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墨渊(1 / 1)

东厢静室,夏树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石髓灵液的温和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如同干涸河床迎来甘霖,滋润着近乎龟裂的经脉,抚慰着剧痛难忍的魂海。那股因强行吸纳魂灾能量而淤积的狂暴乱流,虽未平息,却仿佛被一层柔和的薄膜包裹,暂时不再横冲直撞,给了他一丝喘息之机。

他全力运转引渡印残存的力量,引导着药力,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体内狼藉。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废墟上重建家园,每一次魂力的微弱凝聚,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心志坚毅,深知这是自救的第一步,也是救治同伴的前提,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夏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中血丝褪去少许,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不再像刚到时那般涣散欲灭。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推开静室的门。

庭院依旧静谧,石桌旁空无一人。他下意识地先走向安置林薇和楚瑶的厢房。轻轻推开门,只见两人依旧安静地躺在床榻上,气息平稳,似乎那石髓灵液的余韵也惠及了她们,让她们的状况没有继续恶化。林薇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楚瑶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也似乎有力了一点点。这细微的好转,让夏树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稳住自身,方能顾全他人。这一步,你走得尚可。”

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夏树转身,看到墨渊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那口古井旁,正用一只木桶从井中打水,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山间隐士日常劳作。

“前辈。”夏树连忙行礼。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他保持着必要的恭敬。

墨渊将打上来的井水倒入旁边一个石盆中,那水清澈见底,却隐隐有寒气溢出,盆底似乎铺着一层细碎的、散发着微光的晶石。“感觉如何?”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多谢前辈灵液,伤势暂时稳住。”夏树如实回答,“只是体内那股异种能量依旧盘踞,魂海枯竭,非一时之功。”

“嗯。”墨渊淡淡应了一声,将手浸入石盆冰水中,似乎在感受着什么,“魂灾之力,源自寂灭与执念的混乱聚合,岂是易与之物?你能在反噬下保住灵智不灭,已属难得。”他顿了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看向夏树,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你可知,你魂海中那枚印记,为何能容纳甚至短暂引导这等力量?”

夏树心中一震。这正是他最大的困惑。引渡印似乎对魂灾能量有种奇特的亲和力,却又难以真正掌控。

“请前辈指点。”夏树态度愈发诚恳。

墨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夏树也坐。他提起陶壶,又倒了两杯石髓灵液,推给夏树一杯。

“灵界万载,修行之道繁多,有炼气凝丹,有锻魂御鬼,有借信仰愿力,亦有沟通天地法则。”墨渊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仿佛在讲述古老的史诗,“然有一种传承,最为特殊,也最为艰难。其不修己身小天地,而是以自身为桥梁,沟通阴阳,平衡秩序,疏导灵界流转之滞涩。此脉传承者,被称为——摆渡人。”

“摆渡人……”夏树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魂海中的印记微微发热。

“摆渡一脉,核心便是你魂海中那枚‘引渡印’。”墨渊的目光似乎能直视夏树魂海深处,“此印非攻伐之器,非防御之宝,其本质,是‘规则’的具现,是灵界平衡网络的一个微缩节点。它掌引渡、定秩序、衡生死。正因如此,它对魂灾这种极致的混乱能量,天生具备吸引和疏导的本能,因为它存在的意义之一,便是化解此类淤积的‘秩序之毒’。”

夏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守拙老人说这是宿命,是责任!引渡印本身就是维护平衡的工具,魂灾是失衡的产物,二者自然相吸相克!

“然而,”墨渊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上古末期,一场浩劫,平衡网络崩毁大半,摆渡一脉几近断绝,引渡印的传承也变得残缺不全。如今的你,空有宝山,却不知如何开启。强行引动,如同稚子舞大锤,未伤敌,先伤己。你之前所为,不过是凭借印记本能和一股狠劲,险之又险。”

夏树默然,回想起寂静坟场的凶险,后背不禁渗出冷汗。墨渊所言,一针见血。

“前辈……可知完整传承何在?”夏树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墨渊摇了摇头,目光掠过一丝悠远:“完整传承早已失散,或许藏于某些未被发现的远古遗迹,或许已随最后的摆渡人湮灭于时空长河。我能告知你的,只是基于古籍记载和我自身对此道的一些推演。”

他看向夏树,眼神变得锐利:“你如今要做的,不是好高骛远寻找完整传承,而是先彻底掌控你手中这枚残缺的印!理解它的本质,熟悉它的特性,学会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引导它疏导能量,而非被能量反噬。”

“如何掌控?”夏树急切追问。

“悟。”墨渊吐出一个字,“引渡印关乎规则,非单纯力量积累可成。需在一次次疏导能量、平衡冲突中去体悟其‘秩序’的真意。此外……”他顿了顿,“需有相应的‘容器’与‘法门’来承载和运转其力。你的魂海是容器,但不够坚韧;你之前的运用方式,只是最粗糙的法门。”

