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些东西乱写,想当然!
西泽尔等人,也一直坐在剧院后排,观看《芙莉莲》影片。
当剧情推进到“剑之乡”这一段的时候,西泽尔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德莉莎,只见这位皇女殿下紧抿着嘴唇,身体正在剧烈颤斗。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无声地滑过她精致的脸颊,砸在黑色的椅子坐垫上,再悄然洇开。
作为辛美尔的扮演者,德莉莎比任何人都更能深刻地理解这一刻的冲击。毕竟她自己在从剧本上看到这一段剧情的时候,也曾经深受震撼。
在此之前,德莉莎也曾经看过不少关于“勇者”的作品,尤其是那些“王子与公主”的故事,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一部作品居然可以以这样一种反常规的方式,来定义“勇者”。直到《芙莉莲》的出现。
正是没有拔出“勇者之剑”的细节,让辛美尔这个“勇者”的形象,超越了寻常的勇者,达到一种更高的层次。
对于德莉莎来说,能出演这样的角色,无疑是一种难得的殊荣。
终于。
“呜————”
德莉莎忍不住呜咽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来,泪眼婆娑地看向西泽尔。接着就握住了西泽尔的手,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西泽尔————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诠释了辛美尔”这样一个伟大的角色!”
“————呵,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西泽尔反手轻轻拍了拍德莉莎紧抓着自己的手背,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虽然这个角色是我写出来的,但是能取得这样的演出效果,完全是你自己理解得好,演得好,何须向我道谢。
“如果没有你们的努力,这部电影也不会拍出这样的效果。”
这是实话。
西泽尔一直觉得,自己还蛮幸运的,能遇到像德莉莎,摩尔迦娜,还有艾琳娜这批队友,把这些经典作品一一搬上荧幕。要不然只凭她一个人,就算是把剧本写出花来,能取得的效果也有限。
听到西泽尔两人的对话,摩尔迦娜从旁边扭头瞥了一眼,目光有如实质的落在西泽尔身上。
有所感应的西泽尔回过头去,轻咳了一声,然后飞快的补充道:“那个,当然也很感谢摩尔姐啦,幸好有摩尔姐帮忙制作那些手办,不然我们就算累死也做不出那么多,有摩尔姐在真是太好了!”
“哼!”
摩尔迦娜冷哼了一声,随即扭过头去,在不自觉察的角度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不过很快就隐没过去,重新变回了那副冷冽如冰的样子。
另一边。
观众席上的画面,也逐渐有了变化。
随着辛美尔这段剧情结束,银幕缓缓暗了下去,标志着《葬送的芙莉莲》上半部正式结束。歌剧院穹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驱散了放映时的黑暗。
没错。
和《fz》一样,《芙莉莲》的故事也很长。而且因为这种题材本身偏向于公路片,最大的看点并非热血战斗,而是那些流淌在日常情节中的平淡与感动。因此,它的时长是很难压缩的。
西泽尔在斟酌再三后,将这部电影的时长定在了超长的6个小时,分为上下两部,上半部就是以辛美尔拔剑剧情告一段落。然后后面的下半部,则将是魔法考试的剧情。
直到荧幕上的“中场休息”字样出现。
在场的观众们,才从目眩神迷中脱离出来。
短暂的安静。
然后,整个放映厅如同解除了魔法的封印,“嗡”地一声,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声浪!刚才还充斥着魔法轰鸣和战斗嘶吼的空间,瞬间就被无数激动、兴奋、感慨万千的讨论声填满:“呼——!原来已经三个小时过去了吗,真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呢!”
“是啊,一转眼就过了这么久,我还完全没有看够呢!”
“哎,感觉辛美尔这个角色设置的真的很有意思啊,虽然本人刚开场就死了,但是他的痕迹,却在电影过程中无处不在。尤其是刚才那段没有拔出勇者之剑的剧情,简直神了!”
“是啊是啊,这段情节真的把辛美尔的形象升华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辛美尔!”
“这才是真正的勇者!不需要神剑的认可,只要坚定的做自己,帅炸了!”
关于“辛美尔”的剧情,自然是一众观众们讨论的重点,几乎所有人都在就“拔剑”一事,抒发着自己的看法,哪怕是对着素不相识的邻座。
在讨论了一会儿刚刚发生的“剑之乡”剧情后,才有观众把前面那几个小时的剧情拉回来,然后津津有味地品鉴着,向身边的人讲述着自己的想法——
“站在你面前的,是千年的魔法师”————不愧是曾经击败过魔王的英雄啊,没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芙莉莲,一出手就是王炸啊!”
“那是,阿乌拉再厉害,也只是个七崩贤”而已,相当于是个将军,怎么能比得上魔王本人呢。而且她当年就已经被辛美尔击败过一次了。”
“感觉最好看的还是菲伦和海塔那一段,日常部分做的太温暖了,芙莉莲笨拙地学人类情感————这次西泽尔小姐还真的没有骗人,这是一部温暖治愈的作品!”
“恩,确实很治愈,这一次真的是值回票价了。”
“圣光在上,这电影和我以前看过的所有戏剧都不一样!感觉————感觉就象真的跟着他们去冒险了一样!真想马上看到下半部的内容啊!”
