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炼化速度极快,片刻后,血色羽翼展开。
九枚人头大小的血凰劫晶悬浮在空中,莹润的血色中透着精纯的能量波动。
竞然比同为至尊境后期的阎无命还多一枚,显然是白凤吟的神魂之力更为凝练。
周清满意颔首,一招手将劫晶收入储物袋。
刚收好,他突然察觉到手中传来异动,连忙取出玉珏。
只见玉珏表面的第十个细小孔洞,正飞速亮起银辉色的光华,并与另外九个孔洞的光芒遥相呼应。片刻后,第十个孔洞的银辉彻底填充完毕,十道光华如同溪流般汇聚,沿着玉珏表面的纹路游走、交织紧接着,异象陡生!
玉珏通体绽放出柔和却璀灿的白光,十道银辉在玉珏中央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
光网流转间,玉珏的形态微微变化。
边缘的弧度愈发圆润,通体剔透如凝脂,表面的孔洞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月华纹路。当光芒散去,玉珏中央赫然浮现出两个古朴的篆字“月溟”。
这正是当初给予他玉珏的那位监察使的名字。
除此之外,玉珏再无其他变化,却隐隐透着一股与此前截然不同的亲和感。
周清看着手中崭新的玉珏,嘴角忍不住上扬:“看来,这才算真正通过考核了。”
“也不知道月溟监察使去修真联盟汇报得怎么样了,现在的我,应该算是她正式的使徒了吧。”他收起玉珏,环顾了一眼满是血腥与怨气的地牢,不再停留,转身化为遁光而出。
两位至尊境后期、一位至尊境大圆满陨落,所形成的执念灰雾与怨煞领域范围异常庞大。
周清踏空而起时,灰雾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向四周扩散,阴冷的气息让天地都暗了几分。
好在自从决定动手后,周清便将阎无道三人带到了这处荒废庄园。
此地远离繁华街区,偏僻荒芜,就算闹出再大动静,也不会波及无辜。
再者,当初阎家可是有十六名斩灵境供他完善意境的,可后来他与二大爷去阎家谈判时,遍地死尸却无一丝执念雾气。
如今想来,定是凤宸霄担心阎家旧址会成为沉家新的立足之地。
特意将那些人带往别处处置,避免此地被怨气“污染”,也算是天凰宫释放的最后一丝善意。思绪间,周清身形一闪,瞬间掠出数里地,落在一艘悬浮在空中的青色飞舟上。
飞舟甲板上,瑶瑶、雨燕、二大爷,还有老母鸡正翘首以盼。
看到周清的身影,瑶瑶立刻张开小骼膊扑了过来,清脆的喊声带着雀跃:“爹一!”
周清弯腰将她稳稳抱起,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瑶瑶乖,等久了吧?二大爷则抬眼看向远处不断扩散的灰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沉声问道:“都解决了?”
周清点点头,抬手取出那枚玉珏。
二大爷看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重重拍了拍周清的肩膀:“好!了结了这些恩怨,你也能专心去皇都找血凰骨了。如此,我也能放心离开了。”
“爷爷,你要走?”瑶瑶一听“离开”二字,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连忙从周清怀里挣下来,小短腿快步跑到二大爷跟前,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惊慌。
二大爷弯腰将她抱起,语气温柔:“是啊,爷爷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下次见面,估计我的瑶瑶都要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那你不走行不行?”瑶瑶紧紧搂住二大爷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满脸不舍。
二大爷故意逗她:“不走?那瑶瑶养我啊?”
瑶瑶立刻用力点头,小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我养你啊!”
“小傻瓜!”二大爷被她认真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低头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使劲亲了一下,留下一个淡淡的口水印。
周清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不舍,开口问道:“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皇都吗?多个人,也多个照应。”
二大爷看向周清,神色认真起来:“人家雨燕姑娘不是早就说了吗,皇都有一位公主已经被皇朝联盟的监察使选为使徒了。”
“再加之你和我那归藏孙子,如今使徒名额只剩三个了。”
“你大爷我既然决定去星空战场转转,就得赶紧弄一个使徒身份,去皇都挤破头,估计希望不大。我的机缘在东边,我掐指算过,错不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他想尽快成为使徒,说到底,还是不放心周清,等他们爷孙三人在星空战场会合,才是真正相互有个照应。
周清听后,脸上露出浓浓的不舍,却也知道二大爷心意已决,只能点头:“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脆弱。”二大爷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瑶瑶身上,语气变得温柔而郑重。
“反倒是你,除了自己,一定要把我孙女照顾好咯一一瑶瑶要是受了半点委屈,我饶不了你!”“放心吧,我会用性命护住瑶瑶。”周清语气坚定,眼中满是承诺。
瑶瑶趴在二大爷怀里,眼睛早已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框里打转。
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哽咽道:“爷爷,我舍不得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二大爷的眼睛也罕见地红了,抬手轻轻擦拭着瑶瑶的眼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爷爷也舍不得瑶瑶,可短暂的离开,是为了以后更好地陪伴。”
“放心吧,等爷爷成为了使徒,就立刻去找你,到时候,爷爷带你去星空战场看星星,好不好?”“真的?”瑶瑶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真的!”二大爷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钩,一言为定!”
