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裂谷的另一端。
与寂静镇里世界元素融合的更深层区域。
“加百列,蚀气浓度增强了。”
凉介一郎看着身前的鬼气护盾表面出现了数道裂痕。
加百列身前的鬼气护盾也是如此。
此刻,他们身处在一个水晶与血肉交织的恐怖地下结晶溶洞内。
暗红、深紫的结晶不是生长在岩石中,而是生长在一大片会呼吸的血肉之中。
到了这之后,蚀气浓度从不可见变成了可见的暗红色。
视野之中,空气里弥漫着一层暗红色的雾。
可他们知道,那并非什么雾气,而是蚀气浓度实质化的一种体现。
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踏入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领地内。
如果没有贰之鬼姬给他们提供的诡器,这里的蚀气分分钟就会让他们身体腐败、变异,变成怪物或当场血肉腐败,消融成一滩血水。
两人正在艰难地走在地窟之中。
加百列也失去了以往的从容与高傲。
“如果找不到那东西的话,我们存活的概率会变得无比渺小。”
加百列的声音变得嘶哑而低沉,神情中更是透着不安与焦虑。
“我们别无选择,这是唯一翻身的机会。”
加百列忽然看向凉介一郎:“九幽血太岁的能量无比庞大,如果只能一人获得,你该如何抉择?”
凉介一郎眯眯眼,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太刀刀柄上。
随后,他手松开刀柄,眯眯眼看着加百列:“加百列,我会让给你。”
他们又前行了一段,绕过了一根巨大的扭曲晶柱后,忽然眼前一片暗红的光芒照射在他们的脸上。
一个巨大的晶体洞穴出现在眼前。
洞穴中央没有其他杂乱的晶簇,只有一片相对平整的、由无数细小晶体颗粒铺就的地面。
而在那地面正中央,一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大植物,盘根错节的盘踞在洞穴的顶端。
加百列、凉介一郎缓缓抬头望去。
发现那株巨大的植物的根系似乎如血管般盘绕着穹顶,如藤蔓般垂落而下。
血色藤蔓的中心,是一块巨大而柔软的肉瘤。
它的表面布满了如心脏表面般的血管与褶皱,似乎有生命般缓缓起伏着。
两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兴奋。
“这……这就是【九幽血太岁】?”
明明它长得十分丑陋,可在两人的眼中却有一种危险与瑰丽、死亡与生机并存的奇异感觉。
他们能清晰的感知到头顶上的【九幽血太岁】散发着一种精纯到极致的阴性能量。
在凝望着它的同时,两人内心、灵魂也都发出了蠢蠢欲动的渴望。
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终于……找到了!”
加百列嘶哑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
凉介一郎眯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手又一次按在腰间的太刀刀柄上。
两人都清楚,这东西恐怕只能归属一人!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结晶集束之地的蚀气浓度似又攀升了一截。
“滋滋滋!!”
他们身前的鬼气护盾突然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表面的裂纹迅速蔓延。
“不好,护盾要裂开了!”
加百列、凉介一郎脸色大变。
但还是晚了。
“咔咔咔!!!”
“嘣!!”
鬼气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旋即,直接炸裂。
周围暗红色的蚀气如活物般迅速涌来,瞬间包裹住了他们的身体。
“呃啊!!!”
蚀气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加百列发出一声痛吼。
他低头看去,臂上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像是被泼了强酸,皮肤像高温下的冰淇淋般滴落。
凉介一郎同样不好受,他脸上、脖颈处的皮肤迅速溃烂,剧痛钻心。
尽管诡化人拥有远超常人的自愈与再生能力,可蚀气的腐蚀速度远远超过了再生速度。
照这样下去,不出几分钟,他们就会彻底化为一滩脓血。
“必须吞噬血太岁!只有它的能量能抵御蚀气!”加百列忍着剧痛心中暗道。
凉介一郎咬牙回应,眼中狠厉一闪,似和加百列想到一块去了。
几乎在同一刻,两人高高跃起,扑向头顶那团搏动的肉瘤。
蚀气在身侧翻涌,腐败的血肉不断剥落,但他们顾不上疼痛了。
血太岁近在咫尺,那股精纯阴力几乎触手可及!
加百列伸出已见白骨的手!
凉介一郎的太刀也向上刺去。
只差一点……
“嗡!!!”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炸开!
