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第二只宠物
只要不去干扰到莫罗的吮吸行为,就不会遭到他的攻击,也不会将他激怒。
但是为了避免莫罗失血过多,比司吉她们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出手制止。
然而就算莫罗的反击毫无章法,单凭那一身的筋骨强度和显现气量等级,也足以令比司吉她们束手无策。
就在无力感弥漫于她们的心头之际,没有参与到正面作战中的桑比卡察觉到了异样。
她注意到在念力加持之下,莫罗吮吸血液的速度快得惊人。
但是从莫罗的状态来看,无论是身体还是念气波动,都没有因为大量失血而产生变化。
这堪称诡异的迹象,让她立刻联想到了不死病佐巴艾。
关于这一疾病的情报,最初是由金提供的。
不过单就内容而言,自然不如渡航局系统收录的那般详尽。
桑比卡之所以能迅速联想到它,更多是出于职业本能。
身为病毒猎人的她,在关乎五大灾难的情报中,会更加关注这类疑似病毒引起的不死病。
而在金所提供的信息中,有一个关键点格外突出。
佐巴艾病的患者会通过吸食自身血液来维持生命,且这个过程不会危及他们的生命体征。
由于桑比卡没有像比司吉她们那样承担正面作战时的压力,所以能更快将眼前的现象和这一病症联系起来。
相比之下,莫罗之所以能立即想到佐巴艾,则是因为他曾以读者视角看到过原著中那位患者的真实写照。
那种颇为深刻的画面,能让他更容易的串联起线索。
「各位,请立刻协助我。」
在判断莫罗可能感染了不死病佐巴艾后,桑比卡如黑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毅。
此刻她的语气,一改平日里的细弱轻声,变得清晰果断,不容置疑。
那姿态仿佛一个立于手术台前的主刀医师。
冷静,权威,毫无犹豫的余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下意识望向她。
映入眼帘的,是桑比卡身上那股少见的强硬气场。
这让她们都是为之意外,甚至感到些许陌生。
谁也想不到,那个向来内向怕生,说话细声细语的女孩,竟会有如此迥异的一面。
桑比卡凝视著莫罗那收缩起来的瞳孔,道:「我怀疑导致莫罗异变的诱因,是金提过的名为佐巴艾的不死病病毒,为了解析并找到解决方法,我必须直接触碰莫罗。」
「了解。」
比司吉眼神一凛,迅速移动步伐,调整到最适宜出手的位置。
她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因为桑比卡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盖璐和柯特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立刻重整态势,做好了随时策应的准备彭丝的正面作战能力比较差,这种情况只能退远一些,省得添乱。
「拜托各位了。」
桑比卡缓缓挽起衣袖,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臂,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她的念能力名为病原通解者。
能力效果是通过亲手触碰,主动将目标体内的病毒转嫁到自己身上,使其立刻进入发病期。
随后再以自身为培养血和实验室,解析病毒的弱点,从而找出特效药或治疗方案。
这个能力的强大之处在于,即便桑比卡进入发病期,亲身承受病毒增殖壮大带来的痛苦时,自身的「生命活力」也不会被病毒侵蚀。
但与之相应的风险也极为严峻。
如果她不能在时限内解析成功,就将面临直接性的死亡。
不过,只要她对目标病毒信息的事前了解越深,解析的风险和难度也会相应降低。
这个能力,跟常态化的除念有著异曲同工之处。
事实上,桑比卡的能力,本身就是在她的师父泰莎的影响下诞生的。
只要对这个能力的本质稍加审视,其实就能轻易的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近乎奉献的医者精神。