瑶瑶立刻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二大爷的手指,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认真:“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谁变谁是小狗!”二大爷跟着重复,粗糙的手指轻轻勾着瑶瑶的小手指,轻轻晃了晃。
看着彼此鼻尖上的泪珠,两人突然相视一笑,破涕为笑。
随后,二大爷轻轻放下瑶瑶,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拍了拍周清的肩膀。
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边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瑶瑶站在飞舟边缘,望着二大爷离去的方向,小手紧紧攥着。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身影,才小声道:“爹,爷爷会回来的,对不对?”
周清走上前,将她搂进怀里,目光望向前方,语气坚定:“会的,爷爷一定会回来的。”
“我们也会在皇都找到血凰骨,让娘亲醒过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还有爷爷,就能团聚了。”云层之上,一艘青色飞舟划破天际,穿梭在朵朵白云之间。
因为瑶瑶还小,需要人悉心照料。
而周清到了皇都后,又要全身心投入查找血凰骨,无暇分心,所以雨燕便主动提出同行。
不为别的,只为帮周清打理琐事、照看瑶瑶,让他能没有后顾之忧地追寻线索。
她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若是真能找到血凰骨,提炼出血凰精血,等寒漪苏醒的那一刻,她便悄然离开,不打扰他们一家团圆。
而且,她曾经去过两次皇都,对那里的势力分布、风土人情都有大致了解。
有她在,也不至于让周清和瑶瑶两人初来乍到,如同无头苍蝇般茫然无措。
而此刻,随着时间推移,周清与二大爷分别时的怅然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而瑶瑶则满是雀跃,小脸上满是欢喜与好奇。
她听爹爹说,自己的老家在四级修真国圣武皇朝,那里的皇都繁华热闹,可惜她从未有机会去过。如今可以去往五级修真国的皇都,听说规格比圣武皇朝更高,她早已按捺不住心情想要见识一番了。这一日,周清再度检查了飞舟上的五色禁制,又往阵眼处填充了不少灵石,确保阵法能随时发挥最大防护力。
这阵法是从王爷轩辕朔那里得来的,自那以后便一直安置在飞舟上,作为最强的防护手段。说起来,这阵法的源头还要追朔到司徒九爻大师。
他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千辛万苦夺得此阵,却不料被鹏皇风玄翎斩杀,阵法也被用在了太妖山的黑翎峰上后来那次太妖山分赃,二大爷得了人参娃娃,他得了悟道古茶树树干。
而这五色禁制,则被轩辕朔收入囊中,最终辗转到了他手里。
“雨燕姑娘,以飞舟的速度,我们抵达皇都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确认阵法无误后,周清看向正在甲板上陪瑶瑶玩捉迷藏的雨燕问道。
雨燕停下脚步,笑着走上前:“周兄,这段路程的路线我熟,要不此行的行程规划就交给我吧。我会避开那些危险局域,还能顺便带瑶瑶看看沿途的景致。”
周清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好啊!如此便辛苦你了,有你帮忙,我省心不少。”“不用客气。”雨燕摇摇头,目光温和,“这段时间你为了复仇神经一直紧绷着,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沿途若是遇到需要搭乘古传送阵的地方,我再叫醒你便是。”
“这没问题!”周清欣然应允,他也正想借此机会,抓紧吸收那些血凰劫晶的能量,冲击至尊境。瑶瑶骑着老母鸡,晃悠悠地凑过来,拍着小胸脯道:“爹,你放心吧!有我和雨燕姐姐看着飞舟,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周清笑着点点头,看向瑶瑶时,却欲言又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女儿不再象以前那样一口一个“爹爹”叫着,而是简化成了“爹”。
这小小的变化,竟让他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失落,仿佛女儿转眼就要长大,快要离他而去一般。“怎么了爹?”见周清盯着自己不说话,瑶瑶歪着小脑袋,满脸疑惑地问道。
周清回过神,指了指她胯下的老母鸡,笑着道:“它是你的长辈,也是咱们的家人,别总这么骑着它,也让它歇歇。”
“我没有欺负它呀!”瑶瑶连忙辩解,小脸上满是认真,“是鸡姨娘主动让我骑的。”
“鸡姨娘?”周清顿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老母鸡。
老母鸡似乎不想过多解释,只是抖了抖羽毛,驮着瑶瑶便往甲板前方跑去,留下周清一人在原地哭笑不得。
