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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谁?我?!(1 / 1)

接下来的十几天,君临城在一种看似矛盾、却又奇异的稳定中,迅速“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瓦里斯和提利昂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在废墟与混乱之上,有条不紊地清理、整顿、重建。无垢者的铜矛与多恩人的长枪维持着秩序,高庭的金玫瑰旗帜飘扬在城头,象征着一个新的、联合统治的开始。城内残留的、被标记出的野火罐被小心翼翼地移除、深埋或运至远离人烟的海岛处理,悬在所有人心头的那把“同归于尽”的利剑终于被移开。少数效忠瑟曦的死硬分子发动的零星反抗,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只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无情扑灭,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对于君临城数十万平民而言,生活似乎一夜之间回到了“正轨”。市集重新开张,面包房飘出香气,铁匠铺传出叮当声,孩童在巷口嬉闹。谁坐在红堡的铁王座上,是拜拉席恩、兰尼斯特还是坦格利安,对他们来说,区别似乎并不大。只要能让他们在清晨用铜板换来黑面包,能在傍晚安全地回到漏雨但温暖的棚屋,能与家人围坐在微弱的炉火旁,那么,头顶飘扬的旗帜是狮子、鹿还是龙,都无关紧要。生存,是这片土地上最朴素、也最坚韧的智慧。

而那位即将加冕为七国女王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却成了这座忙碌城市里,最“清闲”的人。

她没有坐在王座厅里批阅堆积如山的卷宗,没有接见络绎不绝的请愿贵族,没有为赋税、律法、边界争端而头疼。这些繁琐而至关重要的事务,都被她一股脑地扔给了她那两位“乐在其中”兰尼斯特与瓦里斯大人。用周浩的话说,是“让擅长的人去做擅长的事”。

更多的时候,人们会看到,在那高远澄澈的蓝天之上,有巨龙翱翔的身影。银色的月影、黑色的卓耿、青铜色的雷戈、碧绿色的韦赛利昂,它们时而结伴嬉戏,时而独自掠过云端,洒下悠长而威严的龙吟。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卓耿宽阔的背脊上,那个银发紫眸的身影。她不再穿着沉重的铠甲或华丽的宫装,而是一身利落的骑手服,银金色的长发在疾风中肆意飞扬。她张开双臂,迎着呼啸的气流,发出一阵阵清脆如银铃、畅快淋漓的笑声。那笑声,穿透云层,仿佛能洗涤尽世间一切尘埃与重负。

那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挣脱了命运枷锁,真正感受到了自由与飞翔喜悦的丹妮莉丝,而非铁王座阴影下眉头紧锁的女王。

周浩有时会骑着月影与她并肩翱翔,两人在云端追逐,俯瞰着脚下如同玩具模型般的君临城与蜿蜒的黑水河。有时,他也会独自坐在红堡最高的塔楼边缘,双腿悬空,望着北方浩瀚无垠的海面,目光悠远,仿佛能穿透时空的迷雾,看到某个遥远、再也无法触及的“故乡”。第一次,在这漫长而纷乱的旅程之后,他拥有了大段安静独处的时间,去咀嚼那些被鲜血、火焰与权谋掩埋的记忆碎片,去思考“家”与“归途”的含义。

欢乐的时光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滑过。当提利昂、瓦里斯,以及几位被紧急召唤而来的重要封臣代表联袂求见时,丹妮莉丝知道,这段短暂的、近乎奢侈的休憩,该结束了。并非她的顾问们不解风情,而是有些决定,关乎王国根本,必须由她,这位即将登基的女王,亲自拍板。

红堡,议事大厅。

一间更为宽敞、明亮,装饰着精美挂毯和巨大地图的侧厅。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长条会议桌旁,提利昂、瓦里斯等人已然就座,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卷宗与地图。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墨水与一种淡淡的、属于权力核心的凝重气息。

当丹妮莉丝与周浩并肩走入时,所有人都起身致意。今天的丹妮莉丝,换上了一身简约的深紫色长裙,外罩一件绣有坦格利安家徽的轻便皮甲,银发挽成利落的发髻,紫眸清澈,脸颊上透着健康的红晕,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经过充分休整后的、内敛而蓬勃的朝气。她步履轻快,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与十几天前那个在王座厅露台上迷茫疲惫的女子判若两人。

“诸位请坐。”丹妮莉丝在主位坐下,周浩则习惯性地坐在她右手侧稍后的位置,姿态放松,仿佛只是来旁听。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提利昂轻咳一声,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准备开始汇报关于战后抚恤、粮食调配、贵族册封以及如何处置瑟曦、攸伦等战犯的初步方案。这些都是亟待她定夺的要务。

然而,丹妮莉丝却抬起手,轻轻制止了他。

“提利昂大人,还有各位,”她的声音清脆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讨论这些具体事务之前,我想先宣布一件事。一件我思考了许久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提利昂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瓦里斯圆润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多了一抹探究,其他人则面露好奇。

“这些天,我飞得很高,看得很远。”丹妮莉丝缓缓开口,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蓝天,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自由的风,“我看到了君临的疮痍,也看到了它重建的生机;我看到了黑水河的流淌,也想起了狭海对岸,那片我同样走过、战斗过、解放过的土地。”

她的视线收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我一直在问自己,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你究竟想要什么?是那把冰冷的、由无数敌人利剑铸成的铁椅子吗?是七大王国的头衔与权柄吗?还是”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周浩,嘴角那抹笑意加深,变得温暖而明亮:“还是别的,更广阔、更属于我血脉、也更需要我去完成的事情?”

