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手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方诚面具后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假装淡定,旋即冷笑一声:
“看来我的名号挺大的,居然连你都知道了。”
“要是没猜错,你们理想乡和诺亚组织就是穿一条裤子,暗地里有不少勾当。”
“难怪当初诺亚东都分部复灭,特搜队追捕馀孽一个多月,收获寥寥。”
“这其中,想必就有你们在暗中保驾护航吧?”
方诚昂首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刻意摆出一副运筹惟幄的姿态。
鬼镰没有回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张惨白的恶鬼面具,眼里满是惊疑不定。
作为“理想乡”的成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最近在东都声名鹊起,一人挑翻诺亚分部的狠人角色。
关于“白枭”这个臭名昭着的怪物资料,不仅在组织文档中有详细记载。
更是因为其屠杀数百人的血腥壮举,引起了那位大人的兴趣。
前阵子组织聚会,众人还谈起过他,说是不打不相识,试图查找此人下落,招募到理想乡麾下。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和他相见。
鬼镰心中思绪飞转,眼神微微闪亮。
如果眼前这人真的就是白枭,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会对诺亚组织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处处针对,赶尽杀绝?
为什么他在遭受特搜队通辑后,如今却又和官方搅和在一起,堂而皇之地当起专员?
因为,这全是冲着“理想乡”这个幕后组织来的。
而且。
两个星期前,在天南省杀死玄真、破坏组织计划的那个男人,形象外貌刚好与其吻合。
同样混身燃烧金色烈焰,同样肌肉发达,擅长使用拳头和暴力来解决问题。
几个身份逐渐重叠,眼前之人的形象也变得清淅起来。
“原来如此”
鬼镰喃喃自语,脑海中纷乱的诸多疑点忽然串联成线。
他抬手摸了摸左耳,想起之前被子弹轰碎的耳麦残渣。
这一刻,他终于恍然大悟。
“刚才那一枪,你根本不是打偏了。”
鬼镰低沉的声音逐渐兴奋起来,语气中带着看破真相的笃定:
“你的目的,只是想切断我和夜枭的联系。”
“你想隐瞒白枭这个身份,更想隐瞒特搜队早已和白枭暗中合作的秘密!”
这绝对是个惊天大丑闻。
官方居然招安了这个杀人狂魔,甚至还利用他来清理地下势力,对付“安分守法”的理想乡。
要是传出去,凌绍峰总长的位置恐怕都坐不稳,必然会遭受弹劾。
说起来,这件事也确实完全符合姓凌那只疯狗的行事风格。
方诚闻言,微微一怔。
前面半句倒是没错,但后半句有点超纲了。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手扣上的一张面具,竟然误打误撞撬开了对方的脑洞。
他并未否认,反而顺水推舟,微微颔首。
“你的眼力不错。”
方诚神情坦然,展现出几分上位者的气度:
“堂堂黑鲨组织的三大王牌杀手之一,理想乡的内核骨干,我怎么可能寄希望用区区一颗子弹来解决你?”
“那是对敌人的藐视,也是作为后辈对前辈的不敬。”
说话间,他向前傲然迈出一步。
哢嚓。
脚下的碎石顿时被碾成齑粉。
鬼镰心头一跳,瞳孔骤缩。
对方不仅知道自己是黑鲨的杀手,甚至连他在组织内部的排位都一清二楚?
今晚这次行动,绝不是偶然遭遇,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捕猎。
只不过,猎人和猎物之间的身份,似乎已然颠倒。
“为了表达我最大的敬意”
方诚的声音通过面具传来,显得有些沉闷,却更增添几分压迫感。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爆响如雷。
“接下来的战斗,我绝对不会留手。”
随着话音响起,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具仿佛活了过来,与他冷峻的面容彻底融合。
一股实质般的煞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那是屠戮无数生灵后才能凝聚出的凶戾。
此刻的他,不再是特搜队的文员,也不再是试图讲道理的猛男。
而是一头终于卸下伪装,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恶鬼。
“我们两个,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决生死?”