不过心里却是一喜一一老母鸡能与瑶瑶如此亲近,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不再多想,对着雨燕点了点头,转身进入船舱。
关好舱门,平复下心情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人头大小的血凰劫晶。
而后盘膝而坐,开始运转《阴阳诀》,吸收起里面精纯的能量。
时间一晃,便是半年。
这半年里,雨燕一边操控飞舟按照规划的路线前行,一边带着瑶瑶欣赏沿途的山川湖海、城镇村落。偶尔遇到有趣的地方,还会停下飞舟,带瑶瑶下去转转,增广见闻。
这一日,正在甲板上陪瑶瑶折纸船的雨燕,突然收到了周清的传音,让她尽快查找一处偏僻无人的局域降落。
她顿时一愣,满眼不解,但还是立刻取出身上的玉简地图,快速查找起来。
片刻后,她确定了一处荒芜山脉的位置,当即操控飞舟,朝着目标方向疾驰而去。
瑶瑶见飞舟突然改变方向,也好奇起来。
悄悄捏手捏脚地靠近船舱门口,将一只小耳朵贴在舱壁上,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
原本趴在甲板上晒太阳的老母鸡,此刻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绿豆般的眼睛紧紧盯着船舱,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随后,眼中又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赞赏与期待。
不久后,飞舟稳稳落在了荒芜山脉的一处山谷中,四周隐约传来阵阵巨大的兽吼声,显得格外幽静。雨燕飞身而起,将斩灵境中期的庞大神识扩散开来。
仔细探查了方圆百里,确定没有其他人的踪迹后,才重新落回飞舟。
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船舱的门才缓缓打开。
周清从中缓步走出,此刻的他,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的气息变得无比磅礴,远超以往的斩灵境大圆满,隐隐透着一股至尊境独有的威压,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周身的天地灵气被他疯狂牵引,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围绕着他旋转。
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灵力的激荡下簌簌颤斗。
看到这一幕,雨燕这才反应过来,满脸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
她记得上次周清突破到斩灵境大圆满,还是寂渊寺佛子归藏来访的时候。
这才过去多久,他竞然就要突破至尊境了!
这样的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她头上原本悬浮的【公子世无双】词条,飞速变成了【真正的天骄】字样。
“爹一”瑶瑶也震惊地看着周清,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小脸上满是崇拜与自豪。周清也没想到,吸收完所有血凰劫晶后,修为突破会来得如此迅猛。
他原本预估至少还需半年打磨,此刻这突如其来的突破契机,让他一时有些犯难。
若强行压制,下次再想遇到这般完美的机会,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可若此刻突破,这里毕竟是陌生的荒芜山脉,身边没有可靠的护法之人。
他亲眼见过二大爷三花聚顶突破时的威势,那等动静已是惊天动地,而自己的四花聚顶,威力必定更成
所引发的轰动,难保不会吸引南凰州的散修、势力探子,甚至是心怀不轨的追杀者。
而且至尊劫凶险万分,就算成功渡过,也大概率会陷入重伤虚弱状态,届时若遇强敌,后果不堪设想。想到此处,他不由看向甲板上依旧缩着脖子睡觉的老母鸡,心中这才稍定了一些。
有这只深藏不露的“鸡姨娘”在,若真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它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它那么喜欢瑶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瑶瑶和他一同陷入险境。
想清楚后,周清不再尤豫,几乎触及至尊境门坎的恐怖神识骤然释放开来。
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山脉中无数潜伏的妖兽瞬间战战兢兢,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一声呜咽都不敢发出,彻底被这股气息震慑。
“此地是哪里?”周清转头看向雨燕问道。
雨燕连忙回过神,将手中的玉简地图递了过去。
语速急促:“这里已是南凰州腹地,算是属于“三宗’的地盘,往前再走一个月,就能抵达通往太阴州的古传送阵。”
“之后我们便可无缝衔接一个又一个古传送阵,约莫两年时间,就能直达皇都了!”