那光芒带着一股冰冷的排斥力狠狠撞在两人身上。
“砰!砰!”
加百列和凉介一郎如遭重击,身形一滞,随即被狠狠掀翻,重重砸回地面。
本就腐败的身体在撞击下更是烂泥般瘫软,一时竟无法爬起。
白光渐敛,一道身着白裙、身姿婀娜的女子身影缓缓浮现,凌空而立。
她面容清丽脱俗,气质优雅如仙,可那双眸子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正是贰之鬼姬——画皮仙。
她淡淡扫了一眼地上身体正在融化的两人,声音平静地说道:
“你们的作用到此为止了,安心上路吧。”
没有出手补刀,也没有丝毫怜悯,仿佛他们只是用罢即弃的工具。
画皮仙抬头,目光落在那团【九幽血太岁】上,白皙纤手轻抬,一股无形之力便将那巨大的肉瘤从盘绕的根系中剥离下来。
“这股精纯至阴的力量真是令诡心动啊。”
画皮仙心灵与灵魂都在蠢蠢欲动。
若不是血月大人能够通过魔珠窥探鬼将的行为,她甚至有独吞这血太岁的想法。
她释放诡力包裹血太岁,试图压缩、凝练,最终将那巨大肉瘤状的血太岁凝练成了一臂长短的形态。
“该死,还无法收入诡物空间!”
“我的鬼力护盾居然受到了侵蚀?”
“只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能够侵蚀凶煞巅峰的鬼力护盾?它内在蕴含的能量得有多庞大啊?”
无法收入诡物空间,她拿出一件圆形囚笼状的诡具,将其放入笼内。
“如此精纯的至阴力量,即便让我强行炼化,恐怕也会爆体而亡。”
“还是尽快交给血月大人吧。”
她看也没看地上挣扎的两人,转身便朝水晶洞外飞去。
加百列与凉介一郎倒在地上痛苦地嘶吼。
他们身上的皮肉迅速融化,可见白骨。
脸部的皮肤更是如蜡油般落下,露出鲜红的血肉与脸颊骨。
加百列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手脚上都露出了白骨,他看了一眼同样痛苦倒地的凉介一郎:“走,快起来,我们必须到蚀气浓度低的地方去。”
他深知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那种被利用完就如垃圾般丢弃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必须强压下心中的这份屈辱,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
活下来后,才有机会去报仇!
加百列跌跌撞撞的向外走。
凉介一郎也踉跄起身,痛苦吃力的往外走去。
他们一边走,身上的肉一边掉。
蚀气在压制他们身上的再生力量。
只要到了蚀气浓度低的地方,他们还是有活下来的可能的。
但不走的话,必死无疑。
另一边,画皮仙刚飞出不远,前方地面便“轰”地一震,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牛头!
牛首人身,手持芭蕉扇的牛头,那双铜铃般大的牛眼死死的盯着画皮仙手中暗红血肉状之物。
“交出九幽血太岁,饶你不死!”
画皮仙停下身形,悬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轻蔑的弧度。
“就凭你这蠢牛,你看得懂这东西吗?”
她微微抬眸,白皙皓腕一挥,一股黑色阴风骤然席卷而去。
“给我滚开!”
牛头眼眸一凝,芭蕉扇一扇。
他没有任何退缩,芭蕉扇立刻掀起一股更加狂烈的风暴。
震得整个水晶矿洞地动山摇!
……
……
嶓冢山深处。
一座修缮完整的大墓静静的矗立着。
墓碑上刻着“爱郎采臣之墓”。
字迹清晰,显然时常有人打理。
素白魂影小倩飘在墓前,面容凄楚,眼中含泪。
“小贱人,哪里逃!”
一声怒喝撕裂寂静。
黑山姥姥裹挟着一股黑色阴风从林间冲出,仿佛带着滔天怨气,天空也因此暗了下来。
黑色阴风落地后,黑山姥姥从中走出。
她那双深陷的眼窝死死的盯住小倩。
小倩转身,白衣飘飘,哀声道:“姥姥,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和夫君呢?”
黑山姥姥目光扫过墓碑上的“采臣”二字,怒火更甚。
往事涌上心头!
当年正是小倩与那书生,联合那老道,用诡计将她收入魔方监狱。
毁了她的修为,夺了她在嶓冢山的一切。
被囚禁在魔方监狱里的日日夜夜,她无时无刻不想将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放你们?做梦!”
