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哗啦!”
这一刻,酒馆内为数不多的几个佣兵和农夫,相继两眼翻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慑着,昏死了过去。酒瓶酒杯从他们手中接连滑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而霍夫曼三人,则更是睁大了眼睛,瞳孔颤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甚至灵魂,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所有的醉意、愤怒、怨恨,都被瞬间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深入骨髓!
他看到了一就在那个瘦削男子的背后————不,准确的说,是这个看似冒险者的男子,已经变成了一团巨大、狰狞、在黑暗中翻滚着的东西。
它身躯庞大蜿蜒、全身布满了漆黑、细密的鳞片,巨大的头颅被骨突包裹,一双竖瞳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瞳孔是熔岩般的暗金色!那冰冷、无情、高高在上的目光,投向霍夫曼,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霍夫曼的喉咙里只能发出这种濒死般的气音,他牙齿打颤,拼命地想要求饶,但是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脑海中只剩下那双熔金色的、如同深渊凝视般的竖瞳。
——龙!
这才是真正的龙威,比电影里看到的更加直观和可怕!
此刻的他,只觉得之前的吹嘘和指责,都显得无比荒谬可笑,有如小丑的表演。
“这种程度,就不行了吗?居然还敢吹嘘自己是见过龙”的?”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之后。
黑暗的轮廓骤然收敛,酒馆内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象。
随着昏黄的灯光重新亮起,霍夫曼三人仿佛得救的溺水者一样,发出激烈的喘息声,同时下意识地想要求饶:“饶命,大人————我们————”
“聒噪。”
龙类伸出一只被鳞片包裹着的手,很随意地向前一抓,仿佛老鹰拎小鸡一样,把霍夫曼几人一把抓住,然后直接冲出了酒馆,身影迎着凛冽的寒风,消失在外面的黑夜里。
几分钟后。
镇外的小山坡上。
霍夫曼三人被刺骨的寒风吹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嶙峋的怪石之间,背后是那个龙族的男人。此刻的他,似乎变成了一副半人半龙的模样,身影在乌云下显得有些模糊,但散发出的寒意却依然凛冽。
“醒了?”
龙类说。
“大人,我————”
霍夫曼被风吹的警醒过来,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求饶,但随即就被打断。
“求饶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龙类淡淡的开口,熔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冰冷的鬼火,锁定了霍夫曼:“把你们刚才在酒馆里骂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说一遍。尤其是关于那个叫西泽尔的女人,听你们说,她的身份是什么————
”
电影导演”?”
龙类重复了一遍这个有点拗口的词语。
“啊对————”
此刻,霍夫曼哪里还敢有隐瞒,在死亡的威胁下,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从西泽尔剧组横空出世,拍出《fate》和《斩·赤》——当然,这两部电影,霍夫曼等人其实并没有细看,因为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接到阿尔杰的委托—
到克洛维家族雇佣他们抹黑《芙莉莲》,再到他们奉命撰写黑稿,事后被西泽尔和金蔷薇方面嘲讽、最后导致克洛维家族震怒,将他们逐出帝都————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
霍夫曼一边说着,一边连连磕头:“大人,是小人信口开河,胡乱吹嘘,其实我根本就没见过真正的龙,更加没有认出大人您————不过那个叫西泽尔的女人,也一样在哄骗世人!
“她说什么自己当过龙、但实际上拍摄出来的龙类,却完全没有您这样的雄壮身姿,而且只会用体术战斗!我是因为看不过她这样定义龙类,才做出了那些事情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霍夫曼确实个很鸡贼的人。
在意识到自己遇到的,是一头真正的龙类,而且自己的性命也被对方捏在手里的情况下,他果断选择把西泽尔拎了出来,试图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让眼前的龙类迁怒于西泽尔。
这样哪怕他死在这里,也可能能拉个人垫背。
这些小心思,似乎并未被对面的龙类觉察。
那头龙类只是眯起眼睛,熔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色彩:“电影————竟然还有这种东西,能将纸张上的故事以光影的形式呈现出来,供人观看?”
“真是个有趣的想法。”
“好想亲眼看看那是什么样子啊————人类,这所谓的电影”,在哪里能够看到?”
“————莱茵帝国的帝都,还有————还有青石城、红叶城!”
霍夫曼努力回忆着自己知道的情报,然后大声说道,身体却仍然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去看,期盼着能够被对方饶过一命。
得到他的答复后。
龙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双眼仿佛隔着成千上万里的距离,看向了莱茵帝国中部所在的方位,然后猛然发出了一声低沉、威严的龙吟!
“吼—!!!”
这一声,直接撕裂了夜幕,让整个风哨镇的过半居民,都从睡梦中惊醒,心惊肉跳地看向窗外,感到恐惧。
而后,就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这座小山上冲天而起!
那分明是一头龙的型状,展开的翼膜,屏蔽了稀疏的星光,宛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远处疾掠而去!深邃漆黑的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光。
“吓!”
霍夫曼瘫倒在地,惊恐地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一不管怎么说,他们到底是捡回了一条性命。和什么纠葛、仇恨相比,果然还是活着这种事情,来的更重要一些。
当然————
这种劫后馀生的感觉,并未持续太长时间。
在叫醒两个同伴,挪到旁边一个稍微避点儿风的地方,从快要被冻僵的窘迫信中喘息过来后,霍夫曼就冒出了另外一个想法:“哼,可笑的西泽尔,还有克洛维家族的那些家伙————真是期待,当你们看到这头巨龙出现在面前时的表情啊。那一定会很精彩吧?”