周浩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支持。

丹妮莉丝转回头,面对众人,声音清晰而有力:“我想要重振坦格利安家族的古老荣光,不仅仅是在维斯特洛,而是在整个世界!我想要彻底解放厄索斯大陆上,那些仍在枷锁中呻吟的千百万奴隶,将自由的火种燃遍东方的每一寸土地!我想要重建瓦雷利亚的辉煌,不是作为废墟上的幽灵,而是作为一个活着的、强大的、庇护所有自由民的新国度!”

她的话掷地有声,在议事厅中回荡。提利昂等人屏住了呼吸,他们从这番话中,听到了不同于以往“打破巨轮”口号的、更具体、也更宏大的野心。

“周浩大人在探索十四火峰时,曾遇到过一些自称是古老瓦雷利亚自由堡垒遗民的后裔。”丹妮莉丝继续说道,目光灼灼,“他们或许因灾难而流散,或许因岁月而遗忘,但瓦雷利亚的血脉与骄傲,不应就此埋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周浩适时地补充,语气平淡却肯定:“我问过他们。他们习惯了与世隔绝,对重返纷争的维斯特洛兴趣不大。”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丹妮莉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炽热的使命感,“如果他们知道,坦格利安的真龙已经归来,瓦雷利亚的旗帜即将在厄索斯重新升起,一个强大、公正、自由的新瓦雷利亚正在召唤所有流散在外的子民回归他们会无动于衷吗?”

她看向周浩,眼神中充满期待与确信:“周浩,如果我亲自跨过狭海,不是在征服,而是在召唤!以坦格利安最后血脉、以巨龙之母、以解放者的名义,告诉所有厄索斯的人民,尤其是那些瓦雷利亚的后裔——新时代已经来临,故乡在召唤游子归来!他们会拒绝吗?”

周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假设。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认可:“如果是以重建故国、汇聚同胞、而非武力征服的名义并且,你能带给那片大陆真正的秩序与繁荣。我想,会有很多人愿意响应。血脉的呼唤,有时候比刀剑更有力量。”

丹妮莉丝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是对未来蓝图无比确信的光芒。

“但是,女王陛下!”提利昂终于忍不住开口,小脸上写满了忧虑与不解,“请恕我直言!维斯特洛七国初定,百废待兴!北境需要重建长城与赠地,河间地与西境需要安抚,多恩与高庭需要巩固联盟,更别提还有铁群岛、谷地那些尚未完全臣服的势力!七国需要您坐镇君临,需要您这位拥有巨龙、终结长夜、带来和平的女王来稳定人心,休养生息!您不能不能长期远离统治核心,去经营遥远的厄索斯啊!那会让我们刚刚到手的一切,再次陷入动荡!”

他的担忧合情合理,瓦里斯等人也纷纷点头,面露赞同之色。维斯特洛的统治根基尚未牢固,女王若长期离国,前往遥远的东方,无疑会给予潜在的野心家可乘之机。

然而,面对众人的忧虑,丹妮莉丝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神秘,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狡黠。

“谁说,”她微微扬起下巴,紫色的眼眸扫过每一张写满困惑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要一直做维斯特洛的女王了?”

议事厅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提利昂张大了嘴,瓦里斯手中的羽毛笔无声滑落,其他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

丹妮莉丝没有给他们消化震惊的时间,她的目光变得无比庄重、无比认真,仿佛在宣读一项神圣的誓言。她缓缓站起身,目光依次掠过提利昂、瓦里斯、以及在场每一位重臣,最后,落在了身旁周浩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汲取勇气与确认。

然后,她转回头,面对所有人,用清晰、坚定、不容置疑的声音,宣布了她的决定:

“提利昂大人,瓦里斯大人,以及各位忠诚的封臣与顾问。”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穿透寂静,回荡在议事厅的每一个角落:

“三天之后,在红堡的王座厅,举行最盛大的加冕仪式!”

“而加冕的对象,不是我。”

她的手指,稳稳地、坚定地指向了身侧那个一直沉默聆听的黑衣男人。

“维斯特洛的王冠,七大王国的统治权,铁王座——”

“我将全部赋予他,周浩。”

“从今往后,他,周浩,将成为维斯特洛唯一的、合法的国王!”

“而我,” 丹妮莉丝挺直了脊梁,银发在透过彩窗的光辉中仿佛燃烧起来,她的眼中闪耀着比王冠更耀眼的光芒,“将跨过狭海,以坦格利安之名,以巨龙之名,去完成我血脉中注定的使命——解放厄索斯,重铸瓦雷利亚的辉煌!”

周浩听完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谁?我?!”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落针可闻。只有阳光穿过彩窗,在地板上静静移动。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决定,震撼得失去了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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