夏树若有所思。的确,他的魂海在多次冲击下已不堪重负,运用印记也全凭直觉。

“至于你那两位同伴,”墨渊将话题引回当下,“她们的伤势,根源各异,寻常丹药法术,难有奇效。”

夏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前辈,她们……”

墨渊抬手,止住他的追问,目光扫过厢房方向:“那白衣女子,身负上古净化守护血脉,本源受损,兼受怨气侵蚀。救治之法,在于引导其血脉深层力量自我复苏,辅以纯阳生机滋养,非强力灌输可成。”

“而那身中血咒的女子,”墨渊语气更沉,“‘噬魂血契’已与其魂源交织,如附骨之疽。强行拔除,等同碎魂。更棘手的是,她为唤醒至亲,耗尽本源魂火,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象。寻常温养,杯水车薪,难续其命。”

夏树脸色发白,楚瑶的情况果然是最糟的。“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墨渊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回夏树身上,深邃难测:“常规之法,确已难行。但……天地之大,总有一线生机。或许,可行非常之法。”

“非常之法?”夏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请前辈明示!无论多难,晚辈必竭尽全力!”

墨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院中那几株奇异的花草前,指尖轻轻拂过一片散发着宁静气息的蓝色叶片。

“万物相生相克,阴阳互根互用。极致的毁灭中,或可孕育一丝生机;看似绝路之境,或藏有柳暗花明之机。”他转过身,看着夏树,“你那位肉身濒死的同伴,其残魂与这沉睡女子之间,因你之前的共生之术,已建立了一丝微妙联系。这联系,或许是关键。”

夏树一愣,想起王胖子残魂与楚瑶的浅度共生。

墨渊继续道:“魂体沉睡,本源枯竭,如同无根之木。若能寻一‘容器’,以其魂源为土壤,温养沉睡之魂,或可为其续命,争取时间。而你那同伴的残魂,恰可成为这‘容器’的一部分,二者相依,或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平衡。”

夏树听得心头剧震!墨渊的意思,是要将王胖子的残魂更深度地融入楚瑶的魂源,以这种奇特的共生状态作为“培养基”,来滋养楚瑶即将熄灭的魂火?这想法太过大胆,也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两人都可能魂飞魄散!

“此法……成功率几何?有何风险?”夏树声音干涩。

“风险极大。”墨渊直言不讳,“需对灵魂本质有极深理解,施术过程不容丝毫差错。且成功后,二者魂源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未来能否分离,亦是未知。至于成功率……”他微微摇头,“半成不到,全看天意与其自身造化。”

半成不到!夏树的心沉入谷底。这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为她争得一线生机的方法。”墨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否则,依她现状,最多三日,魂火必散。”

三日……夏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肉中。他看着墨渊,看着这位神秘店主平静无波的脸,脑海中闪过楚瑶沉睡的面容,闪过王胖子最后决绝的眼神。

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前辈,需要我做什么?”

墨渊看着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赏:“你需稳住自身,为我护法。此外,此法需一物作为媒介,稳固魂源连接。”

“何物?”

“一枚品质上乘的‘养魂玉’,最好蕴含一丝先天生机。”墨渊道,“我此处恰有一枚‘温灵古玉’,可堪一用。但施展此‘魂寄之术’,对我消耗亦是不小。”

夏树立刻明白,这是墨渊在提出“代价”。他毫不犹豫,躬身道:“前辈救命之恩,夏树永世难忘!此番施术,无论成败,晚辈欠前辈一个天大人情!日后但有所命,只要不违本心,夏树万死不辞!”

墨渊微微颔首,似乎对夏树的表态还算满意。“人情暂且记下。当务之急,是准备施术。你且去调整状态,将自身魂力恢复至最佳。一个时辰后,于此地,行魂寄之术。”

“是!”夏树重重点头,心中既充满担忧,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最后看了一眼厢房方向,转身快步走回东厢静室。他必须尽快恢复更多力量,才能为接下来的凶险术法护法。

庭院中,墨渊独自站立,望着夏树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厢房,低声自语,唯有风竹可闻:

“摆渡之印,混沌灵根,上古血脉,噬魂血咒……这小子的因果线,牵扯得可真够深的。此番插手,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啊……”

他抬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温润剔透、内部仿佛有绿色光晕流转的古朴玉佩——正是那温灵古玉。

一个时辰后,决定楚瑶和王胖子生死存亡的“魂寄之术”,即将在这忘尘居的静谧庭院中,悄然展开。而夏树,将首次亲眼见证墨渊那深不可测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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