周清接过地图仔细查看,这种跨州古传送阵他在九黎皇朝时搭乘过两次。
每次都由一位至尊境强者牵头、数码斩灵境修士辅助看守,需凑齐一定人数才能激活。
他还记得首次搭乘那条“高速路”时,最后赶来的正是皇朝联盟的监察使苏明河。
那也是他第一次从雨燕口中了解到监察使的事。
“此地尚可,灵气也算充裕,我也没时间再等了。”周清收起地图,看向雨燕,语气郑重,“雨燕姑娘,此番只能麻烦你了!”
说着,他对着雨燕躬敬行了一礼。
“周兄放心!”雨燕连忙摆手,眼中满是坚定,“交给我便是!”
“若有心怀不轨之人前来,雨燕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定会护你安全渡过至尊劫!”
周清却摇摇头,语气凝重:“我并非担心自己。”
“至尊劫的范围极大,渡劫局域内,若有旁人深入,也将引动同等级别的雷劫,届时恐怕会连累你们。”
“我主要担心的是瑶瑶。”
“爹”瑶瑶看着周清,小脸上满是担忧,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舍不得松开。
周清轻轻摸着她的脑袋,目光转向雨燕:“你们到时候离远一些,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免得被雷劫气息波及。”
“我一个人,足够应对。”
“可是”雨燕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周清抬手打断。
“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那两个意境木偶吗?”周清提醒道。
“它能让你幻化出你所见过、且有过接触的任何人,连修为气息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雨燕眼中一亮,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两个巴掌大小的木偶。
连连点头道:“我明白了!必要时刻,我会幻化出我雨族老祖的模样。”
“她已是至尊境大圆满修为,借助她的威势,应该能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轨之辈,给你护法!”周清刚想拒绝,雨燕却已走上前来,将瑶瑶轻轻拉到自己身边。
语气坚决:“我有自己的主意,知道该怎么做。你就专心渡劫,其馀的事,有我!”
说完,不等周清再说什么,她拉着瑶瑶转身登上飞舟,操控着飞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飞速向山脉深处退去。
“爹,加油啊!瑶瑶等你!”瑶瑶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远处随风传来。
周清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满是暖意。
他不再多想,当即在山谷中央找了一块平整的巨石,盘膝而坐,开始调整气息。
将体内沸腾的灵力缓缓梳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至尊劫。
轰隆隆!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风云变色。
乌黑的云层如同被墨汁染过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短短数息间便笼罩了整个山谷上空。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唯有云层中偶尔闪过的紫金色电弧,照亮了狰狞的云涛。
空气变得异常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地灵气剧烈紊乱,化作一道道狂暴的气流,在云层下呼啸盘旋。
紧接着,低沉的雷鸣声从云层深处传来,如同万千战鼓同时擂动,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斗。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云层中缓缓弥漫开来
远处的树冠上,雨燕紧紧抱着瑶瑶,两人担忧地望着山谷方向。
尤其是雨燕,她在族中已是不下十几次见过长辈们渡劫,深知至尊劫的凶险。
哪怕有化劫图相助,族中也有七位长辈未能渡过,最终在雷劫中化为飞灰,其惨烈程度,至今想起来都让她心有馀悸。
“等等!你爹的化劫图,是不是没烙印五色禁制?”下一刻,雨燕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瑶瑶一听,也跟着慌了,连忙摇头:“爹爹好象连化劫图都没炼制过,也从来没见过他拿出来过!”听到这话,雨燕满眼焦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虽然周清手里有三份化劫图的材料,可她的确从未见过他炼制成品,更别说找人在上面烙印五色禁制。
那可是渡至尊劫最关键的防护手段。
“他该不会真要靠着肉身和神通硬抗吧?”雨燕脑海中瞬间闪过沉绝峰当初传授的渡劫经验。当初二大爷就是听取了建议,放弃了化劫图,硬生生凭着硬实力险之又险渡过的。
就在这时,蹲在旁边树枝上的老母鸡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原本绿豆般的眼睛飞速变成璀灿的金黄色,目光穿透层层雷云,望向更高处的天际,面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山谷中央的周清,早已调整到最佳状态,身心放松,静静等侯雷劫降临。
可就在这时,一股极致的死亡危机感突然席卷全身,让他汗毛倒立。
他脸色剧变,猛地起身,破伤风瞬间出现在手中,剑身嗡鸣,而后面色凝重地扫视四周。
雷劫尚未降临,这股本能的生死预警,绝不是来自劫云!