鬼镰怒极反笑,伸手探入腰间工具箱,抓起两团灰色的黏土。
既然彼此的秘密都被撞破,那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彻底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
“好!好得很!既然你是白枭,那就更有杀的价值了!”
他眼中红芒大盛,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话间,他双手猛然挥动,十指在空气中飞速弹跳,仿佛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
“c2,蛛群游雷!”
刚才被他抓在手里的黏土,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灰色颗粒洒了出去。
只见在半空中,这些黏土仿佛被注入生命能量,迅速蠕动,拉伸。
眨眼间,变成了数百只指甲盖大小,蜘蛛型状的泥偶。
窸窸窣窣——
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随之响起。
这些黏土蜘蛛赫然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腹部闪铄着危险的红光,似乎蕴藏着某种恐怖的能量。
一只只顺着满是灰尘的地面、裸露的混凝土墙壁,如潮水般向方诚涌去,封死了他所有的进退路线。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雷区,鬼镰嘴角扬起,心中大定。
这可是他最得意的杰作。
每一只黏土蜘蛛都是一颗微型高爆手雷。
而足足数百只的蜘蛛群分散开来,既能作为全方位无死角的防御网,又能随时跟着他的意念移动,化作追踪目标的导弹。
就算方诚再次施展出威力巨大的进攻手段又如何?
就算他速度再快、力量再猛又如何?
在这攻防一体的“蛛群雷阵”前,任何盲目的冲锋都只会沦为自杀式的烟花表演。
鬼镰身形后撤,挂在一根横梁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方诚,眼中满是戏谑:
“白枭,没了那层金色的乌龟壳,我看你怎么抵挡我的进攻招数。”
“接下来,就让你欣赏下什么叫做爆炸的艺术!”
说话间,他额头上的那颗竖瞳红光骤然绽放,以高频次的节奏闪铄不止。
“去死吧!”
咻咻咻咻——
几十只黏土蜘蛛带着破空声,从四周墙壁和地面弹射而起。
如同一场灰色暴雨,完全封锁了目标周围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铺天盖地攻势,方诚却是神情淡定,依旧站在原地。
轰轰轰轰——
眨眼间,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几十只黏土蜘蛛接触到方诚身体的一瞬,便悉数被引爆。
高温火焰和冲击波在空旷的楼层内肆虐,疯狂撕扯着他的身体,试图将这具血肉之躯炸成碎片。
“哈哈哈,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的炸弹可不只是没法活动的死物!”
鬼镰放声狂笑,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手支离破碎的惨状。
但下一秒,他嘴角扬起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爆炸产生的火光中,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依旧像标枪一样屹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方诚实际上根本不屑闪避。
高达80点的体质属性,让他的肌肉密度达到了人类无法理解的程度。
论绝对硬度,或许比不上钢铁。
但抵御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并不只是依赖坚硬程度,更多靠的是肉体的轫性。
方诚此刻就算不开启霸体。
那些足以炸断常人手脚的冲击波,打在他身上。
除了崩飞一点皮屑,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外,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甚至一秒时间不到,那些微不足道的伤势就已经完全愈合,恢复如初。
除非,直接命中五官要害
但这些弱点,此刻已经被脸上所戴面具完美保护。
眼下,他根本就是借用这场所谓的“爆炸艺术”,来检验自己纯粹的肉身强度。
“就这点能耐?你是在放鞭炮吗?”
方诚的声音从火光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话音未落,他脚掌重重踏地。
咚!
地面震颤,他整个人如同一辆重型坦克,主动撞入那群企图阻挡的蛛群游雷之中。
随着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响起,那道黑影硬生生撕裂了火幕。
“怎么可能?!”
