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意念一动,西索的动作瞬间凝固。
劫后馀生的小杰,一下子软倒在地。
“这个隐藏任务似乎有点不一样啊。”
江墨没有着急接受,而是翻看起这个任务的信息。
这已经是他进入猎人世界后触发的第三个隐藏任务。
一个是通过酷拉皮卡获得的【血债血偿(a级)】,还有一个是通过门琪和尼特罗会长获得的【特别的食戟对决(b级)】。
虽然等级不同,但它们的失败惩罚都相对温和,只是减少契约者的资源而已,并不严重,更象是警告。
然而,眼前这个因操控西索试图击杀小杰而意外触发的【富力士的回响(s
级)】,其惩罚之严厉却截然不同。
一旦小杰死亡导致任务失败,将直接扣除100,000点通用点,或者随机剥夺两项a级或以上的技能或装备。
这个还好说,破财消灾嘛,无限乐园一贯的手法。
这惩罚意味着一旦失败:江墨会一直被标记,一旦踏入猎人世界及其衍生世界,金·富力士就会得到他的具体位置。
但他和其关联势力的声望也将被乐园强制锁定为“生死仇恨”等级。
通过这个“标记”力士将会锁定江墨的位置,同时还能通过“标记”直接降临在江墨附近。
这样一来,即便江墨一直躲在无限城也行不通。
这对于习惯躲藏在暗处发起攻击的江墨无疑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情况。
但其既然作为“失败惩罚”,肯定不会让江墨轻易解决。
那猎人世界对于江墨来说就算是彻底“坏档”了。
于是,江墨默默思索这段文本,心中渐渐升起一股异样感。
“6
这算是一种警告吗?”
他总感觉这第二个“失败惩罚”似乎有点不符合无限乐园平时的风格(资源剥夺,强制回收)。
引入了一个剧情强者的强制敌意,这种操作方式显得格外突兀,甚至
矛盾。
仿佛并非乐园的单独决定,而是与某种存在达成了某种“协议”,才将这种非乐园常规手段纳入惩罚体系。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瞬间照亮了江墨之前未曾深究的盲区。
那就是关于“世界意志”的认知。
一直以来,“世界意志”的存在及其对契约者的容忍程度,都是乐园系统灌输给他们的概念。
基于此,江墨前期行事极为低调。
然而,随着这次试探,让他猛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世界意志”真的是对他和黑子这两个“偷渡者”一无所知吗?
还是说
他其实早已察觉到他们这些“偷渡者”的存在,只是被“无限乐园”的力量所牵制或屏蔽?
所以只要江墨等人没有搞出太大的动静,不直接大规模干扰世界进程。
“世界意志”便会在乐园的约束下默许他们的活动?
然而,一旦触及底线,“世界意志”就能出手施加反制?
这里面是否涉及到一些江墨完全不知道的交易?
从江墨的视角看,如果能直接杀死或者招揽一个世界的气运眷顾者,对于无限乐园并不算一件坏事。
他参加过空间战场。
所谓的空间战场就是已经被乐园快要完全吞噬殆尽的世界。
结合江墨拿到的“鬼灭之刃”各个时代和各种人物攻略情报来看。
在“鬼灭世界”的原生世界里,所有沾上了一点气运的人物不是早就死亡,就是被战鬼社团收编。
所以,作为拥有气运的剧情人物,本身也属于世界的一种资源。
并且还是稀少的不可再生资源。
对无限乐园,吸纳或消灭一个气运眷顾者,本质上都是掠夺世界本源,并无实质损失,甚至可能增益。
对猎人世界(世界意志)而言,失去气运眷顾者,则意味着本源受损,规则动荡,反噬必然沉重。
因此,一开始江墨预估的最好的情况,其实是无限乐园发布招揽小杰的任务。
最坏的情况是,乐园置之不理,于是世界意志直接出面干预。
然而,眼前这个惩罚,却指向了第三种可能:一种“协商”后的反制。
乐园给了江墨一个收益和风险都极高的s级隐藏任务。
这与无限乐园一贯的培养模式完全不同。
众所周知,无限乐园倾向于集团化军团模式的培养路径。
他对于普通的契约者其实并不会太严苛。
虽然也有着严格的筛选机制,但远不及其他乐园动辄抹杀或重罚的残酷风格。
即使任务失败,契约者获得的收益也只是微薄,导致实力长期停滞不前,最终跟不上任务难度递增而自然淘汰。
然而,对于这些潜力有限的契约者,乐园实则留有馀地。
他们可以选择依附于社团或大型团队,成为一颗“螺丝钉”。
依靠团队的力量和资源倾斜,他们完全有机会存活下来,尽管丧失了继续变强的机会,但至少性命无忧。
也正因如此,这个任务的惩罚机制,才让江墨察觉到不对劲。
乐园会主动设置如此高难度的惩罚吗?
