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病急乱投医
“李兄，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实在是太可惜啦！
我们现在出城和敌军决战，都有八成的胜算。
设置陷阱引敌人上钩，几乎是稳赢的！”
云向文一脸无奈的劝说道。
在大虞帝国他也是威名赫赫，可主要功绩却是在江南打击士绅，军事上的表现只能算中规中矩。
从龙之功，也有高下之分。
转换了阵营，他也想表现一下，证明自己的能力。
放眼天下，遍地都是弱鸡，打北虏已经是含金量最高的战功。
这一仗的斩获，直接关系到后续的待遇。
主动出击破敌，打响复灭北虏的第一枪，肯定比等到敌人溃败后冲上去抢人头功绩大。
“八成的胜算，还有两成的风险呢！
北虏将领也不是傻子，没那么容易中招。
且先看着，等后方给他们施加压力，敌军将领肯定会慌乱。
云兄，你若实在是闲的无聊，可以安排人去游说那帮降将。
中西两路大军合围南京，敌军内部早就人心惶惶。
那帮没有节操的降将，前面能够背叛大虞，现在也能背叛北虏。
若是他们在关键时刻倒戈，我们也能省下不少力气。”
李三七面无表情的说道。
光赢得战争不够，还要考虑己方部队的伤亡。
早在十年前，安南都护府就创建了完善的军功衡量体系。
在计算军功的时候，都要要根据敌人的战斗力折算，先扣除己方士卒的伤亡。
北虏的战斗力，在这个时代虽然算强悍，但都护府内部的折算比却是1：3。
斩获三名真虏首级，才能抵消己方一名士卒的伤亡。
如果为了战场上的胜利，导致己方付出了惨重伤亡，战后不仅无功还要被问责。
徜若摩下的部队全部都是精锐，他肯定不介意直接开城决战。
凭借武器装备上的优势，在正面战场上交锋，要控制交换比并不难。
问题是他摩下，还有闽浙两省的官军。
尽管进行了整顿，这些部队的战斗力，距离精锐依旧有很大的差距。
带着这些队友上战场，稍有不慎就打出一场惨胜。
不带这些人，手中的兵力又不够用。
权衡再三之后，他决定给那些降将一个机会。
如果有几万敌军临阵倒戈，势必给敌军士气带来毁灭性打击。
“李兄放心，敌军招揽的那帮降将，本就是蛇鼠两端之人。
现在我们占据优势，要说服他们倒戈不难，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云向文一口答应道。
相较于远在安南都护府的李三七，他这位南直隶提督，对投奔北虏的虞军将领就熟悉多了。
其中不少人，都是他的老熟人。
大部分人投降北虏，实际上也是迫不得已。
如果不是大虞帝国太烂，根本不会有这么多叛徒。
现在北虏在中部战场惨败，反王联盟在西部战场惨败，局势一下子逆转过来。
除了施家那种因为弑君，没有回头路，其他人大概率不会跟着北虏一条道走到黑。
“那就拜托云兄了！”
“不过侯爷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涉及到招募降将，最好是用大虞朝廷的名义。
无论给多少承诺，都仅代表大虞朝廷，不代表是侯爷的意思！”
李三七开口嘱咐道。
想要人家卖命，也是需要筹码的。
封侯拜相的各种许诺，就算李牧愿意给，他们这些亲信旧部也不会答应。
最好的选择，就是用大虞朝廷的名义忽悠。
完事之后，用朝廷的名义给他们加官进爵，算是兑现承诺。
回头新朝创建，这些前朝封赏的官爵，自然会作废。
“李兄高见！”
云向文爽快答应道。
交情归交情，原则不能丢。
从龙之功，有他们这些旧部和嫡系瓜分就够了，没必要再增加一个群体进来o
拿大虞朝廷的名义糊弄，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反正这会儿李牧没有称帝，依旧在使用大虞帝国的招牌。
用朝廷的名义招降，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草原联军营地，归义侯营帐内。
“侯爷，局势有些不妙啊！”
师爷史琦上前提醒道。
西线和中线连续发生意外，敌军水师又封锁了长江，稍微有点军事头脑的都知道，战争的天平正在倒向汉水侯一方。
如果他们在东线取得突破，那么这场会战，还能够坚持下去。
徜若这边继续僵持，战败就是时间问题。
“这话还用你说，光看几位主将焦急的神色，老子就知道鞑靼人的麻烦大了！”
曹子睿没好气的说道。
想想他就觉得悲催，投降了北虏才几个月时间，又面临新一轮的生死考验。
为了改变战局，最近的攻城战，他可是非常卖力的。
怎奈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各种攻城战术，全部拿出来在战场上尝试了一个遍，结果屁用没有。
