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云江低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空间壁障上一处正被狂暴浊气洪流冲击、呈现出不规则涟漪的局域。
“走!”夏芒云宴没有任何迟疑道。
就在他们撞上那片剧烈波动的空间壁障的瞬间——
轰咔!!!
仿佛开天辟地的巨响在神魂深处炸开,空间壁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碎裂!
预想中被卷入狂暴乱流撕碎的场景并未立刻发生。
正如云江所料,空间彻底撕裂的刹那,在毁灭洪流的挤压和空间法则的自愈本能下,一条极其狭窄、扭曲的信道被强行贯通!
噗——!
两人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沙砾,瞬间被恐怖的撕扯力包裹。冰云锦纱的光芒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彻底熄灭,化作一道黯淡流光缩回夏芒云宴体内。护体法力如同纸糊般破碎。
“呃啊!”夏芒云宴首当其冲,护身法宝被破的反噬加之空间风暴的直接冲击,让她瞬间重伤,意识都出现了短暂的模糊,鲜血染红了素白衣裙。
云江目眦欲裂,赤明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强行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夏芒云宴拉入怀中,用自己相对强韧的神魔之躯作为盾牌,硬抗大部分冲击!
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如同刮骨钢刀,切割在他的神体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赤明神力急速消耗。
他此时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淅的念头:带着云宴冲出去!
凭借着对空间流向的直觉,拼命向那感知中“平静”的方向挪移。
每一瞬都如同万年般漫长!
终于!
前方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似乎稀薄了一丝,空间撕扯力也微弱了一分!
云江鼓荡起最后的力量,抱着昏迷的夏芒云宴,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那死亡信道的末端冲了出去!
噗通!噗通!
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翻滚出老远才停下。
没有狂暴的乱流,没有刺耳的嘶鸣,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两人的心跳声在空旷中回响。
云江强撑着坐起身,顾不上查看自己神体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和几乎枯竭的赤明神力,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夏芒云宴。
她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如金纸,唇边血迹斑斑,素白的长裙被鲜血和尘污浸染,昏迷不醒,甚至连骼膊和腿都各有一条都被空间乱流切割。
但万幸的是,她还活着!
云江立刻从储物法宝中取出几粒疗伤保命的灵丹,小心地喂入她口中,并以自身刚刚修复的丹田世界雏形后,吸纳的少量温和元力助其化开药力。
灵丹下肚立马有了反应,骼膊和大腿立即长出来了新的,身体的其它伤势也逐渐恢复了些,外伤算是治好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顾得上环顾四周。
这里……又是一个空间!
但与之前那虚空神金维持的天然小空间完全不同。
他们身处一个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石室之中。
石室呈圆形,穹顶高阔,直径约百丈。墙壁和地面是由一种奇异的暗青色金属铸造而成,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极其复杂玄奥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大部分黯淡无光,但仍有极少数在极其缓慢地流转着微弱的能量光晕,正是这股微弱的光晕,隔绝了外界碧落渊那无处不在的恐怖浊气和混乱法则。
石室内部空荡荡的,唯有中心位置,矗立着一座同样由暗青色金属铸造的九层方台。
方台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温润白光的菱形晶体。这白光并不强烈,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抚慰人心的力量,驱散了石室中的阴冷和死寂,甚至让云江精神上的疲惫都缓解了一丝。
在方台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盘坐着一具人形骸骨。
骸骨通体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晶莹光泽,显然生前修为极其高深,已接近神魔之躯不朽的境界。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在漫长岁月中风化殆尽,唯有右手食指上,套着一枚样式古朴的暗金色指环。
在骸骨前方的地面上,清淅地刻着几行字迹,字迹潦草,云江勉强能辨认出来是神魔文本。
【后来者鉴:
吾道号‘玄穹’,求道数千万载,终窥真仙门径。
然天不假年,遭逢仇敌暗算,重伤遁入此绝渊。
惜乎!
吾道心之瑕,终难敌浊气蚀魂,沉沦在即。
倾尽馀力铸此静室,暂隔内外护此方寸安宁。
禁制内核唯馀此晶,晶光若熄,此室将重归碧落,吾骨亦化飞灰。
指环之中,乃吾毕生所藏,留待有缘。
若得吾遗泽,望念此因果,他日若遇吾之部族‘雨澜氏’一族,照拂一二。
——玄穹绝笔】
话语之中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与最后的期许。
云江的目光从那悲怆的遗言上移开,最终落在那具如玉骸骨和顶端散发着温润白光的晶石上。
可惜云江不认识那发光的晶石是什么。
不过他们竟意外闯入了一位上古仙人在碧落渊深处,于生命最后时刻创建的避难所和埋骨之地!
云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石室内相对平和的稀薄元气。
此地,暂时是安全的。
他低头看向怀中气息稍稍平稳、但仍未醒来的夏芒云宴,又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神体,以及那枚可能蕴藏一位古仙遗产的指环。
首要之事,是疗伤恢复,等待云宴醒来,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至于这里的收获后面再说,反正自己连那白色晶石都不认识,需要等云晏醒来后再做计议。
石室内时间流逝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那具温软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一声带着压抑痛楚的细微嘤咛响起。
云江立刻低头,正好对上夏芒云宴缓缓睁开的双眸。
那双清冷的眸子初时带着几分短暂的迷茫,但几乎是瞬间,属于夏芒云宴的坚韧与理智便重新凝聚。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正被云江紧紧抱在怀中,这个认知让她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红晕。
“你……”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动作牵动了丹田紫府的伤势,让她闷哼一声,眉头紧蹙。
“别动。”云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手臂却已顺势松开,让她能自己调整姿势,“伤势很重,我刚给你服了丹药,稳住心神慢慢调息。此地暂时安全。”
夏芒云宴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头那丝因亲密接触和幻境记忆交织带来的悸动与别扭。
她深吸一口气,心绪也冷静了几分,就在云江的怀中默默运转功法,又取出一颗灵丹服下,引导体内药力化开,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