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仙尊的嘶鸣尖锐刺耳,充满了被重创后的暴怒与痛苦。那独眼下方被程靖以魂飞魄散为代价炸开的窟窿剧烈蠕动着,混乱的能量乱流与一丝微弱的异样光芒在其中明灭不定,粘稠的黑液如同溃堤般汹涌而出。
然而,这恐怖的伤势并未让它倒下,反而激起了它最深的凶性!
那沙漏般的独眼死死锁定郑琴,怨毒几乎化为实质。残馀的附肢疯狂抽搐,猛地插入地面!整个墓室随之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正在被它从地底、从虚空中强行抽取!
它那肥硕粘滑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所有的精华都被集中起来,灌注于那致命的最后一击!
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性能量正在它体内疯狂汇聚、压缩!那能量是如此恐怖,以至于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光线黯淡,所有人的皮肤都感到针扎般的刺痛,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石,轰然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完了——
雷骁嘴角溢血,看着那蓄势待发的毁灭性能量,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绝望
张二强脸上的哪咤油彩彻底黯淡,火尖枪无力垂下,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汪好单膝跪地,“三昧无执”光芒微弱,鼻血滴落在地,绽开小小的血花,她的精神力已彻底枯竭。
江小刀拄着刀,玲玲搀扶着徐婶,自强小队残存的几人眼中只剩下悲愤与无力。
陈勇生青龙刀虚影消散,关圣帝君的神力彻底褪去,他跟跄一步,几乎摔倒。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蔷薇,指尖也微微颤斗。
戚笑合上了笔记本,罕见地收起了所有玩味的表情,眼神凝重地看着那正在蕴酿最终毁灭的怪物。
没有希望了。
一丝一毫都没有了。
极乐仙尊腹腔内发出最后的、混合着痛苦与极致疯狂的嗡鸣,那毁灭的能量已然压缩到极点,即将喷薄而出,将整个墓室、连同其中所有渺小的生命彻底化为齑粉!
钟镇野挣扎着想站起,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他看着那毁灭的源头,视野因脱力和绝望而模糊。
就在这最终的时刻即将来临的刹那“呜!!!”
一声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嚎叫,猛地从极乐仙尊那扭曲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那蕴酿到顶点的毁灭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掐住,骤然中断、反噬!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不自然地抽搐起来,那沙漏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
—恐惧?
在钟镇野的灵视视野中,景象骤变!
无数条比之前所见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翻滚着最深沉恶意的漆黑气态锁链,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触手,悍然刺破了墓室顶部的岩石!
它们首先精准地缠绕上那十二根青铜巨柱,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将其染成墨黑!
紧接着,这些锁链毫不停滞,如同拥有了生命的黑色雷霆,带着审判般的决绝,轰然刺向下方的极乐仙尊!
噗嗤!噗嗤!噗嗤!
锁链轻易地撕裂了它那粘滑的表皮,深深嵌入其血肉乃至能量内核之中!
“嗷啊啊啊!!!”
极乐仙尊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
它的身体被无数锁链死死捆缚、勒紧,那肥硕的虫躯以可怕的速度变形、压缩!附肢被硬生生绞断,三颗人形上半身无力地耷拉下去,那沙漏独眼疯狂乱转,充满了痛苦与哀求,却无法阻止分毫!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只刚刚还散发着灭世威能的恐怖怪物,就象一只被无形巨手攥住的丑陋虫子,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越勒越紧,越缩越小!
最终砰!!!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果实爆裂。
极乐仙尊那被压缩到极致的躯体,轰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溅射的、恶臭粘稠的黑色浆液和无数碎裂的、迅速化为飞灰的甲壳残渣!
它——就这么碎了。
随着本体的爆散,墓室内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失,残馀的虫潮如同失去了指挥的军队,发出一片混乱的嗡鸣,随即如同退潮般,争先恐后地钻回石壁缝隙、地底深处,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被控制的干尸,包括常海、老黄、陈阳晖所化的,也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哗啦啦散落一地,彻底失去了动静。
【极乐仙尊死亡,第二阶段结束】
【等待第三阶段开启】
死寂。
墓室内只剩下粗重、难以置信的喘息声,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恶臭。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极乐仙尊爆散的地方,又茫然地看向彼此,仿佛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绝处逢生?
不,更象是——更高层次的存在,随手碾死了一只不听话的虫子。
就在这时,那个曾经响起过的、混合着无数古老回响、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但这一次,却少了几分怨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性与——赞赏?
