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阿蛮亦步亦趋地跟在归藏身后,一路朝着寂渊寺后山禁区的方向行去。
越往里走,周遭的景象便越显清幽。
两侧是遮天蔽日的翠竹,竹叶簌簌作响,风过处,卷起细碎的竹影,落在铺满青笞的石板路上。路的两旁,错落有致地立着一排排一人高的玲胧小塔,塔尖缀着铜铃,塔身刻满往生经文。寺中历代高僧圆寂后,舍利多藏于此,寻常弟子别说靠近,连知晓此处的资格都没有。
曹阿蛮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满是震撼与不解。
这里是寂渊寺明令禁止踏入的禁区,他一个杂役僧,竟能跟着佛子走到这里,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际遇而归藏始终一言不发,脚步沉稳地走在前方。
曹阿蛮也不敢多问,只是低着头,紧紧跟在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竹林壑然开朗,归藏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曹阿蛮抬头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出现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处半坍塌的佛门旧址。
断壁残垣上爬满了藤蔓,原本该是殿宇正门的位置,只馀下半截腐朽的木梁,歪歪斜斜地倚着残破的石墙。
地面上随处可见碎裂的青砖与断裂的石柱,石柱上还留着清淅的战斗痕迹,甚至能看到几处深褐色的印记,似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阳光洒落,将整片遗址照的说不出的萧瑟与诡异。
曹阿蛮只感觉喉咙干涩,不由咽了一口唾沫,他没想到寂渊寺禁区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处地方。此刻归藏缓步走到院中一张石桌前,抬手拂去桌面上厚厚的灰尘,露出青灰色的石面。
他顺势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口中开始轻声念诵经文。
曹阿蛮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半晌才学着归藏的样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坐下,也低声默念起入门的经文,不敢有丝毫打扰。
这一坐,便是七天。
第七天深夜,月色如水,周遭静得只剩下虫鸣。
正闭目念经的曹阿蛮,鼻尖突然钻入一股浓郁的尸臭味,那气味腥臭刺鼻,令人作呕。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冰冷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猛地睁开眼。
只见月光之下,那半坍塌的寺庙屋顶上,不知何时竞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具干瘪的躯体,身上裹着一件残破的金线袈裟,袈裟上布满破洞,露出底下枯槁如树皮的皮肤。头颅低垂,眼框深陷,里面燃着两簇幽绿的火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渗人。
周身的皮肤下,似有无数魔纹在缓缓蠕动,脖颈上挂着一串十八颗的舍利佛珠,佛珠色泽暗沉,隐隐透着黑气。
他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戒刀,刀身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整个人没有丝毫生命气息,宛如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行尸。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头,幽绿的目光落在曹阿蛮身上。
曹阿蛮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念经的归藏缓缓睁开了眼,澄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过一抹欣喜。他站起身,对着屋顶的身影躬敬行礼,口中朗声说道:“阿弥陀佛。弟子归藏,见过师叔。”屋顶的干尸缓缓飘落在地,枯槁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佛珠不可离寺。”归藏点了点头,而后转过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曹阿蛮,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你的运气真的很不错,谢谢。”
曹阿蛮彻底懵了,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坐着念经,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了帮上忙?
归藏也没有解释,只是一抬手,一枚通体莹润的佛门玉简便凭空出现,缓缓飘到曹阿蛮面前。“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归藏的声音平静无波。
曹阿蛮看着那枚玉简,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连忙爬起来,恭躬敬敬地接过玉简,对着归藏深深躬身:“多谢佛子!弟子这些日子从未见过您,也什么都没看见!”
