负面情感与生命根基提炼出的黑暗能量,通过伊姆的阴影通道,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盘古城深处,灌入那五具残留著权柄印记的躯壳之中。
数日后,一则震惊世界的消息传出。
时隔多日,久久不曾露面甚至被传说已经死亡的五位世界最高领导人,奇蹟般地於圣地玛丽乔亚现身!
这个消息让世界震惊,摩根斯盯著第一手的情报久久不能释怀。
“可恶————这怎么可能!老子亲眼看见那三个老头变成的怪物被那个狂战士打死啊————”
儘管消息封锁严密,但仍有流言蜚语悄然扩散,说五老星们回归后变得有些——不同。
更加沉默,眼神深处仿佛藏著冰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