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王朝万宝楼。
当云江再次来到这里时,楼内深处,正在密室中焦头烂额处理着如雪片般飞来,全是关于“流方”情报请求的周主事,听到下人来报后,手一抖,一枚珍贵的传讯玉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他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周主事心中念头电转,惊恐、敬畏、疑惑、以及一丝想要抓住机会的激动交织在一起。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出密室,脸上堆满了比上次更加夸张、甚至带着谄媚和徨恐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云江面前。
“前…前辈!您…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啊!”
周主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斗,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再不复上次面对返虚地仙时那份商人的从容精明,只剩下了面对绝对强者的谦卑与恐惧。
他小心翼翼,甚至不敢直视云江的眼睛,生怕一个眼神不对就惹恼了这位杀神。
上次觉得对方是强者,但是等消息传来才真正明白,对方是能轻易抹平一方巨擘的存在!
云江神色平静,对周主事这副模样和楼内的死寂视若无睹。
他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不必多礼,我此行,还是为那种消息而来。”
“是!是!前辈您里面请!快请!”周主事如蒙大赦,连忙侧身引路。
他将云江带入的静室,也比上次更加奢华。
亲自奉上的灵茶,灵气氤氲,品质远超上次。
“前辈,”周主事站在一旁,“您神威盖世,一举扫清毒鸠、阴九幽两大祸患,实乃我炎州亿万生灵之福!晚辈代表万宝楼,对前辈壮举深感钦佩!”
他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云江端起灵茶,“不必如此恭维我,我还需一些大罪孽者的消息。”
“前辈,都在里面了,这些情报,乃万宝楼一点心意,敬献前辈!我做主分文不取!只求前辈能再为斜月除此大害,还世间一分清明!”
说着,他双手躬敬地奉上一枚玉简。
云江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微微点头:“有心了。”
“不敢!不敢!能为前辈效劳,是本楼的荣幸!”周主事连忙躬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位杀神接了玉简,没表示不满,就是最好的结果!
云江不再多言,将杯中灵茶饮尽后起身。
“前辈慢走!”周主事连忙抱拳道。
云江再次消失。
离开万宝楼,云江前往了下一个目标。
将玉简内的目标尽数干掉后,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期间除了灭杀人族的败类,还杀了不少妖族。
此时的云江所积累的功德金光已经数丈有馀了!
十位大罪孽者已经尽数诛杀,甚至云江诛杀的远超十位。
炎州广袤的大地上,弥漫的血腥与怨煞之气似乎都因“流方仙人”的雷霆手段而消散了几分。
“十位大罪孽者,超额完成!”乾坤弓灵所化的白衣少女变成几寸大小,坐在云江肩上,晃荡着双腿,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云江眼中却无太多兴奋,“大罪孽者易寻,因其恶行昭彰,如黑夜明灯。”
“但这身负大功德者……却如沧海遗珠,隐于尘世,难觅其踪。”
需要的不止是实力,更需缘分。
“而且收徒这件事本身就要缘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作为我的弟子,需要你情我愿,需要对方真心拜师,且具备可造之材的根骨心性。”
“还要满足是一位大功德者!”
“功德本就比罪孽难获取。”
“要知道身具功德就很容易就会被收入那些宗门或者势力之中,更别说大功德者这等珍宝,那是能用自身的功德庇护一方大势力存续的!”
单纯找个大功德者都比诛杀大罪孽者难,何况找个还没师门的收徒。
这些加起来比诛杀十个大罪孽者难了何止百倍。
“那总不能干等着吧?”弓灵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要不咱们去那些凡人城池转转?说不定哪个角落里就有一个呢?”
弓灵的小小的抱怨还在云江识海中回荡。
云江却已经试着去找了,他的目光投向下方一座饱经战火与妖魔揉躏、显得破败不堪的凡人城池。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网,无声无息地扫过满目疮痍的街巷、断壁残垣的屋舍,以及在其中艰难求生的芸芸众生。
他看到了太多苦难,也看到了零星几丝微弱却坚韧的功德清气。
然而,这些功德太微薄了,距离“大功德”所需的那种足以形成庇护一方气运、甚至凝聚出实质功德金光的程度,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大功德者是不会投胎到这些寻常的凡人之中的!”云江笑道。
他听着乾坤弓的话差点忘了。
毕竟纪宁一身的功德清气都差点进了天人道,这里虽然是一方大世界的小轮回,但这些身具功德的人最次也会投胎到富贵人家,一般都是投身于某些小部族或者小宗门的嫡系后裔之中。
顺着这个思路,他看到了更多身具功德的少年少女。
在一个名为“青溪镇”的小地方,他看到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每日清晨便去镇外山神庙清扫落叶,风雨无阻。
庙祝是个孤寡老人,少年常偷偷省下自己的口粮接济他。少年身上有淡淡的功德清气。
在一座小城的“百草堂”药铺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有着一手辨识草药的奇特天赋。
她不仅帮坐堂医师分拣药材,还常免费为付不起诊金的穷苦人家采些对症的草药。
她身上同样萦绕着救死扶伤带来的功德清气。
还有一个小门派的外门弟子,资质平平,却古道热肠。
同门遇险,他总是不顾自身安危冲在最前救援;门派任务所得微薄报酬,大半都寄回家乡接济贫困的族人。他身上也有一层薄薄的功德清气。
这些少年少女,如同一颗颗未经雕琢的朴玉,心性质朴纯良,身上都带着或浓或淡的功德清气。
“还是不够。”云江站在一座青翠山峰之巅,望着山下炊烟袅袅的村落,对肩上的弓灵低语。
“主人,这些孩子都很好啊!那个采药的小姑娘,心地多善良!那个扫神庙的小子,一看就老实可靠!还有那个小修士,讲义气!”弓灵指着下方,语气带着欣赏,“随便收一个不行吗?”
“他们很好,”云江肯定道,眼神温和,“他们的功德,源于本心的良善和持续的行动,是真实不虚的。若有机缘,未来未必不能积累成大功德。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无奈:“师尊要求的‘大功德者’,指的是‘当下’便身负滔天功德之人。”
“这种功德,往往是救一城、活一国、甚至挽狂澜于既倒那般惊天动地的壮举所凝聚,足以形成数十丈的功德金光,影响一方气运。这些孩子身上的功德,是‘种子’,是‘溪流’,还需漫长岁月去成长和汇聚,远非‘江河湖海’。”
“那怎么办?”弓灵也有些泄气,“难道真要大海捞针?或者……等着哪天天上掉下一个救世主,我们刚好路过捡到?”
云江目光投向更远的天空,“或许……是我寻访的方式不对。大功德者,得天眷顾,气运加身,非刻意强求可得。又或许,时机未至!”
他回想起济癫师兄游戏人间、积累功德的方式,“强求不得,便随缘而行吧。”
“继续在世间行走,一边体悟这相对平和下的人间百态,磨砺心境,一边留意便是。”
“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缘分自会到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依然会遇到那些身具功德的少年少女。
他会暗中观察,有时甚至会悄然出手,不着痕迹地化解他们可能遇到的、超出其能力范围的危机——比如驱赶一头误入村庄的凶兽,或者让一个觊觎少女草药天赋的邪修“意外”迷路。
但他始终没有现身,更没有显露收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