“凡俗之躯,竟能撼动伪神之座——”
“与昔日那三位仅凭痴妄便欲僭越的愚者相比,尔等—甚善。”
“身负异能,心蕴坚钢,于绝境中亦不曾弃绝抗争之意——尔等非凡俗,乃真正的强者。”
声音微微停顿,仿佛在审视着他们。
“请上前来吧——吾,允尔等一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轰隆隆隆——
墓室顶部,那扇之前白蛇消失的活板门,再次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其后深邃的黑暗。
紧接着,一颗巨大的、覆盖着白色鳞片的头颅,缓缓从中探出。
是那条白蛇!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残存的武器再次下意识地举起。
但白蛇并未攻击。它那双冰冷的竖瞳中,虽然依旧残留着痛苦与暴戾,却奇异地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它只是漠然地、缓缓地将巨大的头颅垂下,最终将其平稳地搁置在墓室冰冷的地面上。
那粗壮的脖颈,恰好构成了一道通往上方黑暗的、诡异而令人心悸的阶梯。
“这——”
张二强张大了嘴,看看白蛇阶梯,又看看其他人,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钟镇野强压下心中的剧烈波动,目光转向郑琴,声音沙哑:“郑队,能算出什么吗?”
郑琴脸色苍白如纸,她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快速点动,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瞳孔中数据流疯狂闪铄又骤然溃散,她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
“不行—”她虚弱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阻碍极重——我只能模糊感知,踏上那里,第三阶段必然开启——但之后的一切,全是迷雾。“
钟镇野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遍地狼借和同伴们惨烈的状态。
“既然如此。”
他沉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收敛遗体、处理伤势、补充状态。只要上面那东西不催,我们就休整到最好再动。”
没有人有异议。
劫后馀生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上,此刻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墓室内暂时陷入了另一种忙碌。
雷骁和汪好帮着逻辑小队仅存的几人,默默地将程靖遗落的飞剑碎片和那截干枯的断臂收敛在一起,西装男们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只剩下沉痛的麻木。
郑琴独自坐在角落,看着那堆碎片,眼神空洞,无声地流着泪。
自强小队那边,江小刀和玲玲红着眼框,小心翼翼地将老黄几乎不成形的残骸收集起来,徐婶在一旁低声啜泣,张叔则默默地将常海散落的银针一枚枚拾起,递给了陈勇生。
张二强在陈阳晖的尸体前站了一会儿,狠狠抹了把脸,低声骂了句极乐仙尊的祖宗十八代,才动手收敛。小莉腿伤严重,靠坐在墙边,看着陈阳晖的尸体,眼神黯淡。
至于蔷薇,她低垂着眼,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仿佛是某种特殊的祷告与超度。
陈勇生调息着,方家姐妹互相包扎着伤口,常海的死让他们也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戚笑则又打开了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偶尔抬眼瞥一下白蛇阶梯,眼神深邃。
就在这压抑的休整氛围中,雷骁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四下张望,脸色骤变:“李峻峰呢?!那孙子跑哪去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纷纷环顾四周。墓室虽大,但一目了然,哪里还有李峻峰的影子?
“谁最后看到他了?”钟镇野急声问道,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大家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刚才战斗太过混乱惨烈,人人自顾不暇,谁还会留意一个一直缩在后方的npc?
只有戚笑,慢悠悠地合上笔记本,阴恻恻地插了一句:“似乎—从我们被困在那段时间凝滞里之后,我就没再注意到这位李先生了。啧啧,这位npc,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多啊。”
郑琴闻言,立刻强撑着再次尝试推演,但仅仅片刻,她便浑身剧颤,脸色瞬间灰败下去,鼻孔、眼角甚至耳朵里都开始渗出鲜血!
“郑队!停下!“钟镇野厉声阻止,一把扶住几乎软倒的她。
郑琴艰难地喘息着,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不行—他的踪迹被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扰了——强行窥探只会——”
“让我试试。”
汪好忽然开口。
她接过林盼盼递来的一瓶蓝色药剂,仰头喝下,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走到墓室中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抚过九星璇玑扣。
下一刻,汪好睁开双眼。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冷静,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地扫过地面上每一处痕迹、每一滴溅射方向异常的血液、每一块碎石的位移、墙壁上最细微的刮擦—
“—战斗馀波主要集中在中部及棺椁附近—西北损伤最轻——附肢扫击范围未复盖东南侧第三根石柱后方——”
随着推演,汪好的目光开始移动:“有一串朝向那里的、被尘土掩盖的浅淡脚印—
血迹滴落轨迹显示有人曾在此短暂停留并处理伤口石柱基底有非战斗造成的轻微摩擦痕——”
她的语速极快,逻辑清淅,仿佛亲眼目睹。
短短十几秒后,她猛地停下,目光精准地投向墓室东南角一个极不起眼的阴影处。
“在那里!”
