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飘向遥远的莽荒宇宙。
“那边有自己的第二元神在。”青袍云江坐镇,有夏芒云宴相伴,更有三清道祖、菩提老祖等大能庇护。
只要三界的祖神们还在,最大的威胁源老人就不会提前发动,那边的时间估计还有几百上千年的缓冲期。
“不过我也不算急,顺其自然就行。”
本尊与第二元神本为一体,记忆信息共享,那边的情况凭借稍微催发的星元塔碎片,甚至能穿透时空的阻隔传来,只不过不能随时知道情况,而且消息也是断断续续。
“当务之急,是争取在遮天小宇宙早点领悟时光与空间方面的大道法则。”
这是为了更好地掌控自身力量,适应此界大道。
“保险起见,真的要离开这方小宇宙,还得去最近的仙域碎片。”
那里的大道应该更完整,能支撑他走得更远。
而且他还得渡劫!
他回忆着记忆中的信息,“毕竟每次的黄金大世,要么是死了一大堆禁区至尊反哺世界,要么就是仙域碎片靠近了这九天十地的残破小宇宙,光是逸散的能量就带来了足够的底蕴。”
他要是在这小宇宙渡劫,成功是一定的,但很可能吸干宇宙!
得去仙域碎片渡劫!
至于莽荒宇宙的三界决战?
“到时候说不定我还能赶上…”他有着时空之力第三层次的底子,又有星元塔碎片这扇“门”,只要这边的事情一切顺利,并非没有可能及时赶回。
主要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随意发动星元塔碎片,人过去了但时间已经过了几万年,那不白折腾了?
所以需要将时光方面的大道掌握好,再尝试过去。
“万一来不及,何况还有纪宁这个主角在…”想到那个气运所钟、天赋异禀的小师弟,云江倒也释然。
有纪宁在,三界的危局最多就是跟以前一样惨烈罢了。
但他相信自己的第二元神也会全力以赴,改变惨烈现状,不可能那么惨了!
“目前还是先多陪一段时间洛清瑶!”
这个念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纷乱的思绪和可能的规划。
六千年的分离,对洛清瑶而言是漫长而孤寂的等待,对他而言在莽荒宇宙是数百年的奋斗与思念,而在时空乱流中,他甚至“经历”了另一段数千年的命运。
这份亏欠与思念,唯有最真挚的陪伴才能稍稍弥补。
“毕竟清瑶等了他那么久!”这份沉甸甸的情意,是他此刻最珍视的珍宝。
“先陪她百来年,顺便熟悉这边的小宇宙天地大道。”他做出了决定。
百年光阴,对于凡人来说是漫长的一生,对于寿元动辄数千上万的修士而言,尤其是对于需要参悟大道、弥补六千年空白的他来说,并不算长。
这百年,是补偿,是温存,也是他融入此界、静心悟道的起点。
在摇光圣地这片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土地上,在洛清瑶身边,观察日月轮转,体悟天地韵律,参透时空玄机。
“其它事情通通靠边!”云江心中发出无声的宣告。
仙丹延寿?不急在一时。
拜会青帝?时机未到。
解决人族窘境?非他当前要务。
探索仙域信道?尚需积累。
莽荒三界危机?自有第二元神应对。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温柔,都凝聚在怀中这具温软而坚韧的身躯上。
六千年后的重逢,他只想让时光慢下来,让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暖,尽可能地延长。
摇光圣地深处,那方承载了六千年等待的庭院,终于被真实的暖意填满。
云江放下了所有纷扰,如同最寻常的修士,陪伴在洛清瑶身侧。
他们漫步于古径,看云卷云舒;静坐于崖前,观星辰流转;有时只是依偎在树下,无需言语,感受着彼此的存在便是最大的圆满。
云江与洛清瑶,这对跨越六千年时空鸿沟才得以重聚的道侣,在短暂的圣地温存后,便踏上了属于他们的蜜月旅程。
他们抛却了摇光圣地的俗务,搁置了外界的纷扰,甚至暂时放下了对宇宙格局、对青帝、对自身道途的种种思虑。