江墨不得不猜测:这更象是“世界意志”与“无限乐园”谈判或规则博弈后的产物。
虽然不清楚乐园为何会同意,但最终体现在他身上的结果就是:惩罚被显著强化了。
然而,这一连串的猜想,仍存在一个内核的矛盾点:“世界意志”这样做的动机和收益是什么?
但如果“世界意志”富力士的生命安全,那么它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小杰死亡。
将小杰的死亡设置为触发惩罚的条件,岂不是本末倒置?
反之,如果“世界意志”不在意小杰的生死,那它又何必费尽心思与乐园谈判,设置一个只在人死后才触发的严厉惩罚来威慑契约者?
这显得多此一举。
“还是说”江墨心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这个念头让他壑然开朗。
因为,气运的眷顾在许多契约者口中也被称为“主角光环”。
就象影视剧那样,“主角”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前,总能逢凶化吉。然而,一旦使命达成,“主角”就会退居幕后,甚至死亡。
在这个关键命运节点完成之前,小杰的死亡会严重干扰甚至颠复世界既定的发展轨迹,这是“世界意志”所不能容忍的。
因此它需要强有力的威慑来阻止契约者提前扼杀“主角”。
然而,一旦这个关键的命运节点被完成,小杰作为“主角光环”承载者的内核价值就消失了。
他的生死对世界内核轨迹的影响就变得微乎其微。
如果江墨接下了这个s级隐藏任务。
那么江墨在完成任务之前就必须保证小杰的生命安全。
这样就能确保小杰能活到他完成其关键命运使命的那一刻。
一旦,小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失去了气运眷顾,那么“世界意志”就能够主动推波助澜地弄死小杰,惩戒江墨这个试图打乱秩序的“干扰者”。
所以,这个惩罚机制看似矛盾,实则是“世界意志”在无法(或不愿)直接阻止契约者动手的情况下,和乐园达成协议,设置的一个“延迟清算”机制。
整个过程中,无论结果如何,无限乐园都稳坐钓鱼台。
所以,乐园才会发布这种“奇怪”的任务。
“那我要接取这个任务吗?”
江墨进行这次试探的本意,就是为了摸清“世界意志”、无限乐园以及关键剧情人物这三方的反应机制。
他早就做好了各种应对预案和分析推演,因此才能在局势变化的瞬间,捕捉到隐藏其中的深层逻辑。
【警告:若“天选者”拒绝接取隐藏任务“富力士的回响(s级)”,任务将被永久取消。】
【倒计时:10,9,84,3,2】
“接受!”
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江墨做出了选择。
随后,乐园系统的任务栏中,“富力士的回响(s级)”任务自动置顶,其标题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警示红色。
江墨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最终选择接受,驱使他的并非任务奖励中那些诱人的奖励。
关键在于【警告】信息中,那格外醒目的“天选者”三个字!
要知道,尽管江墨拥有“天选者”的身份,但乐园在绝大多数日常交互中,都仅以契约者编号称呼他。
只有在涉及军衔晋升、或是触发需要调用“天选者协议”的特殊场景时,“天选者”这个称谓才会出现。
然而这次,在仅仅一个隐藏任务的接取警告中,乐园就直接使用了这个特定称谓!
