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的风,裹着深秋的肃杀,卷着枯黄的落叶,打在人脸上生疼。山路崎岖,怪石嶙峋,阳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林微勒住马缰,玄色的披风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腰间那柄寒光闪闪的墨玉短剑。她抬眼望去,前方的山道尽头,一座破败的山神庙隐在云雾之中,庙门前的旗杆上,一面黑色的旗帜迎风招展,旗面上绣着狰狞的兽首图案,正是北狄巫祝的标志。
“女官大人,前面就是山神庙了。”身边的一名暗卫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属下已经探查过,山神庙周围布满了陷阱,还有不少宇文铭的残党把守,北狄巫祝就在庙内。”
林微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山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杀机四伏。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传令下去,所有人下马,步行上山。”林微沉声道,“记住,小心行事,避开陷阱,不要打草惊蛇。”
“是!”十名暗卫齐声应诺,纷纷翻身下马,跟随着林微,小心翼翼地朝着山神庙的方向走去。
山路两旁,布满了削尖的木桩和绊马索,稍有不慎,就会落入陷阱。林微凭借着前世的经验,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陷阱的位置,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同时不忘提醒身边的暗卫。
半个时辰后,林微和暗卫们终于来到了山神庙的附近。他们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屏住呼吸,朝着庙内望去。
只见山神庙的大殿内,烛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北狄巫祝站在大殿中央的祭坛前,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祭坛周围,绑着数十名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都是被北狄巫祝和宇文铭的残党掳上山的。百姓们的脸上,布满了恐惧和绝望,有的甚至已经哭哑了嗓子。
大殿的两侧,站满了宇文铭的残党,他们个个手持兵刃,眼神阴鸷,如同嗜血的恶狼。
“伟大的黑炎之神啊,请您聆听您虔诚的信徒的祷告”北狄巫祝的声音沙哑而诡异,回荡在大殿之中,“我愿献上这数十名中原人的灵魂,换取您的力量,助我踏平中原,斩杀林微,报仇雪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殿两侧的残党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刃,发出一阵嗜血的狞笑。祭坛上的百姓们吓得浑身发抖,哭声震天。
林微躲在巨石后面,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这个北狄巫祝,简直是丧心病狂!为了一己之私,竟然不惜残杀无辜的百姓!
“女官大人,我们动手吧!”身边的暗卫低声道,手中的兵刃已经出鞘,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林微摆了摆手,示意暗卫稍安勿躁。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北狄巫祝的身边,高手众多,而且祭坛周围,定然布满了邪术陷阱。若是贸然进攻,不仅救不出百姓,反而会让自己和暗卫们陷入险境。
她需要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一举击溃敌人的时机。
就在这时,山神庙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名残党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慌张:“大巫祝!不好了!山下发现了宇文擎的玄甲军!他们已经将邙山团团围住了!”
北狄巫祝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哼!宇文擎那个匹夫,竟然还敢追来!看来,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他抬手,对着身边的一名残党道:“去!将祭坛上的百姓,杀了祭旗!我要让宇文擎和林微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是!”那名残党应声,手持长刀,朝着祭坛上的百姓走去,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祭坛上的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哭声更加凄厉。
“住手!”林微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回荡在山神庙的大殿之中。
她手持墨玉短剑,从巨石后面缓缓走出,玄色的披风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她的目光,冰冷如刀,死死地盯着北狄巫祝,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北狄巫祝!你的对手是我!有什么本事,尽管冲我来!不要伤害无辜的百姓!”
北狄巫祝看到林微,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笑容:“林微!你这个贱人!终于肯现身了!我还以为你躲在山下,不敢上来呢!”
他抬手,示意那名残党退下,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微,冷笑道:“林微,你不是很在乎这些中原百姓吗?今日,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自废武功,跪在我面前求饶,我就放了这些百姓!否则,我就将他们一个个杀了,祭我的黑炎法杖!”
祭坛上的百姓们听到这话,纷纷将目光投向林微,眼中充满了哀求。
“林微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林微大人!我们不想死啊!”
林微看着百姓们眼中的哀求,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她穿越而来,步步为营,从侯府的假千金,到如今权倾朝野的女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些无辜的百姓,为了让他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好!我答应你!”林微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回荡在大殿之中,“只要你放了这些百姓,我愿意自废武功,跪在你面前求饶!”