姥姥持槐木杖重重顿地,地面龟裂。
“老身今日便要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小倩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决绝,悄悄向后退了几步。
黑山姥姥步步紧逼,枯爪抬起,鬼力凝聚。
就在姥姥即将出手的刹那,小倩白皙的手突然反手拍在墓碑上!
“嗡!!”
大墓四周地面陡然亮起十二道金色符咒,符咒旋转升起,瞬间构成一座禁锢大阵。
每道符咒激射出一道金色锁链,“唰唰唰”缠向黑山姥姥。
姥姥猝不及防,被锁链捆了个结实。
黑山姥姥大惊,深陷眼窝内的瞳孔猛地一缩。
“贱人,你竟然还留着那老道的封阵!”
十二道锁链绽放出夺目璀璨的光芒,瞬间禁锢了黑山姥姥的行动,更是将那滔天的鬼气给压制回她的体内。
锁链入体,黑山姥姥骇然发现自身鬼力被急剧压制,鬼修的实力急速骤减!
她又惊又怒。
似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道与那书生坟头草都长成小树林了,小倩手里面竟还留有对付她的手段。
从小倩那副惊慌中带着冷静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一天,她已经谋划了很久。
小倩是诡人形态死后,执念所化的幽魂,她的尸骨埋藏在嶓冢山,因此永生永世无法离开此地,相当于是地缚灵。
当年书生曾要带她离开,却发现小倩的魂躯在快速消散。
书生最终不得不妥协,放弃带小倩离开。
自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但很显然,书生最后回到了这里,还和小倩过了一段快活逍遥的日子。
从大墓的修缮程度来看,小倩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忘记那书生,默默的为其守坟。
“小贱人,你的城府竟如此之深,当年老身就该一掌打得你魂飞魄散!”
姥姥无比愤怒,在十二道符咒的封阵下,她的鬼修实力骤降,竟然跌破了鬼王级,到了凶煞级巅峰境。
这封阵压制实力竟如此恐怖。
竟压制了她一个大境界。
不过……
“你以为这样就能活命吗?”
黑山姥姥狞笑,周身鬼力爆发,十二条金色符咒锁链锵锵作响,竟有崩裂之势。
小倩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她如今也从一个小小的幽魂修炼到了凶煞境。
可她没想到逃出魔方监狱的姥姥实力竟没有任何的削减,出狱后反而更强。
燕道长给她的这一道封阵是她用来对付黑山姥姥的最后底牌。
她深知,黑山姥姥一旦逃离魔方监狱,第一时间便会来报仇。
因此在郎君死后,她没日没夜的修炼。
她修为平平,三百年了,才堪堪修炼到凶煞级。
本以为仗着道长的封阵能够躲过此劫。
可鬼算不如天算,最终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黑山姥姥身上再次涌现出滔天的怨气,十二道金符锁链剧烈晃动,封阵出现了压制不住她身上鬼力的征兆。
“小贱人,下地狱陪你郎君去吧!”
黑山姥姥怒吼震天。
就在她即将挣脱金符锁链束缚之际。
“轰!!”
一顶鲜红的喜轿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大墓前。
轿帘无风自动,无数道红绸如血蟒般喷涌而出,瞬间缠上黑山姥姥的身体。
“鬼娘子,你作甚!”
黑山姥姥大惊,更没有想到鬼娘子会发起偷袭。
小倩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喜轿。
一只白皙的小手掀开轿帘,沈兮柔一袭红嫁衣,缓缓走出。
她绝美出尘的面容上没有表情,红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绞!”
红绸骤然收紧,恐怖的力量直接勒进黑山姥姥的鬼躯。
黑山姥姥本要挣脱金符锁链的束缚,却又被红绸缠住,鬼力再度被压制。
而且这次被压制得更厉害,在金符与红绸的双重压制下,她好不容易涌现出的鬼力如潮水般退去,根本无力挣脱这双重束缚。
她瞪大深邃干枯的眼睛,猛然间意识到鬼娘子要做什么。
“鬼娘子……老身扪心自问,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吧,你为何恩将仇报呢?”
沈兮柔不语,面若冰霜,又只吐出一字。
“杀!”
红绸骤然绞紧,喜轿中又飞出无数红绳,瞬间缠绕勒紧黑山姥姥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