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就在云江成功获取莽荒世界的法门后。
遮天世界,远在北斗星东荒南域的摇光圣地,却已暗潮汹涌。
圣地深处,一座名为“玄曜殿”的宏伟大殿巍然矗立于云海之上。
殿宇通体由玉石砌成,檐角雕龙刻凤,镶崁着数万颗闪耀的明珠,光芒映照如天上数万颗星辰,就连黑夜也无法吞噬此处,像征着摇光圣地在东荒南域的无上地位。
此时的大殿中,气氛却极为微妙。
一位圣主端坐于主位,此人一袭黑色道袍,衣襟上绣有星辰纹路,脸上却透着几分倦意。
他右手轻扶额头,指尖微微摩挲着太阳穴,仿佛在缓解某种烦恼
不过他的眼中并无忧虑,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如同一位老师面对一群不肯安分的学生,明知他们吵闹无益,却又无法阻止。
他的下方都是摇光圣地的内核人物。
当代的各位长老、圣女等等,现场气氛剑拔弩张,看起来只需一点矛头就能彻底让他们吵起来。
一切都是一件事惹的。
自从数月前摇光圣子云江与摇光圣女洛清瑶大婚当日,圣子却无故失踪后,就造成了如此一番景象。
殿中众人分做了数派。
左侧是次代圣子一脉,以大长老刘启轩为首。
他身后站着数十位长老,皆是圣地曾经其它候选圣子的支持者,因为投资其他圣子打了水漂。
大长老身后一人眉心有天眼纹路,正是被寄予厚望的次代圣子候选人刘昊,同时也是大长老的孙子。
大多数长老不过化龙修为,云江在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只不过想要趁云江不在恶心一下他的人罢了。
右侧则是中立一脉,由二长老齐宇领衔,此人身着素白道袍,手持玉尺。
他身旁同样立着数十位长老,神情古井不波,好似在看戏般,目光不时扫向大长老与殿中央那位白衣胜雪的女子。
而那女子为首的一脉,正是以圣女洛清瑶。她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绣着淡银色的星纹,发间仅以一根青玉簪束起,却自有一股出尘之姿。
身后数十位长老正是她和云江的支持者,其中据云江的猜测某位修为较高者定是狠人一脉。
她立于大殿正中,背脊挺直如枪,眸光清冷如秋月,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
只见她声音不大,但声音却如字字珠玑般,带着几分质疑的语气侃侃而道。
“数月前,夫君云江在洞府时突生空间波动,圣兵‘破妄枪’与他随之消失,却无战斗痕迹,无血气残留,更无外敌入侵之兆。你们不思追查异象根源,反倒在此互相攻讦,是想让天下人笑我摇光无人?”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虽不是整个东荒当代最强的天骄,但战力与悟性同样冠绝同代,此时已是四极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化龙境。同时她与圣子云江互生情愫定下婚约,早已被默认为下一代圣主继承人之一。
“哼!”
大长老刘启轩冷哼一声,声如雷霆。
“圣子失踪数月,毫无音频,连圣兵都未归还,你说是‘异象’?我倒要问,在如今这个时代,这世间有何人,能无声无息带走一位持有圣兵的圣子?莫不是他携圣兵潜逃,怕大婚之后受制于你洛家,这才借机脱身?”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哗然。
几位支持次代圣子的长老纷纷附和:“不错!云江虽天资卓绝,但毕竟出身寒微,得我摇光栽培方有今日。如今大婚在即,却突然失踪,岂非心虚?”
“况且,他与瑶池圣女素有往来,那瑶池一脉向来与我摇光不对付,说不定是被诱拐而去,甚至……已叛出圣地!”
“若真如此,我摇光岂能坐视圣兵流落在外?当立刻发兵瑶池,索人夺兵!”
“放肆!”
洛清瑶猛然抬头,眸中寒光一闪,指尖轻点,一道光辉自她袖中飞出,顿时让那位叫嚣发兵的长老连忙躲闪。
“如此荒谬之言你也敢讲,莫不是被云江杀了你那不成器的孙子,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瑶池圣女那边我早就问过了,虽然她确实是个狐媚子,但她总不会嫁人离开圣地,我作为她的妻子都没管此事,难道不能证明云江清白!还用你妄自猜测,去管云江的私下交情?”
“你们口口声声说他叛逃,可曾有半点证据?不过是一群鼠目寸光之辈,见不得他人得势。一旦逮到机会,便趁机落井下石!”
她声音渐冷,如寒潭落雪:“况且,夫君若真要走,何须偷偷摸摸?”
“他若想带走圣兵,以他如今的修为与实力,圣主不出,谁能阻拦?”
“他若想弃我而去,又何必亲口对我说‘与我同行,共登圣路’?”
她顿了顿,声音坚定:“何况他身为摇光圣子,有什么值得他叛逃?他若真有意外,那也是为了追寻更高的道途,而非背信弃义之徒!”
殿中一时陷入寂静。
就连一向沉稳的二长老齐宇也轻叹一声。
“圣女所言非虚。我已推演数十次,天机混乱不堪,好似被一层迷雾屏蔽,被大能者以无上法力干扰因果。云江的命格如星坠深渊,不见踪迹。此事……恐非寻常。”
“荒谬!”
刘启轩怒喝,“天机混乱?那他死在外面又当如何?难不成还要一直等他回来?圣子之位也容不得一直空缺!”
“大长老!”
洛清瑶猛然转身,眼中星辉暴涨,“你口口声声为了圣地,不过是为了你孙子获取圣子之位罢了。”
“摇光圣地缺了圣子难道还会立刻分崩离析不成?可曾想过,若夫君归来,发现你趁他不在,污蔑其清白,欲夺其圣子之位——他当如何看你?又当如何看这摇光圣地?”
她一步踏出,周身气息骤然攀升,竟隐隐有圣威浮现:“我洛清瑶在此立誓——若夫君一日不归,我便代他执掌摇光当代大旗。但在这之前,谁若再敢污蔑他,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话音落下,她袖袍一挥,一道星河虚影自她身后浮现,正是洛家传承圣器摇光镜虚影。
满殿皆寂。
就连圣主也缓缓放下手,目光深邃地看向洛清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有一丝忧虑。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够了。”
只二字,却如雷霆压下,镇住全场。
“云江之事,本座自有决断。”
“以他的天资,若真有异心,早就离开圣地自立门户,何须等到现在?”
他目光扫过众长老。
“本座已命人前往北斗各地查探。若有消息,自会通报。在此期间——”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谁若再以私心搅乱圣地秩序,动摇道统根基,杀无赦。”
圣主发话,大能之威,一时间竟无人敢言。
片刻后,二长老齐宇低声问道:“那……圣女圣子大婚之事,之前延后,现在如何处置?”
圣主目光微动,看向洛清瑶。
洛清瑶仰首,声音清越:“婚约不变,对外就说他心有感悟,闭关悟道。”
“夫君未归,我便等他。若他百年不归,我便守百年;若他千年不返,我便寻遍北斗五域,即便踏遍虚空,也要亲自将他寻回!”
……
洛清瑶返回圣女殿中,她抬头望向星空,眼中星芒闪铄,仿佛已看见那道记忆中的紫衣身影,正立于星河尽头,正对她一笑。
“云江,我相信你,无论身在何方,我都将等你回来。”
殿外,忽有清风拂过,卷起漫天落叶,仿佛天地也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