桑比卡向队友提出请求时,并没有主动说明「病原通解者」所需要承担的风险。
因为只要她能将莫罗体内的「病毒」成功抽离并转嫁。
那么即便她没能在时限内解析出弱点和应对之法,莫罗也能安然存活。
只要莫罗没事,队伍就能继续安稳的前行,直至返回六大陆。
这就足够了。
所以桑比卡是做好了独自背负风险的准备,才请求队友协助。
而这件事本身,她不希望任何来自队友的犹豫和动摇,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行动。
比司吉她们并不清楚具体情况,此刻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完全信任桑比卡的专业判断。
作为队伍中资历最深的职业猎人,比司吉都抛开形象了,当然是毫不犹豫的冲在最前面,哪怕她现在只有一条手臂可用。
在她的带领下,盖璐和柯特也紧随其后。
比起完全控制住莫罗,只是为桑比卡制造一个能够安全接触的机会,难度明显更低。
但整个过程同样艰难,危机四伏。
与此同时。
彻底失去身体掌控权的莫罗,只能透过那层扭曲而模糊的水波,勉强看到队友们似乎正在组织新一轮的攻势。
他心中难免担忧。
可除了眼睁睁看著,他什么也做不了。
或许是因为比司吉她们的行动转移了身体的注意力,那个正埋头吮吸血液的脑袋,忽然偏向一侧。
略显空洞的目光投向了正疾冲而来的比司吉。
「嗯?」
也正是这视野的陡然偏转,让如同困在牢笼中的莫罗意识,捕捉到了肩膀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团模糊的鸟形轮廓。
它通体像是贴满了比周围水波更加扭曲,也更加破碎的马赛克碎片,极不协调的吸附在那里。
「那是————?!」
莫罗的意识骤然产生一阵波动。
仅凭那隐约的鸟形轮廓,以及最初确认的视线源头位置来作为判断因素,莫罗瞬间将它和象征著运势的黑白羽毛联系在了一起。
错不了————
这个诡异的附著物,就是那视线的源头,也正是让他感染了不死病佐巴艾的罪魁祸首。
原本用「凝」都无法看见,更触碰不到的东西。
却在感染了不死病佐巴艾的阴差阳错之下,被莫罗看见了。
「如果是现在这种状态,说不定真能攻击」到那东西————可偏偏动弹不得。」
此前比司吉等人第一次尝试阻止时,莫罗就已经试过各种方法试图挣脱困境,却全然无效。
现在,即便终于看见了「罪魁祸首」的存在,他依然难以做出任何实质行动。
就在莫罗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不明物吸引时,比司吉带头发起的进攻行动取得了成功。
在几人的默契配合下,让桑比卡成功触碰到了莫罗的身体。
然而也付出了较为惨重的代价。
比司吉腹部被贯穿,右大腿撕开一道狰狞裂口,鲜血如决堤般涌出。
如果不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转身形避开致命处,这位经验丰富的资深职业猎人恐怕就当场殒命了。
盖璐以手臂具现化的蛇形念兽在缠斗中被狂暴撕碎。
能力的特性使她承受了同等伤害,整条左臂以诡异角度扭曲断裂,森白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之中。
唯独操纵式神作战的柯特能不用直面危险。
只不过式神蚁王受损极其严重,它的尾巴被连根扯断,半边头颅削飞,颈侧被徒手撕开巨大缺口,胸膛中央处贯穿出一个血洞,左手掌爆裂————
在众人付出惨痛代价换来的短暂间隙中,桑比卡终于成功发动了「病原通解者」的能力。
当掌心传来病毒流动的微妙触感时,她那紧绷至极的神经才略微一松。
这意味著,无论之后她能否成功解决掉这个病毒,至少已经帮莫罗摆脱险境了。
短短一两秒内,原本在莫罗体内肆虐的佐巴艾病毒,如同倒流的潮水般顺著桑比卡的手臂涌入她的身体。
随著不死病佐巴艾的抽离,莫罗视野中那些扭曲蠕动的波纹骤然溃散。
真实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身体的知觉如退潮后显露的礁石,一寸寸回归掌控。
