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
止不住的震动！
战场上的人也好，战场外的人，也罢。
看着眼前的景色，所有人的脸上，只有沉重，只有悲痛。
时钟塔的学生在大叫，“别过来，停下，停下！”
那是一截断掉的蔓藤，上面挂着数百个人，还没死去，还在发出哀嚎。
时钟塔的学生见状，立刻扑了上去，想要尝试看看，能不能救人。
结果却是，那些哀嚎惨叫着的人被蔓藤控制着，扭曲的站了起来，扑向了时钟塔的学生。
显然没想到这个情况，好几十个学生根本就没能做出反应，就被这些人按倒在了地上，活生生扯断了身体，然后被一口一口的咬死了。
“杀了我，杀了我。”
“救救我，救救我。”
“不想死，我不想死。”
“呜呜呜，好疼，我好疼。”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被蔓藤控制的人，在杀害了那些学生后，一个又一个站了起来，明明疼得全身都痉孪了，蔓藤却不断挥舞着他们的身体，朝着其他的人扑了过去。
终于有学生受不了，挥手放出了魔法，打死了冲向自己的人。
然而当看着对方一脸绝望，甚至于解脱的倒在地上，发动魔法的学生整个人都呆滞了。
看着飞溅回自己身上血，他们瞳孔睁大，表情一点点的崩塌。
相比起外围的人，中心克拉克他们的表情更难看，因为这大量的蔓藤出来后，就在他们四周围。
挂着无数的人，以着并不快的速度，从他们身边路过。
每当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被挂在上面的人类就会发出凄厉的哀嚎，那些扎进他们体内的蔓藤就会在其体内蠕动，造成强烈的痛苦。
若是他们选择去救人，这些藤蔓也不会刻意的作出反应，反而会停在原地，等他们去救。
刺进那些人体内的蔓藤虽然角度很大，但事实上并没有形成纠缠，可以直接从蔓藤上面取下来，就是过程会非常痛苦，需要一点点的抽出来。
也就是说挂在上面的人不但活着，还有救。
蔓藤，并没有伤害他们的要害，甚至于连大一点的动脉都给避开了，看似形成了血雨，事实上只是人太多了，几百万的人都被挂在上面，才给了那么强烈的冲击而已。
远坂凛她们就尝试了一下，仅仅只取下来几个人，两女就受不了了。
那阵阵的哀嚎，不仅刺激着她们的耳膜，更刺激着她们的心脏。
巴里的速度倒是很快，但也在救下几百人后，脸色忍不住的发白，差点软倒在地。
因为，人实在太多了。
几百个，几千个，甚至于几万个，咬咬牙都还能坚持。
可百万的数量，哪怕他一秒能救下来一个，也需要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更别提取下来的人，也不能放着，得止血，急救才行。
即便伤口再小，那也是伤，放在地上不管，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巴里的速度是很快，但也不可能承受住如此巨大的数量，人还没救下来，他自己就得累死在这里。
其馀人，比如狄安娜，瞬间就意识到这是故意的，那个女巫就是刻意将这些人弄成这样，让他们去救。
对此，狄安娜怒不可遏。
作为一个经历过一战，二战的人，她的心灵并没有那么脆弱，她直接看向了中心，眼底满是杀意，手中的火神之剑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当然，作出这个反应的并不只是狄安娜一个人。
克拉克、卡拉、被召唤的那名从者，甚至于时钟塔的君主们，能够走到他们这一步的人，心理承受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较的。
立刻意识到相比起在这里徒劳的救人，杀过去，把那个女巫抓出来，砍断她的头，封印她的力量，才是解救这群人的办法。
即便说这个过程，估计会死很多人。
牙一咬，心一狠。
几人就要行动。
突然，蔓藤上无数孩子开始发出哭叫了起来，插进他们身体里面的蔓藤扭动了起来。
在几人紧缩的目光中，一个又一个的孩子被蔓藤推送到了他们面前，挡在了他们前往伦敦中心的去路上。
没有话语，但这一刻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过去，可以！
这些孩子会首先死亡，然后是挂在这些蔓藤上的所有人都会死亡。
瞬间，所有人都理解了。
那个女巫为什么会说试练”这个词了！
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质，其实是在和他们玩。
这是一个选择的游戏！
用这几百万的人来让他们来选择，是在这里徒劳无功的救这几百万人？
还是为了全世界，放弃这几百万人的生命？