若是连劫前的铺垫都如此恐怖,这劫根本没必要渡了。
“上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威严的女声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带一丝感情。周清一愣,来不及思索声音来源,猛地抬头。
瞳孔瞬间化为血红色重瞳,神通运转到极致,视线穿透厚重的雷云,望向更高维度的天空。下一秒,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一
高空之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天幕突然出现诡异的凹凸感。
仿佛一块被按捺的布料,层层褶皱中,无数金色的法则符文闪铄,如同锁链般疯狂缠绕、阻挡。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天幕之后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空间剧烈震荡。
法则符文崩裂又重组,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象是在抗拒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哢嚓一!”
一声脆响,天幕被强行撕开一条漆黑的裂缝,裂缝中溢出浓郁的混沌气息。
紧接着,一道人影手持一把断剑,嘶吼着冲破法则阻拦,如同从时空缝隙中钻出来的修罗,猛地踏入这片天地!
那人的视线瞬间穿透雷云,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精准落在下方的周清身上。
当看清这人的模样时,周清浑身一僵,满眼不敢置信。
连数十里之外的雨燕和瑶瑶都震惊地站起身,小嘴张大:“这这怎么可能?!”
老母鸡更是眉头紧锁,金黄色的眼眸中满是思索。
因为天幕下的那人,竞与周清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他满头白发狂舞,不象周清的华发那般整齐,而是如同枯草般凌乱张扬。
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眼眉骨延伸到右嘴角,皮肉翻卷,透着淡淡的黑气。
一身漆黑如墨的长袍破烂不堪,却依旧难掩其身上弥漫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经历了无数杀戮、浸染了万千鲜血的狠厉。
甚至比苏明河和月溟这样的天至尊监察使的威压还要恐怖百倍,如同行走在尸山血海中的魔神。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不是入魔的邪煞,而是无数次生死搏杀后凝聚的杀伐之气,冰冷、纯粹,不带一丝感情。
手中的断剑与周清的破伤风形制完全一致。
只是剑刃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却散发着让天地都为之颤斗的锋芒,仿佛能斩断一切。
不知为何,看到此人的瞬间,周清脑海中突然闪过鹿瑶瑶上次归来时,提醒他的那句话一一小心你自己。
“好弱。”白发周清看着下方的周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漠然。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如同流星般俯冲而下,速度快到极致,沿途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回过神的周清不敢怠慢,当即运转全身灵力。
破伤风横在身前,血色双瞳死死锁定对方,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无数金色法则符文从虚空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涌向白发周清。
天空中的劫云都为之沸腾,紫金色的雷霆不再针对周清,转而劈向白发周清,带着天道的怒火与排斥。“该死的法则阻拦!”白发周清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方世界的排斥会如此强烈。
他手中断剑挥舞,一道道漆黑的剑气劈出,与金色法则符文、紫金色雷霆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可天道之力无穷无尽,他的身形在法则的碾压下开始逐渐淡化,仿佛随时会被遣返时空缝隙。“你是倒数第三个了!”白发周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急迫,突然大吼一声,声音穿透轰鸣,传入周清耳中。
下一刻,他不顾法则的侵蚀,双手紧握断剑,周身黑气疯狂汇聚,尽数涌入断剑之中。
断剑猛地爆发出璀灿夺目的黑光,一道恐怖到极致的剑气瞬间凝聚。
那道剑气足有万丈之长,漆黑如墨,却又透着让人心悸的锋芒。
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崩裂,连上空的雷云都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露出后方灰暗的天幕。这道剑气已经超越了周清所见过的最强之人的神通,带着毁灭一切的威能,直奔他而来,避无可避!周清汗毛倒立,感受到那股足以让他神魂俱灭的恐怖气息,不敢有丝毫保留。
双手飞速结印,金色的镇魔印与封天印轰然凝现。
两大金印叠加,如同两座巍峨山岳,被他奋力推向剑气。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地,两大印诀只坚持了短短数息,便在漆黑剑气的冲击下寸寸龟裂。最终轰然破碎,化为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这怎么可能!”
顾不得什么,随着飞速结印,周清身后,一头巨大的血凰虚影就此凝现。
羽翼遮天,发出尖锐的啼鸣,猛地扑向剑气。
可血凰刚触碰到剑气,便被瞬间劈成两半,化为无数血色铭文,消散在空气中。
恐怖的剑气被阻挡了三次,威力减弱了大半,却依旧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继续轰向周清。
“拼了!”周清咬牙,猛地取出极道武器【无间业火镜】。
这面青铜古镜瞬间悬浮在他身前,镜面之上,一只猩红的竖瞳缓缓睁开,透着无尽的邪异与威严。“嗡!”