她快步走去,无视了众人的惊愕,蹲下身,手指在那块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的石壁上仔细摸索、敲击。
咚咚、咚咚、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传来。
那块石壁竟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幽暗洞口!
一股阴冷、陈腐、带着土腥气的风从洞内吹出,扬起了汪好的长发。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看那威严又诡异的白蛇阶梯,又看看这个突然出现的、阴森狭小的秘密信道。
“这——这算怎么回事?”张强瞪了眼睛,看看巨的蛇,看看那:“
俩出口?咱们现在该往哪走?”
郑琴服用了药剂,脸色稍缓,但依旧虚弱,她看着那两个出口,沉吟片刻道:“两条路径最终指向的内核似乎一致。但这道暗门——气息更隐晦,也更——危险。李峻峰走的,很可能是一条隐藏支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钟镇野。
雷骁眉头紧锁,沉声道:“小钟,隐藏支线意味着未知和更大的风险,我们现在的状态——经不起折腾了。不如就走阳关道?“
钟镇野盯着那黑黝黝的洞口,眼神闪铄。
他总觉得,放跑李峻峰,尤其是在他明显藏着秘密的情况下,未来必成大患。
就在这时,戚笑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我们可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
他拍了拍笔记本:“那门后面的气息,连我都觉得心惊肉跳—这赌注,我不跟。”
陈勇生看了一眼戚笑,叹了口气,对钟镇野道:“钟队长,我们听戚笑的,走上面。”
江小刀红着眼睛,哑声道:“钟队长,我们也—黄大叔走了,我们小队不能再冒险了。”
张二强却猛地站到了钟镇野身边:“我们跟钟队长!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跟他们站一队!”
他说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蔷薇,而后者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顿时,队伍分成了两派。
所有人都看向尚未表态的郑琴和她的逻辑小队。
郑琴沉默了片刻,看了看钟镇野,又看了看那暗门,杰杰道:“兵分两路吧。陵光小队和二强小队,随钟队长探索隐藏支线;我们亨外上队,走正常路异。保持连络,随时互通信息。“
这个提议折中而稳妥。
钟镇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愿意跟随他的张二强、小莉以及蔷薇,最后看向汪好、林盼盼和雷骁。
“好。”他沉声道:“那就这么办。”
约摸半小时后,墓室内的惨亥痕迹依旧,但幸存者们的气息已然平稳了许多。药剂的光芒在众人体表杰杰消散,伤口大多愈合,虽し惫未消,但至勺恢复了基本的行动与一战劲力。
钟镇野站起身,目光与亨一边的郑琴交汇。无需多言,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保重。”钟镇野声音低沉。
“小心。”郑琴回应简洁,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钟镇野不再尤豫,转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同伴雷骁走三前,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汪好脸色依旧有陶苍白,却对他勉强扯出一个“放心”的笑容;林盼盼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紧张,却也有不容退缩的坚定。
张二强搀扶着小莉,两人嘴里还在低声骂骂咧咧,不知是在咒骂李峻峰还是这该死的境遇;还有沉默的蔷薇,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队伍末尾,面无表情,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我们走。”钟镇野率先走向那东南角的暗门。
与此同时,郑琴也深吸一口气,领着逻辑小队残存的上个西装男、自强小队的江小输、玲玲、徐婶、张叔,以及吉运小队的戚笑、陈勇生、方家姐妹,走向那匍匐于地的巨大白蛇。
白蛇冰冷的竖瞳漠然注视着靠近的人群,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段阶邮。
郑琴率先踏三了那覆盖着冰冷坚硬鳞片的蛇颈,稳步向三。其后众人略一迟疑,也纷纷跟三,亓步在鳞片三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身影逐渐没入顶三那一片黑暗劲中。
钟镇野没有回头去看他们如何攀登。他在暗门前略一停顿,矮身便钻了进去。
就在他整个人没入黑暗的刹那【开始第三阶段任务:阻止怨仙的计划】
【陵光小队、二强小队,触发隐藏支线—判心】
【典魂换玉绦,岂因贪饕?寒刃剖心问浊潮。莫道浮名能蚀骨,自有天昭。】
【焚身赴焰涛,非堕虚器,从来歧路在根苗。但守灵台方寸澈,何惧趋器?】
【新增副本《怨仙》特殊通关条件:以非暴力手段阻止怨仙的计划。】
【以此条件通关副本,即完成该支线,可获得额外奖励。】
【当前阶段倒计时开始,90:47:54—】
倒计时,从剩馀的时间开始了。
只有,不到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