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基球场已然化作歌咏较量的角斗场。
热刺球迷的歌声粗粝如砂纸:
“哈里!哈里!你就是一台进球机器!起脚扫射时,你就象‘希特勒电锯’——所有拦路的后卫和门将,统统应声倒地!”
佛罗伦萨看台立刻以更激昂的旋律回敬:“萧!萧!能传善射的萧!萧!萧!可攻可守的萧!
你一传便是绝杀,你一射就能得分,你进攻如猛虎,你防守似长城……”
“胜利属于白百合!白百合万岁!”
“光荣归于紫百合!紫百合,冠军!”
双方球迷跳跃着、嘶吼着,歌声如同两堵巨墙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不知从哪个看台开始,原本毫不相干的助威歌曲骤然转向,化为直指对方的声浪:
“萧?不过是个没熟的青果子!等哈里把他摁在草皮上,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
他们高举凯恩的海报,整齐地跺响看台,震得脚下木板阵阵嗡鸣。
佛罗伦萨球迷即刻还击,歌声清亮却带着锐气:“青果子?也比你们那把‘电锯’强!萧的传球能绕过十道人墙,你们家哈里做得到吗?”
“白百合踏平紫百合!”热刺球迷突然齐步向前涌去,前排的人几乎要探过隔离栏,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面脸上。
“紫百合碾碎白百合!”佛罗伦萨球迷毫不示弱,有人扯下围巾奋力挥舞,险些甩到对方阵营。
最前排两名壮汉已然脸贴脸对峙。一名热刺球迷指着自己胸前的队徽吼道:“有种下场单挑!”
另一名佛罗伦萨球迷扯开嗓子回喊:“谁怕谁?比赛结束你就知道,阿诺河的水有多凉!”
直到安保人员匆匆赶来将双方隔开——
却隔不开四下飞溅的污言秽语:
“去死吧,意大利佬!”
“没胆的英国佬,滚回家去!”
咒骂如同火星坠入干柴,瞬间点燃更猛烈的怒火。
原本尚存克制的气氛,陡然染上浓浓的火药味。
紫色与白色的人浪在看台上翻涌冲撞,这里早已成为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
…
…
当萧然跟着队友们走出更衣室,踏上球场时,雨丝正斜斜地落下来,打在草皮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见鬼!怎么突然下雨了?我最讨厌下雨!”身边的队友忍不住抱怨,语气里带着点烦躁。
萧然也皱了皱眉,没吭声。
心里却暗忖:老天爷这是在帮对手吗?伦敦本就多雨,热刺球员在雨中作战早已是家常便饭,这天气对他们显然更有利。
果然,比起佛罗伦萨球员或抬头望天、或跺脚抱怨的样子,
出场热身的热刺队员压根没把雨放眼里。
他们既不抬头看天,也不低头打量草皮,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拉伸、折返跑,和往常任何一场训练没两样,仿佛这雨不过是拂面的风。
眼看队友们的士气一点点往下沉,萧然突然拍了拍手,声音陡然拔高:
“都闭嘴!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在他们最擅长的地方打败他们,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这难道不更痛快吗?”
突如其来的咆哮让队友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却没人恼怒。
这支年轻的队伍心里都揣着股“向阳”的劲儿,
谁都明白萧然是为了大伙好——还没开战就先怯了场,那还踢什么球?
卢卡库举了举手,嗓门洪亮:“我在英格兰踢过,雨战我熟!萧,多给我喂球!”
哈兰德立刻不服气:“谁还不擅长雨战了?”
说着,他后退几步,摆开架势想试一脚远射,结果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在草皮上,溅起一片泥水。
队友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兰德也不恼,乐呵呵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一本正经地建议:“一会儿回去,必须换长鞋钉!”
“我去拿!”巴代利举着手就往信道跑。
哈兰德又转向萧然:“你的传球得收点力,这场地太滑,球速会很快,我怕追不上。”
萧然点头:“那我们多练几组短传配合。”
众人先退回球员信道,却没闲着,原地做着高抬腿、扩胸运动,生怕身上的热量散了。
比起他们的手忙脚乱,热刺球员显然有先见之明——热身前就换好了长鞋钉,此刻正从容地在场上适应着湿滑的草皮。
见佛罗伦萨队员退回信道,他们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
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领先三球,对手又不擅雨战,这一局,稳了。
看台上的热刺球迷也跟着兴奋起来,歌声、欢呼声很快压过了主场球迷的声浪,仿佛胜利已经揣进了口袋。
片刻后,萧然他们便换好长鞋钉,重新回到场上。
冲刺、折返跑、小范围传切、尝试射门……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感受着支撑脚与草皮的接触,调整着步频与发力的轻重。
雨还在下,草皮上的水洼映着球场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但佛罗伦萨队员的眼神里,那点因天气而起的慌乱,
已经被一种更执拗的东西取代——就算天要帮对手,他们也要在雨里,拼出一条路来。
热身结束,助理教练乔阿奎姆站在球员信道口,
双手拍得“啪啪”响:“快点!别磨蹭!回去赶紧擦干身上的水,换套干净衣服——千万别冲澡,那会把热量全带走的!”
被他催着,球员们小跑着往信道里钻。
萧然经过信道口时,下意识扭头望了眼看台——雨还在下,可球迷们的热情半点没被浇灭。
他们裹着透明雨衣,拍着巴掌、跺着脚,歌声依旧高亢,和客队球迷的吼声撞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
更衣室里,大家手脚麻利地擦干水渍,换上干爽的比赛服。
索萨站在战术板前,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开始做最后的动员:
“想成为像大黄蜂青年军那样让全欧洲颤斗的队伍,今天,我们就得完成这场逆风翻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一周该讲的都讲透了,就不再重复了。但是我没想到会是雨战,这是我的疏忽。
下雨天场地湿滑,传球就尽量简练些,多打短传。”
他看向萧然,“你的传球得收着点力,别太追求速度。”
接着又转向锋线:“哈兰德,卢卡库,你们俩多利用身体和头球,雨天地面球不好控,空中优势得打出来。”
最后,他猛地声音陡然拔高:“没别的了!孩子们,去战斗吧!让全欧洲都看看,除了黄色风暴,还有我们这道紫色闪电!”
萧然等人猛地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