随着灵力疯狂地注入,一道巨大的黑光从古镜中爆射而出,与漆黑剑气轰然相撞。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更为恐怖!
两股恐怖的力量相互碾压、吞噬,形成巨大的能量风暴,四周的山脉在风暴中寸寸崩塌,岩石化为童粉。
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道万丈深沟,延伸出数百里之外。
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无数细小的裂缝最终汇聚成巨大的虚空裂口,露出里面混沌一片的虚无,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
周清被两股力量的馀波震得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体上,将整座小山都撞塌了大半。
他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不敢有丝毫停顿。
将识海中金色花朵存储的所有灵气与血气尽数调动,源源不断地打入【无间业火镜】中。
古镜的光芒愈发璀灿,猩红竖瞳中杀意沸腾,黑光与剑气依旧在疯狂碰撞着。
“不好!”数十里之外的雨燕脸色惨白,看着她们四周不断出现和蔓延的虚空裂口,顾不得多想,一把抓住瑶瑶和老母鸡,就要操控飞舟飞速逃离。
可老母鸡却突然挣脱了雨燕的手,身形瞬间暴涨,化为一道流光,直奔周清而去。
它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金光,不再是之前那副慵懒的模样,而是透着一股属于古老岁月前的气息。噗一!
周清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剧烈起伏。
在两股恐怖力量的对碰中,他的骨骼不断碎裂,发出“哢嚓”的脆响。
又在《伏魔金骨》下飞速愈合,皮肉撕裂又重组,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让他几欲昏厥。
下一刻,他身后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混沌裂缝。
裂缝中漆黑一片,混沌气流疯狂涌动,隐约能看到一头体型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虚空兽在其中游荡。那虚空兽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鳞甲,无数粗壮的触须在裂缝中摆动,散发着地至尊级别的恐怖威压。此刻,它似乎也察觉到了裂缝边缘的周清,一条水桶粗的触须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缠住周清的腰间。周清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回头,感受着触须上载来的恐怖力道,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
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便猛地将他拉扯向混沌裂缝深处。
紧接着,一道金色流光紧随其后,跟着周清毫不尤豫地跟着冲入了裂缝。
“爹!”
数十里之外,还未完全撤离的瑶瑶看到这一幕,顿时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挣扎着想要冲上去,却被雨燕死死抱住。
雨燕浑身颤斗,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但她知道,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
而且她们周身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多,混沌气息不断溢出,再不走,她们也会被吸入虚空。
她答应过周清,要护住瑶瑶。
雨燕咬牙,狠下心抱着拼命挣扎的瑶瑶急速后退,最后只能痛苦地转过头。
她看到那道恐怖的漆黑剑气也紧随周清冲入裂缝,裂缝中接连响起“轰轰轰”的巨响。
整个混沌裂缝在剑气的轰击下轰然爆炸,无数碎片飞溅。
天空中的雷云在此刻缓缓消散,天道法则的排斥力达到顶峰。
更高处的白发周清满眼不甘,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大吼,最终还是被法则之力强行拉扯,身形逐渐淡化,消失在天幕之后。
四周原本撕裂的虚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眨眼间便恢复正常。
整片天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两道身影,哭喊着向山谷方向飞速跑来
周清只感觉身子仿佛被生生撕裂,整个人似乎在无尽剑气中被不断切割、碾压。
每一寸皮肉都在哀嚎,每一缕神魂都在颤斗。
他的世界一片黑暗,找不到丝毫出路。
千刀万剐的剧痛让他意识模糊,却又偏偏无法昏厥。
他只能跟跄着、挣扎着向前跑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中,他隐约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咯咯”声。
那是曾经在太清门时,老母鸡下蛋时的叫声,微弱却清淅。
顺着这个声音,他拼尽最后一丝意识,跌跌撞撞地跑着。
不知跑了多久,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包裹了他,仿佛掉进了万年不化的深水寒潭。
冰冷的液体疯狂涌入他的口鼻,让他窒息。
他下意识地拼命划水,往上游去。
不知划了多久,他终于看到头顶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冲
“呼!”
周清猛然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不断顺着脸颊滑落。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破伤风瞬间出现在手中,警剔地看向四周。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