归藏微微颔首。
曹阿蛮如蒙大赦,捧着玉简,头也不回地小跑着离开了这片禁地,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直至曹阿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深处,归藏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面前的干尸苦谛。
随后轻声道:“弟子特意进入荒禁寻师叔,见到你后,虽与你说了诸多往事,却以为师叔当年被冤枉驱逐,心有执念,绝不会再踏入寂渊寺半步。
如今看来,师叔的执念还真是深到了骨子里,连这方伤心地,都舍不下。”
苦谛眼中的幽绿火焰猛地跳跃了一下,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归藏面前。
浓郁的尸臭味扑面而来,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魔气,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归藏却分毫未躲,依旧面带含笑,从容道:“弟子这几年,已将整个寂渊寺翻了个遍,却始终未找到方丈苦厄的丝毫踪迹。
寺内无论几位古佛,还是十大尊者,弟子都不敢全然信任。所以迫不得已,只能找师叔帮忙。”苦谛定定地看着他,幽绿的火焰在眼框中明灭不定,嘴里依旧嗫嚅着:“佛珠不可离寺。”话音落,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座残破的禅院,眼中的绿火竟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紧接着,他身后猛地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佛陀法相。
那法相身形巍峨,却通体漆黑,唯有眉心一点金色,周身魔气翻涌,与佛门的庄严慈悲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诡异的威压。
看着这一幕,归藏轻轻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随着法相的双手飞快结印,
面前那座半坍塌的殿宇,竟象是时光倒流一般,缓缓发生变化。
断裂的木梁重新拼接,残破的石墙缓缓愈合,爬满藤蔓的墙壁褪去斑驳,露出当年光洁的青石。不过片刻工夫,一座古朴庄严的禅院,便重新出现在眼前。
只是院中依旧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让一切都显得有些朦胧。
苦谛迈步朝着禅院走去,周身的魔气缓缓收敛了几分。
归藏紧随其后,踏入了禅院之中。
院内的布置简单而古朴。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禅房,房门虚掩,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蒲团与木鱼。
院子西侧,有一口古井,井口覆着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静心”二字。
东侧则种着一株早已枯死的银杏树,树干斑驳,却依旧倔强地挺立着。
空气中没有了尸臭味,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檀香,只是那檀香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所有的景物,都象是蒙着一层薄纱,带着几分朦胧感,仿佛是记忆中的景象,触不可及,却又无比清淅“师叔,这就是你之前的住所吗?”归藏看着这一切,轻声开口道。
苦谛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循着记忆里的路径,径直朝着禅房走去。
他枯槁的手指搭上虚掩的木门,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扉缓缓敞开。
禅房内的布置简单规整,处处透着清净禅意,不见半分岁月斑驳。
正对房门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崭新的墨笔佛偈,字迹遒劲有力。
而在下方则供着一尊半尺高的玉雕佛象,佛象莹润通透,佛光内敛。
佛前的青铜香炉中正燃着三炷清香,袅袅青烟盘旋而上,散发出醇厚的檀香味,萦绕鼻尖。靠墙摆着一张铺着素色锦垫的木床,床边是一张光洁的楠木桌,桌上放着一只纹理细腻的木鱼,旁边整齐码着几卷佛经。
除此之外,角落里的博古架上,还摆着几尊小巧的佛塔摆件,处处都透着有人常住的鲜活气息。苦谛迈步走到佛象前,缓缓仰头,幽绿的火焰映着玉雕佛象慈悲的面容,眼框中竟似有复杂的情绪翻涌。
归藏站在门口,看着他对着佛象出神,心中的疑惑更甚。
就在这时,苦谛突然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只木鱼上。
他迟疑了片刻,干枯的手指缓缓伸过去,将木鱼拿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将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戒刀放在桌上,双手捧着木鱼,嘴里开始念起含糊不清的经文。那经文晦涩拗口,连归藏这般精通佛门典籍的人,都听不出半分章法,只觉得字句间透着一股苍凉与执念。
下一刻,异变陡生。
桌上的戒刀突然微微震颤起来,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刀身寸寸收缩,光芒流转间,竞化作了半颗龙眼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表面刻满细密的佛纹,隐隐透着一丝魔气。
与此同时,苦谛手中的木鱼也发出嗡鸣,表面浮现出与黑珠映射的白纹。