江墨没有明白乐园此举的确切用意,但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偶然。
这个称谓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信号。
即使退一步讲,自己的解读可能有所偏差,江墨也并非毫无退路。
他拥有一张关键的底牌:
【神圣的祝福药水:当饮用者受到致死伤害时,药水将瞬间生效。用户将在原地立即复活,状态恢复至最大生命值的33与最大精神力的33。使用后药水瓶消失。】
这个复活道具,是他在上个空间战场中,用战场贡献度兑换来的。
是极其稀少的复活道具。
该道具没有使用限制,契约者与原住民均可使用。
这意味着,如果小杰在未来遭遇必死的绝境,只要江墨能及时察觉并施救,他就有能力利用这瓶药水强行挽回小杰的生命。
有着这样的底牌带来的容错空间,江墨最终接下了这个充满未知风险的s级隐藏任务。
江墨在小杰醒来前,便先行一步离开了。
他并不打算现在就暴露在小杰面前,过早地揭示自己的意图。
虽然江墨接受了任务,目的是探查富力士家族秘密,需要从小杰入手。
但对于小杰这样直觉异常敏锐的人,带着过多算计去接近只会适得其反。
面对小杰这样的人,想要真正结交,最好的策略是先融入他现有的朋友圈子o
只要成为他熟悉环境中的一部分,后续的羁拌自然会水到渠成。
过了一会儿,小杰总算醒来。
首先感受到的便是喉咙处如同被铁钳碾压过般的剧痛,以及随之而来的强烈窒息感和呼吸困难。
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对上了,倒在一旁、眼神空洞的葛雷塔。
那个抢走了他号码牌的人,此刻已然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随着小杰的视线缓缓上移。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西索。
西索一脸笑意地看着小杰:“你是一直消除了气息,在暗中等待时机的到来吗?”
“等待我攻击别人时,产生的微小间隙?”
“消除气息的手段是自学的吗?”
他微微歪头,笑容扩大:“真是————太出色了!”
“简直像野生动物一样,时机也抓得恰到好处呢。”
西索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着小杰陈述,话语里充满了对小杰方才那关键一击的“赞美”。
但在躺在地上的小杰听来,这每一句话都象是冰冷的嘲讽。
然而,西索随手便将44号号码牌以及小杰的405号号码牌都丢在了他的面前。
小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困惑。
“吹箭上涂着的是肌肉麻痹毒药,通常需要十天左右才能恢复行动能力。离这场试炼结束还有三天时间,但我想你一定可以提前恢复的。”
说完,西索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等————等一下!”
小杰用尽全身力气,强行控制着麻痹的声带肌肉,挤出声音。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拿回你的————号码牌吗?!”
小杰听完,强忍着麻痹和疼痛,挣扎着表达自己的倔强:“我也一样,不需要。”
“以后找机会还给我就行了。”
然而,小杰骨子里的执拗被彻底点燃了。
他竟然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无视了肌肉的强烈麻痹感,猛地一咬牙,身体剧烈颤斗着,硬是支撑着自己跟跟跄跄地站了起来!
他举起手中紧握的44号牌,手臂抖得厉害,眼神却异常坚定,嘶哑地低吼:“我才不要————欠你的人情!现在就————还给你!”
西索总算明白了小杰的想法,原来是不甘于这种被施舍的“胜利”。
但是
西索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一点,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带着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走向小杰:“搭嘎,口头哇路!”
“你就把这个,当作是我特意留给你的“生路”吧!“”
“你要明白,弱者————是无法拒绝强者的要求的。无论这要求,是善意还是恶意。”
他走到小杰面前,微微俯视着这个顽强却摇摇欲坠的少年,声音里带着期许:“你就好好地努力成为一个值得我打倒的对手吧!”
话音未落,西索毫不尤豫地一记迅猛的上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小杰的脸上!
“砰!”
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小杰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十多米外的地上。
剧痛和冲击让他眼前发黑,神志开始模糊,西索最后的话语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往我脸上————挥出这样的一拳————我才会收下号码牌————”
“在那之前————那个号码牌就留在你那里好好保管吧————”
西索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声,成为了小杰彻底陷入昏迷前,最后萦绕在耳边的声音。
面对西索压倒性的强大,小杰心中第一次感受到无力感。
所有的勇气、坚持和技巧都显得如此苍白。
他独自一人沉沦在这份深深的无力与困惑之中,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