西泽尔那边会不会因为这头龙类的出现,而露出精彩表情,暂时还说不好。
毕竟那位来历神秘的龙类,目前还没有出现在帝都内,理论上应该也不会这样冒冒失失地闯入进去。
不过,“衣锦还乡”的莫洛托夫和爱莉,这几天却过得相当精彩。
他们俩其实并不都是青石城本地人,其中爱莉来自隔壁的木镇。不过两人却都以戏剧或者舞蹈演员的身份,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结识了很多朋友和伙伴。
比如金雀花歌剧院的怀特老板。
所以,在跟自己家乡的父母、兄妹团圆了两天后,今天,几人约了个时间,在青石城西侧的一间大厅里坐下,与一群其他熟悉的伙伴一起,喝酒聚餐。空气里弥漫着麦酒香、炖肉的浓香,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活力。
“嘿,莫洛托夫先生,还有爱莉小姐,你们可不知道,在你们去往帝都的这半年里,青石城的变化有多大!”
怀特喝了几瓶啤酒后,有点上头,摸着肚皮兴奋地说道:“自从西泽尔导演在这儿弄出了fate”系列以外,青石城可就彻底不一样喽,你们回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满大街都是fate”的型状!
“不仅很多年轻人,出行时喜欢穿戴saber、远坂凛、金闪闪款式的衣服,”就连街上的那些店铺,都一个个想要蹭点fate”的元素,什么王之财宝杂货铺”、“英灵小馆”饭庄、“圣剑工坊”铁匠铺、远坂魔术材料店”————连店面外观都在往电影里的场面靠拢。
“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装饰品,挂饰————那些做周边的商人真的是,什么东西都能往fate上面凑,真是笑死人了。
“嗨,这还不是因为很多人真的吃这一套嘛。”
另一个年轻女子开口接上话茬:“这段时间,不少人特意从红叶城、蒙特内哥罗城、甚至是帝都附近,跑到咱们这儿来,只想看看西泽尔导演当年创作fate”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还有些闲得发慌的家伙,拿着地图往城外那些村子、野地里钻!说是要找什么卡美洛城”的遗迹,借此证明骑士王”的传说是真的!
“还别说,这些人在这方面挺舍得花钱的,附近这些村庄,都开始出现专门做向导生意的人了,许多旅馆和饭馆也跟着沾了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挣到了以前一两年的钱。”
“啊?竟有这样的事?”
莫洛托夫和爱莉互相看了看,都是满脸惊奇。
其实“fate”之城的苗头,在西泽尔离开前,就已经出现了。
毕竟这里确实算是这个世界的fate系列的发源地,经历了两部《fate》从无到有的发酵过程。对于这个在西泽尔到来前从未有过“电影”概念的世界,这个超级ip的含金量是很难用常理估量的。
不过即便如此,这股风潮能够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也是所有人、哪怕是西泽尔自己,事前都完全没有想到的。
为此,身为这一带的领主的奥维利亚伯爵,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特意给了西泽尔当初留下的产业很多便利,使得老杰克和怀特等人的剧院维护得非常之好。
而老杰克等人也投桃报李,经常在中心广场免费放映《斩·赤》或者两部《fate》的片段——毕竟这两部电影都已经上映超过半年了,很难再产生新的票房,不如拿出来吸收一下人气。
同时也为一些买不起票的市民,发点几免费福利,算是一种提高居民幸福指数的手段,有利于稳固奥维利亚伯爵的统治。
此外。
老杰克等人还组织过几次露天舞台剧,表演的“fate”里的经典场景,虽然不如电影里面那么紧张刺激,场面恢宏,但是也算是很有意思的东西了,每次都吸引了许多人围观。
这些消息,让莫洛托夫和爱莉在吃惊之馀,又有点惊喜,或者说与有荣焉。想着等回头到了帝都,该把这些事情向西泽尔汇报一下,看看这位红龙小姐会做出何种反应。
嗯————说起来现实中的“卡美洛”和“冬木市”,应该就是他们当初拍摄两部fate的那座古城废墟了,毕竟大部分剧情都是在那里拍的,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被所谓的“探险家”们发现————
另一边。
又有人开始问起莫洛托夫他们,在帝都过得怎么样、经历过哪些跟青石城不同的新鲜见闻、还有拍摄《芙莉莲》的时候遇到过什么有趣的事情,都是怎么拍出来的。
聊起这些话题,莫洛托夫和爱莉可就有的说了,尤其是爱莉,她的“菲伦”可是《芙莉莲》
的二号人物,而且在剧情中的年龄跨度很大,让许多人好奇幼年体的部分究竟是怎么拍出来的。
当然了————
也有人暗戳戳的向他们俩毛遂自荐,想要让他们帮忙给西泽尔递个信,看看能不能出演她的下一部作品。哪怕演一个没什么台词的卫兵、村民。
按照现代的概念,这玩意叫“内推”,在大厂里面可以说是司空见惯。
只是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这种理念,所以莫洛托夫和爱莉多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他们还是答应了帮忙,只是提前打了个预防针:“这个————有梦想是好事,我也知道你们的演技不错,但是西泽尔导演选角色,有她的规矩,能不能成,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和运气,我可不敢打包票!”
“那是当然!”
说话的年轻演员举起酒杯:“只要莫洛托夫大哥能帮忙提上一嘴,小弟就感激不尽了————我先干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