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上,李飞正平静地接受着队友们的拥抱。
他看了一眼技术统计,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了马刺替补席上。
邓肯正坐在椅子上,用毛巾盖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无比落寞。
李飞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的背后,仿佛又多了一层含义。
欢迎来到总决赛,孩子。现在,第二课开始了。
赛后新闻发布会的镁光灯下,解说员们慷慨激昂的分析还在耳边回响。
然而,只有李飞自己清楚,这套理论听起来很酷,但事实远比这要简单粗暴得多。
他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什么“精于算计的猎人”,什么“小火慢炖”,都不过是旁观者们基于结果的美好想象。他的战术思想,从始至终都只有一条——前面让队友们顶住,让他们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发光发热,只要比分不被拉开,最后的几分钟,就交给自己来解决。
一打二?
他当然能一打二,甚至一打三他都敢尝试。但如果从比赛第一分钟就开始这么打,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波波维奇,他的包夹策略是白费功夫吗?以那个老狐狸的应变能力,天知道他会立刻调整出什么更变态的防守阵型来。
把最锋利的刀藏到最后,不是为了等待对手疲惫,而是为了在对手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时,给予其最致命、最无法挽回的一击。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摧毁,远比单纯的体力消耗来得更加有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精密的钟表匠,花费了无数心血,设计并打造了一座号称能困住巨龙的牢笼,眼看着牢笼运行了42分钟都完美无缺,却在最后时刻被巨龙用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硬生生撑爆。
那种功亏一篑的挫败感,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脏上。他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类能拥有如此恐怖的体能和意志力?在那样窒息的防守强度下鏖战了三节多,他凭什么还能在最后时刻爆发出比开场时更恐怖的能量?
“大卫,蒂姆,请问你们二位联手防守李飞一整场,是什么样的感受?尤其是在最后五分钟,当他开启个人攻击模式时。”一名来自《体育画报》的资深记者将话筒递到了马刺双塔面前。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但当他决定自己接管比赛时,一切都不同了。那就像是面对一个全新的对手。他的身高和臂展让他的投篮点变得遥不可及,而他的力量又让你不敢轻易失位。你明知道他要投篮,你也跳到了极限,但你就是碰不到那该死的球。那感觉……很无力。”
记者们纷纷点头,将“海军上将”的“无力感”三个字迅速记在笔记本上。
“蒂姆?能谈谈你的感受吗?这是你的第一次总决赛之旅,对位的就是联盟公认的第一人。”
邓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他很出色。非常、非常出色。我和大卫已经尽了全力,我们执行了教练的每一个部署。但就像大卫说的,当你以为防住了他的一次突破时,他会用传球找到空位的队友;当你以为切断了他所有传球路线时,他又能用一种你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你头顶把球投进。”
他抬起头,看向提问的记者,眼神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对抗,更是精神上的。他一直在给你施加压力,让你在防守他的每一次进攻时都必须做出选择,而无论你选择什么,他似乎总有应对的方案。今晚,他给我们上了一课。我们会回去看录像,我们会找到办法的。系列赛才刚刚开始。”
邓肯的话语虽然低沉,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他承认了失败,却没有被击垮。
轮到李飞接受采访时,整个发布会现场的气氛都为之一变。记者们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来。
“李!最后五分钟的连续得分,是你赛前就制定好的比赛策略吗?就像解说们分析的那样,先消耗对手,最后再一击致命?”
李飞拿起话筒,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仿佛刚刚打完一场普通的常规赛。
“策略?不不不,你们想得太复杂了。”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无辜”,“篮球比赛其实很简单。
我的队友们今晚打得非常棒,萨博尼斯和拉里在内线的防守,阿兰和斯普雷维尔在外线的牵制,他们才是我们能坚持到最后的关键。我一直都相信我的队友,所以当邓肯先生和罗宾逊先生对我进行‘特殊照顾’时,我当然会优先选择传球,因为我知道我的队友能把球投进。”
他摊了摊手,继续说道:“至于最后那几个球嘛……纯粹就是感觉手感来了。你知道的,有时候投顺了,就想多投几个。而且当时比赛时间也不多了,总得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不是吗?我只是恰好做了我该做的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赞了队友,又将自己最后时刻的爆发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手感好”。
记者们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但又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有波波维奇在角落里冷哼了一声。
客套!全是该死的客套!
他才不信李飞这种级别的球员会把总决赛的胜负手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手感”。这小子,分明是在藏着掖着,不想让马刺队提前调整策略!
老狐狸的直觉告诉他,李飞的这番话,比邓肯和罗宾逊的严防死守,还要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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