这百年,只属于彼此,只属于重逢后的每一寸光阴。
两人有时也如凡俗旅人般,选择了最朴实的方式。
他们收敛了自身的气息与威压,敛去神华,化作一对寻常的道侣,携手漫步于这方生养他们的宇宙。
……
或是行走人间,融于烟火凡尘。
他们重走了当年相识相知的东荒故道。
曾在南域的小城驻足,租下一间临街小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云江会去集市采买凡俗米粮,学着烹煮一些记忆里的家乡菜,偶尔失手,惹得洛清瑶清冷的眉眼也染上烟火气的笑意。
她则挽起青丝,布衣荆钗,学着浣洗衣物,打理庭院,体验着六千年间从未有过的、属于凡俗夫妻的锁碎与温馨。
看着熙攘的人群,听着市井的喧嚣,感受着红尘百态,那份沉淀了六千年的孤寂,似乎在凡俗的烟火气中一点点被熨平。
他们踏足北域苦寒之地,在漫天风雪中跋涉。
没有动用丝毫力量,感受着令常人觉得刺骨的寒风,漫步于深厚的积雪。
在风雪呼啸的夜晚,寻一处避风的山洞,燃起篝火,依偎在跳跃的火光旁,听云江讲述莽荒宇宙的奇闻异事、三界的壮阔波澜。
洛清瑶则轻声诉说着他离开后,摇光圣地的变迁、北斗的风云、以及六千载岁月里那些值得铭记或已然模糊的点滴。
火光映照下,她的侧颜柔和,眼中是足以跨越时空的信任与依赖。
他们也曾隐没于中州最繁华的巨城人海。
在摩肩接踵的街巷中穿行,在喧嚣的酒楼里品尝凡俗美食,在灯火璀灿的夜市里流连。
洛清瑶会饶有兴致地拿起一件凡俗的珠钗,让云江点评,或是驻足于售卖新奇小玩意的摊前,流露出几分少女般的好奇。
云江则始终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温度永远烙印在掌心。
在这极致的繁华喧嚣中,两人却仿佛自成一方宁静天地,享受着彼此陪伴的安然。
……
或是如同年轻小修士们探索遗迹,不过宇宙中于他们而言,危险的地方属实是不多了,也就是缅怀过去的青春罢了!
他们寻访过一些掩埋在岁月尘埃下的上古遗迹。
他们也曾踏上了星空古路的一些路段。
后来甚至跑去一些生命禁区附近晃悠,其实这也是云江想看看这自斩一刀的禁区至尊实力几何?
可惜没谁搭理他们。
这百年中,二人偶尔也会切磋。
在一片空旷的宇宙边疆,开辟出一方小世界,并利用禁制阵法加固一番。
洛清瑶将准帝八重天的秘境法推演到极致,举手投足间,万道相随,法则轰鸣。
她的攻击凌厉无匹,带着摇光圣法特有的堂皇正大与凛冽杀机,有时亦会演化出六千年来新悟的妙术,清冷的月华、冻结时空的寒意、破灭万法的神光轮番展现。
云江则极少动用超越性的力量。
更多的是以《八九玄功》带来的无上体魄硬撼,或以初步掌握的、融合了莽荒感悟与此界规则的时空之力进行防御、闪避、引导。
他将每一次交手都视为熟悉此界大道法则的绝佳机会。
洛清瑶那凝练纯粹、与天地共鸣的力量,每一次冲击都让他对这片宇宙的大道理解更深一分。
他尝试着将莽荒宇宙对时空“整体性”的理解,融入到此界秘境法对空间折叠、时间流速影响的运用中,创造出一些精妙绝伦、威力内敛的“小手段”,常让洛清瑶美眸中闪过惊艳之色。
两人论道切磋,她惊异于云江对大道本质理解的深刻与独特视角,常能给她带来新的启发。
而云江则惊叹于洛清瑶在秘境法上的登峰造极,那准帝八重天的修为,每一丝力量都凝练纯粹,蕴含着此界修士与天地抗争的悲壮与辉煌。
她的寿元问题,云江心中已有定计,必须给些压力,让洛清瑶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才能走出自己的路,万一她在寿元快耗尽前没太大的作为,云江再出手也不迟。
……
他们看遍了风土人情,历遍了山河险夷,在凡俗的烟火中感受真实,在寂聊的星空中印证大道。
云江的气息愈发内敛深沉,举手投足间与此方天地的契合感越来越强。
那因宇宙“脆弱”而产生的束缚感依然存在,但他已能如臂使指般控制自身每一分力量,不至于引发灾难性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