一切恢复正常。
莫罗在身体重回掌握的瞬间,眼神一凛,反应极快的猛然探手,五指如闪电般扣向自己肩头。
这一次,他不仅「看见」了那团经由马赛克波纹拼凑而成的鸟形轮廓,缠绕著念力的手掌更是结结实实将它攥进掌心。
「沙、沙沙!」
突然被扼住身体的熵鸟顿时发出惊慌的尖叫。
它的存在和声音本不该被任何人感知,但只要有人能以任何方式真正「看见」一次它的形态,或者「听见」它的一次鸣叫————
那层「不可视」的屏障便会就此破除。
莫罗正是借著佐巴艾感染时的特殊意识状态,偶然窥见了熵鸟的存在。
而此刻,这份应运而生的视觉烙印,足够让他跨越虚实界限,直接触碰到这只不明物。
但在其他人眼中,莫罗只是突兀的朝肩膀处攥住了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至于熵鸟那惊慌的尖叫声,更是无法被其他人听到。
莫罗牢牢控制住熵鸟,却没想到年轮竟在这时提示他是否进行吸收。
「死后之念?」
他凝视著指间那团扭曲抖动的马赛克状轮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既然能被年轮判定为可吸收对象,就意味著这只诡异的怪鸟并非自然造物,而是由某种强烈的执念在死亡中淬炼而成的产物。
或许正因如此,它才拥有「不可视」和「随机运势之力」这种近乎不讲道理的能力。
尤其是运势之力,根本没有任何逻辑或机制可言,纯粹是超越常理的存在。
若在极高强度的厄运影响下,甚至可能发生陨石迎面砸来这样极端的事件,以及能无视莫罗那一身非人的显现气量等级,差点让他含恨而终。
反之,若是在极强的好运加持之下,就连炼金植物梅塔利昂都能将一颗水珠转化为价值连城的稀有宝石。
没错。
梅塔利昂的炼金转化能力,结果并不总是好的。
它有可能会把黄金炼成沙砾,也有可能炼出足以致命的腐蚀性毒液。
莫罗之前正是因为从熵鸟那边摇到了好运,才能炼出那颗深蓝宝石和发光晶石。
唯一一次炼出来的有毒气体,则是因为摇到了厄运。
「沙!!!」
熵鸟浑身颤抖得厉害,那团马赛克般的轮廓呈现出剧烈的扭曲现象。
它似乎能感知到年轮那股吞噬能力的本质,或者是能从莫罗指尖力道中感受到极其危险的气息。
这不是单纯的禁,而是一种即将指向终结的预兆。
求生的本能顿时压倒了一切。
熵鸟不再试图用蛮力挣脱,转而将全身的力量化作哀求的波动。
一阵阵卑微的精神波动,通过那叫声清晰的传递给莫罗。
哀求、归顺————
它不想被毁灭。
哪怕它的本质是经由死后之念构筑而成,竟也有强烈的求生意志。
莫罗轻易的感受到了熵鸟那股不惜臣服也要活下去的强烈意志。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暂且不论————
一想到自己先前险些栽在这只怪鸟手里,他的心情就不由得有些复杂。
黑暗大陆的凶险,果然深不可测。
即便拥有高达lv125的气量等级,在某些不讲道理的能力面前,也仍然会毫无招架之力。
莫罗没有理会熵鸟的哀求,也没有立即选择吸收。
他移开视线,看向身前的桑比卡。
桑比卡也在望著他。
尽管已经将「佐巴艾病毒」转移到体内,但是在誓约和制约的机制作用下,她并没有像莫罗那样彻底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只不过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莫罗看著桑比卡那双大多数时候总是透著怯意和柔弱的漆黑眼眸,没有问她「你怎么样了」这句话。
桑比卡望著莫罗那双多数时候冷静从容,仿佛一切难题皆能迎刃而解的眼睛,也没有对他说「我有信心解决」这句话。
两人只是在目光交会的一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曾经一起捣毁指头组织的人体病毒研究所,并且救治那些村民的经历。
于是,对视之间,两人忽然同时微微一笑。
信任,无需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