“微微!不要!”宇文擎的声音,从山下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和担忧。他率领着玄甲军,已经冲到了山神庙的门口,看到大殿内的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北狄巫祝听到宇文擎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宇文擎!你来得正好!今日,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心上人,是如何跪在我面前求饶的!”
他抬手,对着身边的残党道:“将祭坛上的百姓,放了!”
残党们不敢怠慢,纷纷上前,解开了百姓们身上的绳索。百姓们如蒙大赦,纷纷朝着山神庙的门口跑去,躲到了宇文擎的身后。
“林微大人!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百姓们对着林微,感激涕零地说道。
林微看着百姓们安全地逃离,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墨玉短剑,目光平静地看着北狄巫祝:“现在,百姓们已经安全了。你可以放他们下山了吧?”
北狄巫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放他们下山?可以!不过,你得先自废武功!”
他抬手,指向林微,厉声道:“林微!动手吧!自断双臂,然后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否则,我就下令,让我的人,将他们全部杀了!”
林微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她知道,北狄巫祝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根本不可能信守承诺。就算自己自废武功,他也绝不会放过百姓们,更不会放过自己和宇文擎。
她之所以答应他,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最佳的进攻时机。
而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
“是吗?”林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北狄巫祝,你真的以为,我会这么傻吗?”
话音未落,她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手腕一翻,石子如同流星赶月,朝着北狄巫祝手中的法杖射去。
“噗嗤”一声,石子精准地射中了法杖顶端的暗红色宝石。宝石应声碎裂,一股黑色的烟雾从法杖中喷涌而出,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啊——!”北狄巫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手中的法杖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他看着碎裂的宝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光芒。
这颗宝石,是他修炼邪术的关键。宝石碎裂,他的邪术也随之破功。
“动手!”林微厉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她猛地捡起地上的墨玉短剑,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北狄巫祝冲去。剑刃寒光闪闪,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身边的十名暗卫也纷纷出手,手持兵刃,朝着大殿两侧的残党们冲去。
宇文擎更是怒喝一声,率领着玄甲军,如同猛虎下山,冲进了山神庙的大殿。玄甲军将士们手中的长枪,寒光凛冽,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大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的厮杀之中。
北狄巫祝看着冲过来的林微,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的光芒。他的邪术已经破功,根本不是林微的对手。他转身想要逃跑,却被林微一剑刺中了后背。
“噗嗤”一声,墨玉短剑穿透了他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上的巫袍。
北狄巫祝缓缓转过身,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他看着林微,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大殿两侧的残党们,看到北狄巫祝被杀,顿时军心大乱。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哪里是玄甲军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就被玄甲军将士们杀得七零八落,死伤殆尽。
厮杀声渐渐平息,山神庙的大殿内,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鲜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林微手持墨玉短剑,站在大殿的中央,玄色的披风上沾满了鲜血,如同浴血重生的凤凰。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的尸体,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
宇文擎快步走到林微的身边,看着她身上的鲜血,眼中充满了担忧:“微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林微摇了摇头,她看着宇文擎,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释然:“我没事。宇文铭的残党,北狄巫祝,都已经被我们剿灭了。从今往后,中原大地,再也不会有战乱了。”
宇文擎看着林微眼中的疲惫,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心疼。他伸出手,轻轻将林微拥入怀中,沉声道:“微微,辛苦了。从今往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了。”
林微靠在宇文擎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的疲惫,渐渐消散。她知道,自己终于做到了。她终于剿灭了所有的敌人,守护了中原的百姓,守护了这片土地的太平。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空。乌云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邙山的大地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百姓们的欢呼声,从山脚下传来,回荡在整个邙山的上空,久久不息。
林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在邙山的深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伫立在阴影之中。他看着山神庙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林微宇文擎”他低声嘶吼,声音沙哑而诡异,“今日之仇,我必百倍奉还!我会唤醒沉睡的黑炎巨兽,踏平中原,让你们血债血偿!”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阴影之中,只留下一股浓郁的邪气,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弥漫开来。
林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地望向邙山深处的阴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知道,这场战争,或许并没有真正结束。
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身后,有千千万万支持她的百姓,有宇文擎这样的爱人,有玄甲军这样的铁血之师。
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会迎难而上,绝不退缩。
她握紧了手中的墨玉短剑,剑刃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的洛阳城,眼中闪烁着坚定而耀眼的光芒。
属于她的盛世,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