即便心灵足够坚硬，即便内心足够强大，这一刻，超级英雄也好，时钟塔的魔术师也罢，亦或者埋葬机关的人，都停在了原地。
明明身体上没有任何的束缚，意志上却仿佛被压了一座无比庞大的山，根本就没办法移动。
“混帐！”
狄安娜几乎咬碎自己的银牙，眼眸都在喷火，她虽然也消灭过不少的邪恶，但头一次萌生出如此巨大的杀意。
其馀人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邪恶到如此地步。
这哪里是试练？这分明就是在拷打他们的灵魂。
狮子王开口了，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如山一般的怒火，作为守护者，对于这种下作的手段，无疑极大的刺激到了她。“使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不觉得有失强者的身份吗？最古的女巫！！！”
“原来是你啊，我说怎么感觉气息有些熟悉，亚瑟王的圣枪，伦戈米尼亚德！”
“不过，卑鄙吗？”
妮穆的身影再度出现，站在了发怒的狮子面前，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魔性的眼眸闪过一抹怒火，“哦，高贵的骑士，看来你并没有继承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啊。”
伦戈米尼亚德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对方。
妮穆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对方脸上的狮子面具，瞬间她戴的宛若狮子一般的头盔碎裂了，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绝美的面庞。
伦戈米尼亚的脸上青筋浮动，她忍不住的捂住了自己的头，仿佛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忍不住的跟跄后退。
不只是她，四周围的人也忍不住的头疼，似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面。
很快，众人愣住了。
那是极为古老的画面，不是他们的记忆，是那位最古女巫的记忆。
在久远的时代，一场背叛。
人类的国王们在诸神的帮助下，联合了恐惧妮穆的女巫，用一场投降欺骗了对方，斩下了她的头颅。
之后，他们残忍的将她分尸，并封印在了铁盒制作的箱子里面。
“亚瑟王，你们当时若是堂堂正正的打败了我，不论是封印我，还是杀了我，我都心服口服。”
“然而你们在我即将胜利，给予你们仁慈，接受你们的投降的时候，却靠着诸神的帮助，背叛了誓约，对我这个你们已经跪下投降的王，发动袭击，窃取了胜利。”
“我用实力的时候，你们选择了卑鄙。
“那么，是的，我卑鄙无耻了。”
“不然，你们以为我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伦敦是为了什么？”
“你们不会以为只是单纯的毁灭这个世界，我被封印千年的仇恨，愤怒，就会得到释放？”
“不，那不够，那远远不够！”
“人类，我不只是要燃烧这个世界，我还要燃烧你们的灵魂，地球的守护者，人类的英雄，引导人类的王。”
“我不只要摧毁人类的文明，我还要摧毁人类的反抗意志，我要将你们的四肢从你们身上切下来，我会用锤子敲碎你们的骨头，我会把你们的颅骨做成酒杯，我会在全人类被燃烧的时候，用你们的颅骨盛满人类的血液，在哀嚎与尖叫中痛饮。”
“你们恨我？视我为敌？很好！非常好！”
“这正是我所期待的。”
“这份锥心刺骨的恨意，我在铁盒子里面品尝了千年，现在也该让你们品尝一下了。”
“所以来吧，越过这数百万你们要保护的人，怀揣着将我灵魂都给切碎的恨意，让我们上演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战斗。”
“一场，除非其中一方被啃噬殆尽，否则绝不停下的杀戮！”
妮穆黑发飞扬，魔性的眼眸中燃烧着名为炼狱的火焰，她的心在这一刻只剩下了仇恨，只剩下了愤怒，不只是燃烧掉这个世界，甚至于连自己也要燃烧。
看着妮穆，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感受到了妮穆的恨意，也感受到了她的疯狂。
毫无疑问，这是人类之敌。
但，这也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人类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