“哢嚓”一声轻响,木鱼竟从中裂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另一半乳白色珠子。
这半颗珠子佛光莹莹,与黑色珠子形成鲜明对比。
不等归藏反应过来,那两半珠子象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同时从桌面与木鱼中飞出,在空中相互吸引,轻轻碰撞在一起。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过后,两半珠子完美契合,化作一枚通体黑白交织的佛珠。
这佛珠约莫鸽蛋大小,黑白两色纹路如太极般相互缠绕,界限分明却又浑然一体。
表面的佛纹与魔纹交织流转,既透着佛门的庄严慈悲,又带着魔道的诡谲凌厉。
更奇特的是,佛珠中央隐隐有一道流光穿梭,似有无数经文在其中沉浮。
紧接着,这枚特殊的佛珠猛地剧烈颤斗起来,一道璀灿的佛光冲天而起,直破云宵。
隐约间有宏大的梵音响彻天地,金色的波纹以禅房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周遭的幻象瞬间破碎,眼前的景象骤然恢复正常。
禅房依旧破败,蛛网密布,佛前的香炉积着厚灰,刚才的崭新模样恍若一场幻梦。
两人依旧站在残破的屋舍之中,唯有那枚黑白佛珠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而归藏却在此时突然心头一凛,猛地回头望向夜空。
只见夜幕之上,泛起层层涟漪,九道身影缓缓从涟漪中浮现。
他们皆是身形苍老,气息沉凝,周身佛光缭绕,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觉得每一道身影都蕴含着撼动天地的力量。
其中两道身影身形纤细,虽同样透着岁月的沧桑,却比其馀七道多了几分柔和的禅意。
他们,便是寂渊寺无数年积攒下来的压箱底底蕴,也是实力能够排在一宫之下、两寺之一的根本依仗。是寂渊寺九位隐世不出,并且实力清一色达到至尊境的古佛。
此刻,九人的目光皆落在苦谛手中的那枚黑白佛珠之上,一个个眼睛发亮,周身的佛光都隐隐波动起来。
“苦谛,老衲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其中一个身影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苦谛缓缓转过身来,眼框中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扫过九人。
随后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满是压抑了多年的怨怼与不甘,周身的魔气瞬间翻涌,险些将禅房的残垣震塌。
归藏见此,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行礼,而后沉声道:“诸位古祖,苦谛师叔是弟子特意邀请回来帮忙的,弟子向他保证过,绝对不会让他出现任何闪失。”
听到归藏的话,其中一位古佛冷哼一声,开口道:“不会出现任何闪失?他早已坐化且入魔堕道,你看看他还是当年的苦谛吗!”
归藏道:“弟子知道,但他的执念还在,他还有未了却的心愿。
他既然答应弟子回来,在弟子眼中,他就还活着,还是寂渊寺的苦谛师叔。”
又一位古佛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那你知道,他嘴里一直所说的“佛珠不可离寺’,是什么意思吗?”
归藏微微侧头,看向身后死死攥着佛珠的苦谛师叔,随后摇了摇头。
古佛继续道:“我寺后山禁区用来镇压那件东西的执念塔,你已带走一座。
想来苦厄方丈圆寂前,已经告诉了你相关秘密,既如此,老衲就不多做解释了。而如今苦谛手中的佛珠归藏听后,却是立马打断道:“诸位古祖,这其实也是弟子一直以来想问的。
可弟子又不知道你们几位,到底有谁是真正知情的,所以自上次离寺回来后,弟子并未找过你们。”“如今既然被你们察觉了,有些事,弟子索性想跟你们问个明白。”
“什么?”又一位古佛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剔。
归藏双手合十行礼,而后目光扫过九人,最后停留在刚才提及苦厄方丈的那名古佛身上。
一字一句道:“古祖刚才说,苦厄方丈已经圆寂。那是真圆寂,还是假圆寂?”
“什么意思?”这名面容模糊的古佛语气一滞,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归藏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弟子娘亲去世后,弟子在灵位前守孝三日,方才突破斩灵的。也是在那时,弟子被方丈夺舍了。”
“什么?”
此话一出,九道身影中当即有三人惊呼出声,周身佛光猛地暴涨,显然是震惊到了极致。
其馀六人只是气息微微波动,竞似早已知晓。
而这三名惊呼的古佛也是立马察觉到了什么,齐齐转头看向身边的六人,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们都知道?!”
六人沉默不语,周身的佛光缓缓收敛,却透着一股讳莫如深的气息。
归藏看着这一切,心中一片冰凉。
虽然他早已猜到,古佛之中有人跟苦厄是一伙的,却没想到竟然有六人之多,占了大半。
而其中沉默的一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所以,帮你解脱控制的,是那位皇朝联盟监察使吗?”归藏听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所以,这也是你们忌惮的原因所在?哪怕我回寺好几年,你们也始终不敢询问?”
“什么皇朝联盟监察使?”那三名震惊的古佛之一,转头看向身旁的六人,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解与愤怒归藏则看着那六名沉默的古佛,直接掷地有声道:“是!”
