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抓住了对方士气崩溃的瞬间,抢到了一辆敌人停放在村边的摩托车,虽然老旧,但还能期。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拧足油门,摩托车怒吼着冲回村庄的主路,车头灯撕开黑暗。
这疯狂的行为吸引了剩余敌人的大部分火力,子弹嗖嗖地从他身边飞过,打在车身上迸出火星。张杰伏低身体,单手持车把,另一只手举起56冲,凭借感觉和车灯照耀的瞬间,向道路两旁喷吐火舌。
摩托车在颠簸的路面上狂飙,他的射击也毫无精度可言,但目的是制造最大的混乱和恐慌。
“他冲过来了!”
“魔鬼!是魔鬼!”
幸存的敌人被这不要命的冲锋吓住了,纷纷躲避。张杰驾驶摩托车冲过一个燃烧的杂物堆,火焰卷过他的身侧。
在摩托车冲过主楼前空地时,他猛地跳车,任由摩托车撞进一间棚屋,引爆了里面的燃料,发出了爆炸声!
他就地几个翻滚,躲到一辆废弃的拖拉机后面,剧烈喘息。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上多处疼痛,汗水、血水和泥污混在一起。但他手中的56冲枪口,依旧稳定地指向外面。
枪声,渐渐稀落下去。
幸存的几个敌人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要么逃入丛林,要么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再露头。
张杰没有去追,他背靠拖拉机轮胎,快速更换了最后一个步枪弹匣,也检查了一遍手枪。
他静静地等待着,聆听着。
村庄里,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受伤者的微弱呻吟,以及远处受惊牲畜的叫声,再没有成组织的抵抗动静。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浊气,六十多人?
或许没杀光,但至少,这个据点不再具有任何威胁了。
在远处的观察点,布兰德和他的同伴已经彻底陷入了沉默。望远镜里,那个如同从地狱归来的身影,正缓缓从拖拉机后站起,开始冷静地、缓慢地移动,逐一检查那些倒伏在地上的躯体,偶尔传来一声清脆的补枪声。
“holyshit…”布兰德的同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他一个人……这不可能……”
布兰德放下望远镜,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他见过血,见过战斗,但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冷酷、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压迫感的单人屠杀。
这已经不是清理据点了,这是一次军事教科书式的、极端劣势下的反包围歼灭战……的缩影,并且还是由一个人完成。
“汇报吧,”布兰德的声音沙哑,“目标夜枭,已独立完成孟塞村敌方据点肃清。预估歼敌五十人以上,自身负轻伤。战术评估……极度危险!”
他再次看向那个在废墟和火光中默默搜寻的身影,心底泛起一丝寒意。波比老大以为她引入的是一把锋利的刀,但现在看来,这很可能是一头根本无法驯服、甚至随时可能反噬的……野兽。
而他们,刚刚目睹了这头野兽的獠牙,是何等狰狞。
实话说,张杰的战斗是有点吓到他们了,生活在这深山老林里面,即便他们也身为雇佣兵或者是打手之类的,但他们哪里有见过如此狂暴的灭杀手段?
一个人在高效地灭杀了将近六十几号人之后,依旧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这已经不能用常人来形容了。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这他妈还是个人啊?
硝烟混着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孟塞村上空,压过了原本的泥土和植物气息。火焰在几处建筑上噼啪作响,提供着摇曳而不祥的光源,将废墟和尸骸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张杰背靠着那辆锈蚀的拖拉机轮胎,短暂地闭了闭眼。高强度爆发后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肌肉在微微颤抖,肾上腺素退去后,身上多处伤口的刺痛变得鲜明起来。
左肩被子弹擦过的地方火辣辣,防弹层挡住了穿透,但冲击和钝伤不可避免。右腿外侧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不知道是谁的血浸湿了裤管,额角不知在哪里撞了一下,肿起一块,带着钝痛。
“呼……”
他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将肺里呛人的硝烟味和死亡气息置换出去。
六十多个……即使实际数字可能因为黑暗和混乱有出入,这也绝对是一场超负荷的杀戮。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撑起身子,动作因为疲惫和伤痛而略显变形,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冰冷的专注。
他首先从贴身的防水袋里取出自己的手机,这是他自己,波比提供的装备里可没这玩意儿。
他开始在尸骸和废墟间移动,选择性地拍摄。
重点不是那些被打成筛子的普通枪手,而是带有特定纹身的尸体、看起来像小头目的装扮、被缴获的带有特殊标记的武器、以及……那些能够清晰展示对方首先开火或持有重火力的现场角度。
拍照时,他的手很稳,确保每一张都清晰、有重点。这不是为了留念,而是可能的证据,无论是向波比证明任务完成度,还是未来应付其他麻烦。
取证完毕,他开始了更冷酷的步骤,那就是补枪,不会补枪的杀手不是好枪手。
他换上一个从尸体上找到的、还剩几发子弹的手枪弹匣,握着一把缴获的1911,步履缓慢地行走在狼藉之中。对每一个倒在地上的躯体,无论是否还在呻吟,无论看起来是否已死亡,他都靠近,用脚谨慎地拨动一下,确认反应,只要还没有被爆头的,一律对准头部,扣动扳机。
砰!砰!砰!
单调沉闷的枪声在已归于死寂的村落中断续响起,每一次枪口焰的闪烁,都短暂地照亮他沾满血污和烟尘、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在完成一项必须且令人厌烦却又不得不做的清理工作。确保没有装死者,没有漏网之鱼在背后打冷枪,这是从约翰那里学到的,也是用血换来的铁律之一。
做完这一切,他收集了一些还能用的弹药,一些手枪子弹和几个步枪弹匣,又从一个看起来像是指挥官模样的尸体上,找到了一张粗糙的手绘地图和一个小笔记本,迅速塞进自己包里。
最后,他走到村子边缘的水井旁,打上来一桶井水,胡乱冲洗了一下脸上和手上最明显的血污,又就着水吞咽了几口随身携带的压缩干粮,冰冷的水和食物暂时压下了喉咙的干渴和胃部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