大战持续了小一个月，居然连城头都没有登上去过。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顶着敌军的火力强行攻城，这是不靠谱的决策。
“侯爷，鞑靼人将才遍地，但是缺少帅才啊！”
“看我们东线战场就知道，无论是兵力部署，还是各部之间的协调，都搞得一团糟。
如果遇上普通敌军，那么也就罢了，偏偏遇上的是汉水侯。
从大战爆发到现在，我们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前期的兵力优势，也逐步变成了劣势。
再这么持续下去，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史琦忧心忡忡的说道。
普通将领靠后天学习，能够胜任指挥几百人、几千人作战，但胜任不了指挥数十万人作战。
从古至今能够指挥大兵团作战的，无一不是当世名将。
鞑靼高层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不假，可受限于自身的眼界学识，在战略上存在严重的短板。
看似完美的兵力部署，因为水师的介入，让他们遍地都是漏洞。
从江南到辽东，勤王大军能够从任意地点，发起一场大战。
选择在江南决战，主要是为了栓住敌军。
结果很明显，北虏的主力全部陷在了江南，现在进退两难。
“话不能这么说，鞑靼人的战略部署，大体上是没有问题的。
战争打的吃力，主要是对手太强了。
或许综合战斗力，草原联军不在勤王大军之下，但架不住汉水侯用兵太厉害。
我研究过他参与的所有战役，看起来都是朴实无华，全程都找不到特别惊艳的操作。
可就是这些看似普通的部署，打出了当代最耀眼的战绩。
论起战略战术，普天之下就没人是汉水侯的对手。
或许这就是军事上返璞归真，大道至简！”
曹子睿忍不住辩解道。
历史上靠这种看不懂的操作，赢下一系列战争的名将，其实也不在少数。
可那些都是历史传说，中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往里面加料，史书记录的内容未免还原了真实历史。
同现实中见到，造成的冲击，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侯爷，既然没人是汉水侯的对手，不如顺势而为。
史琦压低声音说道。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为的就是现在。
尽管倒戈来倒戈去，这种行为遭到鄙视，但架不住在关键时刻能保命。
“有人同你连络了？”
曹子睿关心的问道。
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第一次背叛的时候，往往内心最沉重的时候，往后就慢慢变得习惯起来。
乱世之中，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站在胜利者一方。
“云提督派人送了一封书信过来，希望您能重回朝廷阵营。”
说话间，史琦把书信掏了出来，递个了曹子睿。
“哎！”
“一时失足千古恨啊！”
片刻功夫之后，曹子睿忍不住感慨道。
早知道要重回大虞阵营，他就不投降北虏了。
到了北虏阵营晃悠一圈，前面的积攒的名望，全部搭进去了不说，后续的发展也会受到限制。
尽管云向文在书信上承诺，朝廷对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
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那就再也没办法抹去。
“侯爷，敢于直视困境，亦是真英雄！”
见曹子睿动了心，史琦笑着说道。
背叛、倒戈来回折腾，挨骂的是曹子睿。
他这种身居幕后的师爷属于路人甲，只要自己不跳出来，外界都不知道他是谁。
徜若重回朝廷阵营后，曹子睿在官场混不下去了，他完全以隐去这段不光彩的历史。
后续无论是重新参加科举，还是换个东家当师爷，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对他来说，只要站在胜利者一方，保证不遭到清算就足够了。
“哈哈————”
“什么英雄不英雄的，我可不敢当。
罢了，云提督既然愿意帮忙张罗，那就再赌上一把！”
曹子睿故作豪气的说道。
单纯从官职上看，他这位徐州总兵，还要受南直隶提督节制。
不过南直隶情况特殊，朝廷都迁到了南京城，自然不允许兵权集中。
以至于这种直属上下级关系，就变成了多重管理体系下的弱管辖。