很明显,苦厄的分身死亡后,本体那边并不知道具体是谁下的手。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苦厄的谨慎。
哪怕自己当时炼化了苦厄的分身神魂碎片,也并不知道本体以及另外一道分身到底藏在何处。况且,既然他们如此忌惮监察使,还不如借此扯虎皮做大衣,先行震慑住这六位与苦厄同流合污的古佛。
而且,自己似乎还有三位盟友,情况不算太糟。
随后,他向着那三位面露震惊与愤怒的古佛深深行礼:“弟子多年前外出历练时,意外碰到过一位皇朝联盟的监察使,并且被选为他的使徒,如今正在考核期间。”
此话一出,那三位古佛顿时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激动之色,看向归藏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热切。随后其中一人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问道:““归藏,到底怎么回事?你跟老衲说清楚!”
归藏点点头,而后道:“也没什么,弟子是在我娘亲灵堂前,斩掉最后一丝执念,晋升的斩灵,这点诸位古祖应该知道。”
“但也是在那日,苦厄当着我娘的面,夺舍了我。确切的说,还给我留了一线生机,主要是他怕监察使会发现什么端倪,等着进入星空战场后,再完全吞噬我的灵魂。”
此话一出,三位古佛当即愤怒得周身佛光暴涨,滚滚佛力震荡得整座破庙簌簌发抖。
他们周身的禅意骤然变得凌厉,就连虚空都泛起了层层涟漪,口中厉声低喝:“竖子敢尔!”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怒火,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随后,他们猛地转头看向那六名缄默不语的古佛,怒声质问道:“归藏说的可是真的?”
短暂沉吟后,其中一名古佛叹息一声,缓缓垂下眼帘,沉声道:“是。”
听到这句承认,三位古佛满脸不敢置信。
周身的怒意愈发汹涌,声音里带着痛心疾首:“阿弥陀佛!你们作为佛门中人,守寺护道的古佛,怎么能允许这等渎佛乱法、残害后辈的行径在寺中发生!”
其中一人看向三人,面露愧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之所以选择不告诉你们,就是因为知道,你们绝对不会同意。因为,我们所选择的路,与你们不同。”
“有什么不同!”那名愤怒的古佛厉声反驳,“都是为了将寂渊寺发扬光大,护佑一方苍生,让佛法普照大地!”
此刻,另一名古佛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是,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为了将寂渊寺屹立于整个天运圣朝顶尖势力之列,弘扬佛法于四海八荒。但我们选择的路,却有了分歧。”
听到此话,三位古佛顿时沉默下来,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重,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
一人沉声问道:“所以,归藏展现出的惊世佛法天赋,你们视而不见,并未把他当作我寂渊寺未来的希望与选择,而是依旧选择了苦厄那条旁门左道的旧路?”
“是!”那名古佛再次承认,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
“糊涂啊!”三位古佛中的一人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苦厄的确是在短短数年时间,从至尊境初期一路晋升到地至尊,可最后结果呢?”
“一切还不是打回原形!这样饮鸩止渴的路,你们也敢走吗?”
一人抬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沉声道:“这点我等当然知道。但如今他,又在禁地之下找到了其他东西,修为已经恢复到至尊境后期了。”
“是啊!”又一名古佛紧跟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而且他向我们保证过,一定会从中找到让我们所有人都有希望踏入地至尊的通天机缘。
到那时,整个南凰州,可就不是天凰宫一家独大了!九名地至尊不,确切的说是十名!这样的实力底蕴,必定使得我寂渊寺成为南凰州真正的主宰,甚至能与其他大州顶尖势力分庭抗礼!”“疯了!你们真是疯了!”三位古佛中的一人气得浑身发抖,连连摇头。
“我们没疯!”一名古佛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执念,“法明!你应该清楚,我们的寿元已经没多少了!
三千年之内,若不能突破地至尊,便会坐化归寂!只有我们踏入那一步,才能让寂渊寺长久昌盛,万载不衰。
只有我们踏入那一步,才能弘扬真正的佛法,让我寺之名响彻整个天运圣朝!”
三位古佛听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满脸沉痛地沉默着。
归藏则静静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见到没人再说话,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道:“弟子想知道,诸位古祖所选择的另一条路,是那片禁地之下的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