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我？！”
周浩的声音几乎变了调，他手指再次指向自己，表情已经不是震惊，而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和一种“你们到底有完没完”的无奈。先是被架在火上烤着要当国王，现在又被告知还得顺便“娶”个王后？这简直是“国王赠送，王后附送，买一赠一”的捆绑销售吗？
提利昂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绝妙”的政治构图中，他背着手，在宽敞的议事厅里踱着小步，语速飞快，思路清晰，仿佛在勾勒一幅完美的政治蓝图，浑然不觉周浩脸上的抗拒。
“是的，陛下，正是您！” 提利昂转过身，小眼睛里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光芒，“您知道，早在我们联盟之初，奥莲娜夫人就明确提出了条件——高庭的全力支持，换取提利尔家族在王后之位上的回归，以及其家族荣誉与影响力的恢复。在丹妮莉丝女王陛下在位时，这始终是一个棘手的难题，因为嗯，您知道的。” 他含糊地带过丹妮莉丝无法与玛格丽联姻的尴尬，继续道，“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周浩陛下，将成为七国之王，而您恰好是单身！”
他双手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为自己的逻辑闭环感到得意：“这是命运的安排，是天赐的良机！提利尔家族坐拥河湾地，那是七国最富庶的粮仓，他们的财富、粮食储备、以及在整个南境的影响力，对我们稳定新王朝至关重要！提利尔小姐，年轻、貌美、聪慧，更重要的是，她极其擅长处理宫廷事务、贵族交际，以及那些繁琐的迎来送往。有她在君临打理内务，安抚贵族，处理那些令人头疼的舞会、宴会和闲言碎语，您，” 他看向周浩，眨了眨眼，“不就可以彻底解放出来，去做您更‘喜欢’的事情了吗？比如外出巡游，或者，嗯，‘狩猎’？”
他刻意强调了“狩猎”二字，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瓦里斯在一旁恰到好处地补充，圆脸上挂着温和无害、却又洞悉一切的笑容：“提利昂大人所言极是。玛格丽小姐的政治智慧，在君临非常出名。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有她在，能为我们省去无数麻烦，让国王陛下您有更多时间和精力，专注于嗯，更有战略意义的事务，或者，享受生活的闲暇。” 他话语中的潜台词同样明显——这位王后能帮你搞定所有你不喜欢的琐事，让你有充足的理由和自由，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见你想见的任何人。
提利昂连连点头，看向周浩，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丹妮莉丝，仿佛在观察她的反应，同时用一种近乎是“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语气，压低声音解释道：“陛下，您完全不必有心理负担。政治联姻，本质上是两个家族、两个势力之间的结盟桥梁。它不需要您和玛格丽小姐之间产生什么呃，浪漫的爱情火花，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开导的意味，“甚至不需要您履行某些过于亲密的义务。你们可以维持一种相敬如宾的、公开的关系。您有您的呃，私人空间和情感寄托，她也会有她的社交圈子和生活方式。这并不冲突，在贵族婚姻中，这甚至是一种常态。就像” 他又瞟了一眼丹妮莉丝，暗示意味十足，“就像很多国王和王后，各自都有欣赏的伴侣一样。重要的是，这个联盟所带来的稳定与利益。”
他这番话说得既露骨又“体贴”，几乎是在明示周浩：娶玛格丽只是走个过场，给高庭一个交代，换来他们的全力支持；你该干嘛干嘛，想见谁见谁，大家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然而，出乎提利昂和瓦里斯意料的是，坐在主位上的丹妮莉丝，听到这个涉及她所爱之人“婚姻”的提议，脸上非但没有出现丝毫的愠怒、嫉妒或是被冒犯的神情，反而异常平静。紫色的眼眸中甚至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在评估一件与己无关的政治提案。
待到提利昂说完，她甚至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而清晰地说道：“很好。提利昂大人的考虑很周全。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方案，能够最大限度地回报提利尔家族在战争中的贡献，巩固河湾地的支持，并为新王朝带来亟需的稳定与资源。提利尔小姐的能力与出身，也足以胜任王后之位，为周浩分忧。”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提利昂和瓦里斯，带着女王式的决断，“我同意这个安排。就这么定了。具体事宜，提利昂大人，瓦里斯大人，就由你们去与奥莲娜夫人协商细节吧。现在，散会。”
她的语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或勉强，仿佛只是在批准一份普通的政务报告。
提利昂和瓦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他们躬身行礼：“遵命，女王陛下。” 然后，两人再次向周浩行了一礼，恭敬地退出了议事厅，轻轻带上了沉重的橡木大门。
！“咔哒。”
门轴转动的声音落下，议事厅内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以及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周浩猛地从那种被“连环暴击”的麻木中回过神来，他几步冲到丹妮莉丝面前，脸上混杂着焦急、不解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紧：“丹妮！你你不必这样！真的！我们可以有其他办法！我们可以用土地、爵位、贸易特权来回报提利尔家族！不一定非要非要我娶她！这对你不公平！这这算什么？”
他看着丹妮莉丝平静得近乎异常的脸，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宁愿看到她生气，看到她不悦，看到她的占有欲，也不愿看到她这样平静地、仿佛理所当然地，将他“推”给别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丹妮莉丝抬起眼眸，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紫色的、仿佛蕴含着星空的眼眸，此刻没有怒火，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沉淀了太多东西后的、近乎透明的清澈与温柔。她伸出手，冰凉柔软的指尖，轻轻按在了周浩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嘘”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明白，周浩。我都明白。”