名义上是上下级关系，但具体的军队调动，都是兵部绕过提督衙门，直接向下面发文。
约束力降低，那也是上级，少不了要打交道。
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起来。
交情多深谈不上，但还是能说上话。
眼下接到了老上司的书信，曹子睿内心深处也舒了一口气。
尽管重回大虞阵营，自己的侯爵之位，多半会保不住。
可在生死面前，这些都是浮云。
时间一天天过去，南京攻防战也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面对敌军的猛攻，鞑靼高层内部，也感受到了压力。
“大单于，北方发来急信，有一股敌军杀向了王都！”
额尔德神色慌乱的汇报道。
尽管事先做了应急准备，听到老巢遭受敌军攻击的消息，众人骇人感到焦虑。
——
鞑靼王朝没有完善的驿站系统，以辽东到江南的距离，消息传递最快也得两个月。
现在收到的讯息，都是两个月前的消息。
这么长的时间，后方发生了多少变故，谁也说不清楚。
万一发生疏忽，没有及时转移族人，老家就要血流成河了。
“知道了！”
“预料之中的事情，尔等不必大惊小怪！”
呼格吉勒强作镇定的说道。
受战场上失利的影响，城中的军心士气，本来就不高。
此时后方再搞出一个大新闻，这场仗就没法打了。
“大单于，敌军这是想要多线开花，分散我们的兵力，打击前线的军心士气。
幸好我们准备充分，提前洞悉了这一风险，在老家留下了大量的精锐。
这次定能让敌军知道，伟大的鞑靼一族不是好惹的！”
萨日娜顺势接话道。
甭管后方发生了什么，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他们，这会儿都鞭长莫及。
反正路途遥远，讯息传递不便，他可以随便忽悠。
吹嘘的厉害，下面士卒才能安心。
“萨日娜说的不错，敌人分兵北上，这是他们犯下的最大错误。
大家都把精力收回来，聚焦在南京保卫战上，老家安全着呢！”
听了呼格吉勒的话，众人不仅没有感受到安心，反而越发的慌乱。
家小全部在后方，不关注是不可能的。
当初敌军一支偏师，就能搅得沿海地区不得安宁。
这一次北伐，敌人不可能继续小打小闹，搞不好就是冲着灭他们族去的。
以鞑靼人最近几十年的作为，虞朝内部上到皇帝下到黎明百姓，无不恨的咬牙切齿。
一旦敌人抓住了机会，就不可能留情。
光靠几万留守部队，想要保住近百万家眷，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哪怕敌人不搞屠杀，只是逼他们向草原迁徙，中间也会死上许多族人。
“大单于，不能继续被动防守南京，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那日松率先开口说道。
江南会战打的太憋屈了，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放开手脚过。
不是他们这些将领无能，纯粹是地形和气候不适合骑兵发挥。
最大的骑兵优势发挥不出来，攻城战反倒是打了不少，整场会战他们都在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主动出击？”
“那日松，你这是没睡醒吧？”
“城外那么多敌军围着，长江也被敌军水师封锁了，我们就算侥幸小胜一场，又有什么意义？”
一旁的特木尔万户果断反对道。
守城战固然打的憋屈，但主动出击的麻烦更多。
受气候和地形的限制，骑兵想要弛骋，都不具备条件。
真要上了战场，要不了两个时辰，战马就会因为高温脱水。
没有击败敌军，骑兵先被折腾废了，那就真要了老命。
“特木尔，你看问题太偏面了。
自从南征开始，我们就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草率的认为军队越多越好。
以至于收编了大量的乌合之众。
此举不仅增加了后勤压力，还削弱了我军的机动性和战斗力。
骑兵在我们手中，搞得就和步兵一样，焉能不败！
与其被动下去，不如放手一搏。
舍弃多馀的炮灰部队，汇聚族中精锐，同敌军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决战！”
那日松的话说完，现场瞬间寂静。
能出现这里的，全部描是鞑靼一族中的精英。
军队太多指挥混乱的从端，众人自然也看了出来。
可发现问题，不等于能解决问题。
不借助鬼方人和仆从军的力量，光鞑靼一族自己的力量，就算他们再怎么能打，最多也就割据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