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走后，苏清颜没回项目部，径直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守。
这里离西北角的钢筋堆不远，能清楚看到那边的动静，又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她从包里掏出那个黑色小袋子，指尖捻开袋口，里面的粉末细腻，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草木气息，反而更像是人类的骨灰。
她没急着动手，只是将袋子攥在掌心，目光落在渐渐沉下来的夜色里。
工地里的灯陆续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几分黑暗，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工人的低语，很快又归于沉寂。按照张总的说法，这几天的怪事都精准地卡在凌晨三点，对方显然是个极有耐心且心思缜密的人，不会轻易出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表的指针慢慢朝着凌晨三点靠近。苏清颜的神经绷得很紧，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声响。她当过多年杀手，最擅长的就是潜伏和等待，这种在黑暗里和目标比耐心的游戏，她再熟悉不过。
离三点还差十分钟的时候，西北角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响动。不是搅拌机的轰鸣，也不是哭声，而是很轻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清颜的目光立刻锁定过去，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看到一道瘦高的影子贴着墙根，朝着钢筋堆的方向移动。
那人的动作很轻，显然是怕惊动了谁，走到搅拌机旁边的时候，还特意停了一下，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之后，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苏清颜眯起眼睛，看清那是个小小的遥控器，那人按了一下，原本安静的搅拌机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果然是人为。苏清颜心里冷笑一声，握着袋子的手指紧了紧。
那人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又朝着钢筋堆的方向走了几步，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喇叭，按下开关之后，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便飘了出来。
那哭声做得很逼真，夹杂着风声，在夜里听着确实有些瘆人。
苏清颜没有动，她在等最佳时机。太子武的指令很明确，不用抓他，只要让粉末粘到他身上就行。
那人折腾了几分钟，见周围没什么动静，似乎放下了心，转身准备离开。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阵夜风恰好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苏清颜抓住这个机会，手腕微微一扬，掌心的粉末便顺着风势，轻飘飘地朝着那人的方向飞了过去。
粉末很细，混在夜风里几乎看不见。那人完全没察觉，脚步不停，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苏清颜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确认粉末已经沾到他的衣服上，这才松了口气，将袋子重新塞回包里。
她没有追上去，太子武没让她深究，她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任务的核心是标记，现在标记已经完成，剩下的事情，自然有太子武来处理。
苏清颜看了一眼手表，刚好凌晨三点整。搅拌机还在转着，哭声还在飘着，和前几天的时间分毫不差。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离开这个角落。
刚走两步，口袋里的黑色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太子武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标记成功？
苏清颜回了一个字：是。
那边很快回复：原地待命，等我指令。
苏清颜皱了皱眉，没问为什么，只是收起手机，重新找了个地方蹲好。她知道太子武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她只需要服从。
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工地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苏清颜抬头看去，只见张总带着几个保安，慌慌张张地朝着西北角跑去，嘴里还喊着：“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苏清颜没动，她知道那些保安什么都查不到。对方既然敢来，就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果然，没过多久，张总他们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搅拌机已经停了，哭声也消失了，现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除了地上散落的一些脚印，什么都没有。
张总在项目部门口转了好几圈，急得满头大汗，时不时朝着苏清颜的方向望过来。他大概是想找她求助，又不敢轻易过来打扰。
苏清颜装作没看见，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又过了一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手机终于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是太子武的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他平静无波的声音：“可以回来了，新来的工人不用问了。”
“为什么？”苏清颜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她本来还打算借着审问新来工人的机会，再挖点线索出来。
“没必要。”太子武的声音淡淡的，“人已经标记了，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回来复命。”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工地门口的方向走去。路过项目部的时候，张总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急切：“苏小姐，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今晚的怪事……”
“只是有人搞鬼而已。”苏清颜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不用慌，后续会有人来处理。这个项目，不会有事的。”
张总愣了一下，脸上的急切慢慢变成了惊喜：“真的？那太好了！苏小姐，你可真是我们的救星啊！”
苏清颜没理他，径直朝着工地门口走。她现在没心思和张总寒暄，她只想赶紧回去复命，然后好好睡一觉。
走出工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凉意。苏清颜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公司的地址。
车子缓缓驶离工地，苏清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那个瘦高的影子，还有那袋神秘的粉末。太子武到底想做什么？那袋粉末又是什么东西？
这些问题她没有答案，也没打算深究。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只是太子武的一枚棋子，棋子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服从指令就够了。
回到公司的时候，正好是上班时间。苏清颜没回自己的工位，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太子武的声音：“进。”
推开门进去，太子武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清颜身上：“事情办的不错。”
“我觉得不行。”苏清颜走到办公桌前，将黑色手机放在桌上，“对方很谨慎，没留下什么把柄。”
太子武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知道。不过那袋粉末沾到身上，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苏清颜没说话。
“行了，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太子武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个月的工资翻倍，提成也提前给你算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