议论声、惊叹声、恍然大悟的拍腿声、激动的争论声此起彼伏,如同煮沸的开水。
原本庄重典雅的歌剧院大厅,此刻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喧闹无比的巨大菜市场。人们纷纷起身,有的急切地找同伴讨论剧情,有的冲向休息区想喝点什么压压惊,有的则伸长脖子想看看后排的剧组主创们是什么反应。
另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小孩子们,这时候则是叽叽喳喳地模仿着休塔尔克搞怪的样子,或者芙莉莲施法的动作,在座椅旁边的过道上打闹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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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故事风格,以及事先宣传的缘故,《芙莉莲》的观众中,小孩子的比例是很高的。而这些孩子,也为歌剧院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氛围。
就在西泽尔他们座位不远处的前几排。
《新月报》的主编贝尔,这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资深评论家,兼西泽尔剧组的“最佳编外成员”,此刻满脸通红,完全不顾周围鼎沸的人声,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随身携带的硬壳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当下,西泽尔悄悄竖起耳朵,倾听着那边的动静,就听到了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急促的“沙沙”声,还有贝尔嘴里在念念有词的声音:“颠复!彻底的颠复!”
“勇者”定义的解构与重构!人性光辉对天命论的胜利!”
“时间尺度下的史诗感与日常诗意的完美交融!”
“西泽尔————她不是在拍电影,她是在雕刻灵魂的史诗!”
此刻的贝尔,感觉自己的评论热情被彻底点燃了,无数的灵感和深刻的见解如同火山喷发般涌现,他必须立刻将这些东西抓住、记下来,以免错过了最为炽热的素材。
哪怕只听他念叨着的这些话,也能想象得到,一篇热情洋溢的影评,恐怕很快就要出炉了。
类似的画面,也出现在另外几处地方。
这里面除了贝尔这样的“编外成员”以外,也有一部分金蔷薇歌剧院安排的人《芙莉莲》的首映,毕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用浓墨重彩的笔调写出来,在报纸上大书特书。所以夏洛等人早就安排了一些文艺工作者,参与了这场首映,准备在第一时间把稿子发出去。
如今,这些人也在和贝尔一样奋笔疾书着,记录自己刚刚想到的灵感。
然而。
在歌剧院二楼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包厢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几位穿着考究、气质矜持的男子围坐在一起,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精致的笔记本,上面却只潦草地写了寥寥数语。
他们的身份,正是被克洛维家族和阿尔杰暗中收买,准备在首映后大肆批评《葬送的芙莉莲》,以打压其声势的“专业”评论家。类似现在这种收钱写黑稿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但现在。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眉头紧锁得能夹死苍蝇。手里的笔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仿佛那笔有千斤重。
其中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评论家,脸色铁青,终于忍不住低声抱怨道:“这————这让我们怎么写?!这剧本跟我们预想的幼稚冒险片”或者低俗打斗片”完全不同啊!而且拍出来的质量还这么好,想诋毁都有点找不到方向啊!”
“是啊!”
旁边一个瘦高个愁眉苦脸地接口:“索恩爵士还说,他们只会拍廉价刺激的战斗场面————可这————这剧情深度,这人物塑,这日描写的细腻————《月桂与夜莺》那点贵族情爱故事跟这一比,格局简直————”
他硬生生把“小家子气”几个字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还有他们对勇者”的诠释。”
另一个秃顶的评论家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不被选中的英雄”————这个立意太高了,简直是颠复性的。我们要是按原计划骂剧情俗套”,岂不是显得我们自己象个白痴?观众的口碑就在耳边响着!”
“还有时间感和寿命论的探讨也极其深刻————芙莉莲的孤独和成长————”
山羊胡评论家叹了口气,有种挫败感油然而生:“这根本不是我们之前以为的肤浅作品,反而是一部质量相当高的杰出作品。克洛维家族的钱————这次怕是不好拿啊。”
包厢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尴尬和焦虑。
他们收了钱,就得办事。但面对这样一部在各个维度都展现出极高水准、甚至隐隐有超越经典之势的作品,他们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也实在找不到能真正动摇其根本、又能自圆其说的批评点。
攻击剧情?
那是睁眼说瞎话,因为今天才是第一天,后续肯定会有大量的民众前来观影,如果他们的攻击文章写的过于信口开河,恐怕会被愤怒的观众和贝尔那样的同行用唾沫星子淹死。
攻击演员?
艾琳娜的芙莉莲、爱莉的菲伦、哈基米尔的阿乌拉、德莉莎的辛美尔————哪一个不是可圈可点?
尤其是辛美尔未能拔剑这一段,德莉莎即使只是背影和侧影,传递出的复杂情感都极具感染力。
攻击特效?
无论是红镜龙那场战斗,还是芙莉莲和阿乌拉之间的魔法对决,在当下技术下已经堪称惊艳,远超《月桂与夜莺》那种舞台剧转场的风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场休息过半。看着楼下热情高涨、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观众,看着贝尔那奋笔疾书的激动样子,再看看自己面前几乎空白的笔记本,几位批评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行!总得写点什么!”
瘦高个咬着牙,额头渗出细汗,“收了钱不办事,阿尔杰少爷那边没法交代,克洛维家更得罪不起!”
“那——那写什么?”秃顶评论家烦躁地扯了扯领结,“总不能夸吧?”
山羊胡眼神闪铄,最后回想起银幕上红镜龙被击退的画面上,脑中灵光一现,猛地一拍大腿:“有了!”
另外两人立刻看向他。
“既然西泽尔这部作品的整体立意很高,很难找到合适的角度来进行攻击,那我们就聚焦在一处处细节上,用放大镜去看她们的作品,找到其中那些微小的遐疵!再重点突破!
“就比如————”
山羊胡点了点自己的笔记本,认真的说道,“攻击那条龙!攻击西泽尔不懂龙类,她甚至可能都没有亲眼见过真正的龙,一些东西乱写,想当然!”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