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陈主任的声音传了出来：“红方攻击开始！各部门按预案响应！”
整个技术支持中心的指示灯全亮红了。我一把抓过耳麦：“各岗位报状态！”
“a区防火墙正常！”
“c区数据流正常！”
“d区权限验证正常！”
小郑突然喊了声：“孙姐！b区三号仿真终端有异常进程！”
我几步跨到她工位旁。屏幕右下角有个极小窗口正在快速刷数据，伪装成系统日志格式。
“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刚才！看起来象正常自检程序，但流量波动不对。”
我俯身敲键盘调出底层监控。“把实时流量图叠加之去。”
数据流里突然蹦出几段异常峰值。赵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演练脚本吧？红方肯定埋了后门。”
“不对。”我指着时间戳，“峰值出现在攻防指令前三点二秒。”
整个工位突然安静下来。
陈主任的声音从广播里再次炸响：“我方注意！红方已突破第一道防线！”
我抓起内线电话：“陈主任！请求冻结b区三号终端所有权限！”
“理由？”
“它可能在给红方当跳板！”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批准。立即执行隔离检测！”
小郑突然倒吸一口气。“孙姐！它开始自我删除了！”
屏幕上的异常窗口正在快速消失。我推开椅子就往机房跑。“赵工！带人堵住物理埠！”
赵工边跑边掏钥匙串。“早就该换掉这批老设备！”
机房里三号终端的硬盘灯疯狂闪铄。我抢过赵工手里的网线钳。“直接断网！”
“等等！”赵工按住我手腕，“万一是演练设计呢？擅自中断要扣分！”
“扣分总比真漏洞强！”我咔嚓剪断网线。
终端屏幕瞬间蓝屏。整个机房突然响起刺耳警报。
“警告！检测到非法外联企图！”
陈主任冲进机房时脸色铁青。“哪个终端？”
我指着蓝屏的机器。“三号仿真终端。它刚才试图连接外部ip。”
赵工突然说道，“这不是演练！红方方案里根本没有外部ip段！”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陈主任突然抓起电话：“接保卫处！立即激活应急预案！”
张薇十分钟后带着设备箱赶到。她插检测仪时手指快出残影。“终端什么时候启用的？”
我翻值班记录。“上周四刚调试完，按理说该格式化重装才对。”
“谁负责调试？”
“设备科老周组的活。”赵工突然瞪大眼睛，“老周昨天请假回老家了！”
张薇的检测仪突然哔哔作响。“有意思。底层固件被刷过，伪装成原厂版本。”
她扭头看我：“上次全面安检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当时全部终端都是干净的。”
陈主任突然拍桌子：“立即彻查所有联网设备！演练暂停！”
整个中心炸锅了。小郑带着人满场跑着拔网线，赵工挨个终端贴封条。
张薇把我拉到角落：“三号终端最近接触过外协人员吗？”
“上周德方工程师来检修过。”我翻出会客登记表，“但当时全程双人陪同，绝对没单独操作机会。”
张薇用红笔圈出个名字。“这个德方工程师，三个月前在航天所也出现过。”
她掏出平板调文档。“当时他们检修的设备，半年后发现硬件后门。”
我不由得一惊。“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张薇冷笑，“把三号终端恢复原状，我们看看谁再来碰它。”
陈主任突然插话：“演练还继续吗？”
“继续！”张薇坚定说道，“红方照常攻击，蓝方正常防御。只有我们知道三号终端的事。”
重新接回网线时我手有点抖。赵工拍拍我肩膀：“剪线时不是挺猛吗？”
“刚才是怕漏洞，现在是怕钓不到鱼。”
整个演练变得诡异起来。红方还在疯狂攻击，蓝方拼命防御，但所有人眼角都瞟着三号终端。
小郑突然戳我：“孙姐！三号终端又活了！”
屏幕亮着正常界面，底层监控却显示它在偷偷上载数据。
张薇戴着耳麦低声指挥：“跟踪组注意，信号往工业园区去了。”
陈主任突然骂出声：“工业园区？那不是快递转运站吗！”