她没有解释，没有反驳，只是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所有的不安、困惑、乃至为她感到的“不公”，都吸入眼底，然后轻轻化解。
然后，她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环抱住了周浩的腰，将脸颊贴在了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她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因激动而有力地跳动着。
“在临冬城那些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 她将头靠在他肩头，声音轻柔如梦呓，却字字清晰，带着回忆的重量，“我看着城墙下，无边无际的死亡军团，看着身边的勇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那条冰霜巨龙张开巨口，冰冷的吐息即将把我吞噬那一刻，我以为那就是生命的终结。”
她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刺骨的寒风与死亡的阴影中。
“可是，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切的情感，“在那个瞬间，我脑海里闪过的，不是遗憾没能夺回铁王座，不是没能光复坦格利安家族的荣耀，甚至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我唯一的念头，只有”
她抬起头，仰视着周浩棱角分明的下颌，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清晰的身影，再无其他。
“是没能再见你最后一面。”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周浩的心上。所有的焦虑、不解、烦躁，都在这一刻，被这句话中蕴含的、近乎卑微却又无比炽烈的情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然后，你来了。” 丹妮莉丝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极淡、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星光的微笑，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有一种穿透了生死、看淡了一切的明悟与坦然，“就像一道光，撕破了最深的黑暗。你救了我，救了所有人，终结了那场似乎永无止境的长夜。从那一刻起，周浩”
她收紧环抱的双臂，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信仰般的坚定。
“我什么都不在乎了。铁王座，七大王国的权柄，坦格利安的荣光，甚至是我自己的生命比起能再见到你，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能知道你还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呼吸着，存在着这些，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她将脸重新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放松：
“我唯一在乎的，只有你。我唯一相信的，也只有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心里有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什么王后，什么政治联姻，什么贵族们的闲言碎语让他们说去吧。坦格利安，从来就不是靠别人的认可活着的。我拥有你，这就够了。这比任何王冠、任何权杖、任何虚名，都珍贵千万倍。”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属于“风暴降生”的、小小的傲然与笃定：
“而且，我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把真正的你，从我身边夺走。提利尔？她或许美丽，或许聪明，或许善于交际。但她永远无法理解我们所经历过的一切，无法分享我们之间的羁绊。你答应娶她，是为了这个王国的稳定，是为了让我能安心去完成我的使命。我明白，也接受。因为我知道，无论名义上如何，在这里”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周浩的眼睛，然后拉起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在这里，你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而我，也永远只属于你。”
周浩怔怔地听着，感受着胸膛传来的温热与心跳，感受着她话语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超越一切世俗羁绊的深情，以及那份独属于龙之母的、骄傲又霸道的自信。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心中涌动的，是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洪流——是感动，是怜惜，是震撼，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被如此深沉地爱着、信任着的责任与幸福。
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是用力地、更紧地回抱住怀中这个娇小却拥有着钢铁般意志的女子，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头发上，嗅着她发间淡淡的、仿佛阳光与龙焰混合的独特气息，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轻轻摇曳。壁炉中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发出温暖而平和的噼啪声。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平稳，有力，无需任何言语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