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王秀兰家所在的胡同口,两人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王秀兰说。
“嗯,看你进去。”刘光天站在路灯下。
王秀兰推着车往胡同里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过身,快步走回来。刘光天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王秀兰从提兜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塞进他手里,声音又轻又快:
“给给你买的。伤伤口刚好,别吃太辛辣的。”
说完,不等刘光天反应,她转身就推着车小跑进了胡同,很快消失在拐角。
刘光天愣了下,借着路灯打开纸包一看,是几块独立包装的动物饼干,还有一小包白糖。
很普通的东西,可握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地把纸包收好,看着黑漆漆的胡同,忍不住笑了。
“”
等刘光天骑着自行车回到95号院时,已经快8点了。
院子里很安静,各家各户基本都熄了灯。
他把车推进前院,正要往中院自己屋走,忽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
“光天。”
声音有点哑,有点陌生,但又隐隐有点熟悉。
刘光天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前院阎家屋外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从暗处走出来,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是刘光奇。
几年不见,刘光奇变化很大。
瘦得厉害,脸颊凹陷,穿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旧褂子,背微微佝偻着,早没了当年那种刻意端着的样子。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刘光天,里面有躲闪,有不甘,似乎还有一丝竭力想表现出来的缓和?
刘光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恢复了平静。
他停下脚步,看着刘光奇,没说话,想看看这位“大哥”想干什么。
刘光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干涩:
“光天我,我今天刚回来。”
“看见了。”刘光天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光奇喉咙动了动,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说:
“光天过去过去很多事情,是我做得不对。”
“小时候我欺负你们,还还偷光福的车子我我对不住你们。”
竟然道歉了?刘光天心里有些意外。
他打量着刘光奇,这家伙去劳改几年,样子是吃了苦,眼神也浑浊了不少,但此刻这番话,听起来倒有几分像真的。
不过,那又怎样呢?
刘光天不是原主,对刘光奇并没有任何兄弟情分可言。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有着糟糕过往、现在刚出狱的陌生人。
“过去的事,提它没意思。”刘光天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你现在出来了,就好。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咱们各过各的。”
这话说得清楚明白,划清了界限——我不追究过去,但也别指望有什么以后。
刘光奇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急切。
他本以为,自己低声下气地道了歉,这个从前总是闷不吭声挨欺负的弟弟,多少会有点反应。没想到刘光天这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光天,我知道你恨我。”刘光奇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急切:
“可可咱爸咱妈年纪大了,他们心里其实其实也后悔。”
“你看,你现在混得这么好,马上又要结婚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跟老人家计较那么多?能不能也让他们”
“打住。”刘光天抬手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
“我结婚,是我自己的事。跟他们,跟你,都没关系。”
刘光奇被噎了一下,脸涨红了,但还是不甘心:
“光天,我知道我以前混蛋。”
“但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咱们毕竟是亲兄弟,血脉相连啊!”
“就算你恨我但是你不应该恨爸妈的,你就不能给他们一次机会吗?”
刘光天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这套“血缘亲情”的说辞,或许能打动别人,但打动不了他。
他见过刘海中夫妇最极致的偏心,也见过刘光奇最丑陋的算计。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知道错了”就能抹平的。
“刘光奇。”刘光天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路都是自己走的。你当初选择那么做,他们也选择了详细你,就该想到有今天。”
“我现在过得怎么样,是我自己挣来的,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后不后悔,那是你们的事。”
“我还是那句话,以后在院里,咱们就是邻居。”
“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互不打扰,对谁都好。”
说完,刘光天不再看他,推着自行车径直往中院走去。
刘光奇站在原地,看着刘光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双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路灯下,他的脸色变幻不定,那点勉强装出来的悔意和卑微
中院,易家屋里的灯还亮着。刘光天刚把车停好,门就开了,刘光福探出头。
“哥!你回来啦!”刘光福脸上带着笑,随即压低声音,朝前院方向撇撇嘴:
“我刚才好像听见刘光奇的声音?他找你了?”
“嗯,说了几句废话。”刘光天拍拍弟弟的肩膀,“没事,进屋吧。”
屋里,易中海和一大妈还没睡,显然也在等他。
“光天回来了?吃饭没有?”一大妈关切地问。
“吃过了,一大妈。”刘光天在桌边坐下,看着两位长辈关切的眼神,心里那点因刘光奇而起的冷意消散了。
他笑了笑,说:“今天跟秀兰吃饭,聊了聊她说,等我这边准备好了,就跟家里说,让我去拜访。”
一大妈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哎哟,这可太好了!秀兰这姑娘,真是明事理!”
易中海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好,人家姑娘给了准话,咱们就更得把事办漂亮。”
“光天,你这几天多上心房子那边,争取早点弄利索。”
“我知道,一大爷。”
刘光福在旁边高兴地直搓手:“哥,那我是不是快有嫂子了?”
“就你急。”刘光天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心里一片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