鬼镰眼皮狂跳,心中骇然。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借着冲势,方诚已然纵身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横扫而来。
呜——
腿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鬼镰脸色霎变。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顶尖高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的软泥,上半身诡异地向后折叠成九十度。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
鞭腿扫空,狠狠抽在了鬼镰所在的横梁上。
那根混凝土浇筑的梁柱仿佛被攻城锤砸中,露出扭曲的钢筋断茬。
“躲过去了”
鬼镰心脏狂跳。
但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完,一只铁拳已经突兀地出现在他胸口。
太快了!
方诚的组合技连招,竟然根本没有前后摇。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鬼镰的胸膛上。
鬼镰眉心的邪眼瞬间绽放红光。
那种熟悉的虚无感,再次从方诚拳锋上载来。
轰隆!
不远处,还在爬行的几只黏土蜘蛛突然毫无征兆地自行引爆。
方诚这一拳足以打穿钢板的恐怖动能,被邪眼强行抽离,再次转移到了那些“游雷”上。
鬼镰整个人借着这一拳残留的推力,象一只受惊的大蝙蝠,迅速向后滑翔,拉开距离。
但方诚怎么可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跑得掉吗?”
方诚面具后的双眼红芒一闪,脚下发力,双臂化作残影。
无限连打!
砰砰砰砰砰——
鬼镰就象是一个沙袋,竟和之前一样,再次遭受这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每一次拳头落下,周围都会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在烂尾楼顶层连成一片,火光冲天,烟尘四起。
那是动能被转移后,作为替身的黏土炸弹在殉爆。
一时间,烂尾楼顶层火光不断,仿佛在进行一场拆迁爆破。
鬼镰一边利用能力抵消攻击,一边狼狈后退,嘴里还不停地嘲讽:
“没用的!白枭!”
“只要我有黏土存在,你的攻击就是无效的!”
“你是在向空气挥拳吗?哈哈哈!”
话虽如此说,他内心的惊骇却早已如野草般疯长,难以遏制。
“这怪物到底怎么回事?”
鬼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头皮发麻。
明明已经退出了那种金光闪闪的特殊状态,为什么力量和速度好象完全没有衰减?
甚至自己引以为傲的敏捷身手,在这个“小白脸”面前简直象个笑话。
对方每一拳都重得象攻城锤,每一击都快得让他几乎反应不过来。
如果不依靠邪眼的传导能力,他恐怕早就被打成肉泥了。
哢嚓——
轰隆隆——
终于,本就被摧残了一遍的烂尾楼顶层,再也承受不住两人如此高强度的践踏和连环爆炸。
伴随着一声巨响,大片楼板坍塌。
甚至连带着失去承重柱的下面楼层也跟着遭殃。
战斗中的两人身体同时失去支撑,朝着下方如同深渊般的黑暗坠落。
烂尾楼区外围的荒草丛中。
一辆熄了火的黑色越野车,静静潜伏在没过膝盖的野草里。
徐浩和潇洒两人躲在车里,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
他们正紧张地注视着那栋在夜色中不断闪铄火光的烂尾楼。
“卧槽卧槽!卧槽!”
徐浩不停地念叨着,握着望远镜的手都在抖,一连蹦出三个国粹。
“这尼玛是在拆迁吗?!”
似乎想起某些不好的记忆,激动之下,手肘一滑,直接把放在中控台上的保温杯给撞翻了。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烫得他一激灵。
但徐浩只是龇牙咧嘴地抖了两下腿,随便擦了擦,立刻又把眼睛贴在目镜上,生怕错过任何一秒精彩画面。
“潇洒哥,你看清楚没?刚才那栋楼好几层,轰的一下,就没了!”
副驾驶上,潇洒手里也拿着一副望远镜。
虽然没像徐浩那么咋咋呼呼,但握着镜筒的手指也显得格外用力。
镜头里,那栋最高的三十三层烂尾楼仿佛内部塞进了一头传说中的巨龙。
时不时有一层楼炸开火光,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整栋楼都在持续剧烈晃动,外墙不断崩裂,仿佛随时会倒塌。
甚至最顶部的那几层
就在刚才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瞬间消失了一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