赵工猛地站起来：“上个月三号终端返厂维修过！走的民营快递！”
张薇已经拨通电话：“海关缉私科？立即扣留今早发往德国的精密仪器包裹！”
二十分钟后电话响了。张薇听完只说一句：“拆开查芯片。”
当检测仪再次响起时，所有人围了过去。
张薇举起透明证物袋：“gps定位模块，内置si卡实时传输。”
赵工差点把键盘砸了。“返厂维修塞跟踪器？这帮混蛋！”
演练结束铃响时没人动弹。红方组长跑来问成绩，陈主任直接把证物袋拍桌上。
“今日演练最大战果：揪出个真家伙！”
张薇收拾设备箱时看我一眼：“明天开始全面排查返厂流程。所有外送设备必须拆机检测。”
我点头记备忘录。赵工突然凑过来：“孙琳，今天剪线剪得好。”
我晃了晃网线钳：“你拦得也好。差点就违规操作了。”
陈主任突然插话：“违规？明天我就打报告！特殊情况就该有紧急处置权！”
广播突然响起通知：“蓝方孙琳请立即到指挥部领取演练奖励。”
我推门进去时愣了下。张薇端着个盒子站在里边。
“经研判，你今日处置符合应急预案第三条规定。”她打开盒子，里面是把铜制网线钳。“特别奖励，希望下次剪得更准些。”
我接过钳子时发现刻了字：“安全就是保胜利。”
回到工位时小郑嗷嗷叫：“孙姐！听说你拿了个黄金钳子？”
我把钳子扔给赵工：“工具奖给工具人。”
赵工反手柄钳子别在腰带上：“行！以后这就是咱蓝方的尚方宝剑！”
下班时经过三号机房，刚走到厂区林荫道，手机又震了。是技术支持中心的群消息。
小郑连发三个感叹号：“孙姐！刚收到演练复盘通知，明天要重点查b区所有终端！”
赵工秒回：“查就查！正好把老设备全换新！”
我低头打字：“先别急着换设备。张处刚才说要将计就计。”
群里静了两秒。陈主任突然私聊我：“来我办公室一趟。”
折返时看见办公楼灯火通明。陈主任指着计算机屏幕：“演练数据出来了。红方总共发起三千次攻击，我们拦截了两千九百次。”
我凑近看报表：“剩下那一百次呢？”
“有十次是b区三号终端造成的异常流量。”他敲着键盘调出明细，“另外九十次都是正常攻防损耗。”
我盯着那十条异常记录：“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及时发现三号终端的问题，红方实际突破次数应该是一百一十次？”
“没错。”陈主任脸色凝重，“演练评分规则里，被突破超过一百次就不及格。”
后背突然冒冷汗。“所以今天要是没剪那根网线”
“咱们整个蓝队都要挨板子！”他忽然笑起来，“不过现在嘛，红方组长正在写检查。”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张薇拎着两份文档袋进来：“查清楚了。三号终端上周返厂时，快递单被调包了。”
她把文档袋摊开：“正规流程应该走军工专用运输，但有人伪造了审批章，改走民营快递。”
我翻看物流记录：“中转站停在工业园区三天？这明显超时了。”
“就在这三天里被动了手脚。”张薇点着监控截图，“虽然没拍到具体操作画面，但红外监测显示终端箱被打开过。”
陈主任猛地站起来：“保卫处干什么吃的！”
“已经激活追责。”张薇收起文档，“更重要的是，这条漏洞利用的是我们跨部门协作的盲区。”
我忽然想起个细节：“上周设备科报修时，是不是说这批终端都过了保修期？”
“对！”陈主任拍大腿，“正常应该走报废流程，但老周打了报告说能修好省钱！”
张薇和我对视一眼。她立即拨电话：“查设备科老周最近半年的资金往来。重点查境外转帐记录。”
等电话时她忽然问我：“如果是你，会怎么堵这个漏洞？”
我翻出工作手册：“三条措施。一是返厂维修必须双部门会签；二是所有外送设备加装物理追踪器；三是创建供应商黑名单，涉事快递公司永久禁用。”
张薇点头：“明天上午写正式报告，直接报集团安全委员会。”
陈主任补充道：“再加一条！所有接触外送设备的人员，每年必须通过安全考核。”
这时张薇电话响了。她听完只说句“知道了”，转身对我们说：“老周账户没问题，这次事件原因还是出在外部。”
张薇转头对我说道：“今天做得很好。记住，真正的安全防线就在这些日常细节里。”
夜风里传来远处推进实验室的轰鸣声，象极了这个时代前进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