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瞪大眼睛的看着地上摆放的物品,又回过头和同伴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真的————就给我们了?”
他的声音象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身后,废弃超市的卷帘门半掩,外头未世的灰雪正无声地飘落,把远处坍塌的摩天轮染成一片死白。
“这些物品,保守估计也值二十万末日币吧,兑换成联邦币,差不多有二十五万到三十万的样子,二线城市一套房的首付都出来了!”旁边射手苟毅峰瞪大眼睛,惊呼道;
“那小子还是挺懂事的嘛,知道物归原主!”王雨佳一脸惊喜,随后得意道;
“物归原主?”宋瑞终于站起身,肩背绷得象一张拉满的弓。他转向王雨佳,瞳孔里映着徽章的绿光,象两簇鬼火。
“王雨佳,如果今天是你捡到这些,你会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空气突然安静,连卷帘门外呼啸的风声都远了。王雨佳的脚尖停住。她低头,把徽章抛起,又接住,金属与皮质手套相撞,发出“嗒”一声脆响。
“队长,你小看人。”她歪头,马尾辫滑到胸前,发梢沾着雪,象一柄倒悬的冰锥,“换成我,我也会还——不过嘛,”
她忽然踮脚,凑到宋瑞耳边,用气音补完后半句,“至少得留下点保管费”。比如————借我玩三天?”
“你要不要先把徽章给我,那个是射手职业的徽章!”射手苟毅峰盯着王雨佳手中的“腐铠内核徽章”,突然说道;
“着什么急,我再玩玩!”王雨佳一下握紧了徽章,瞪了苟毅峰一眼,大声道:“这徽章属性这么好,当做任务物品交了,实在太可惜了,要不然,我们卖了分钱怎么样?”
看着王雨佳一副小财迷的模样,众人都笑了起来;
宋瑞没接话。他蹲回去,把一件件装备拾起,动作慢得象在举行某种仪式。
“分配方案,老规矩。”他终于开口,声音压过所有嘈杂,“须求优先,贡献加权,剩馀部分挂拍卖行,所得按上周任务积分比例分。”
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一苟毅峰急得耳根通红,王雨佳把徽章藏在身后,像护食的小兽;远处,敏捷战士林子正无声地擦拭着匕首锋刃,眼角馀光却时不时瞟向那卷锻造武器的图纸。
灰雪初停,沦陷城的天空像被撕下一层旧皮,露出底下溃烂的暗红。韩林贴着墙根疾走,靴底碾过碎玻璃与冻硬的尸骨,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巷口的风卷着腐肉与机油味灌进鼻腔,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前世十年,他早已学会在呼吸里分辨死亡与活路。岔路一条接一条,像被老鼠啃噬的迷宫。他连眼皮都没抬,左、右、再右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快。背包里那张“沦陷区详细测绘图”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与半块发霉的能量棒、两颗拔掉保险的进攻雷挤在一起,像被世界遗忘的遗嘱。
地图上的红圈、蓝箭头、等高线曾让他整夜整夜失眠,如今却连拿出来确认的念头都显得多馀一—这些巷道,哪怕闭上眼,他也能数得出第七根生锈的消防梯缺了几颗铆钉。
一只“裂腭犬”从暗处扑出,脊椎外露,肋骨像倒插的匕首。韩林侧身,手中法杖朝着裂腭犬狠狠砸了过去,十八点的力量足以媲美任何一名近战职业,裂腭犬被砸了一个趔趄,还未等它稳住身形,一根粗壮的深渊触手,就朝着它狠狠抽了过去。
没过多久,裂腭犬就变成了一具尸体,韩林看都没看,只是甩了甩手,法杖上的血珠在墙上绽成一朵细小的红花。
一路顺手,他又剁了三只“腐鸦”、削掉一头“蹒跚者”“清剿变异体(0/30)”。经验条纹丝不动,象一潭死水,他却并不在意经验可以以后再刷,任务奖励的“联邦贡献点”才是硬通货。
只是每一次挥动法杖,都让时间往后拖了三十秒、一分钟————
等那栋银灰色的大楼撞进视野,腕表上的荧光已爬过整整七十三分钟。
韩林站在一栋大楼前,抬头越过高高台阶,朝着大楼顶端那块巨大的招牌望去;
起源生物科技制造公司!
楼体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玻璃幕墙象一面被海水抛光的镜子,映出半边坍塌的立交桥和半边燃烧的天空。与周围剥落的混凝土、扭曲的钢筋相比,这栋大楼崭新的就好象刚刚建成一般,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韩林站在台阶下,仰起头,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被切割成六块,每一块都在笑那笑里带着前世第一次推门的记忆:
门后黑暗里,一名被称为“暴君”的变异体,手持三米多长的砍斧,朝着自己当头砸下来的那一刻,韩林真的有一种膀胱收紧的感觉。
“开门杀”三个字,由此而来。
“深渊近卫,去推开门!”韩林命令道;
黑雾翻涌,深渊近卫阿兹拉尔出现在韩林身旁,猩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深渊般的冰冷;
它没有说话,只是手持盾牌长剑,大踏步的上了台阶,朝着大门走去,韩林紧随其后1
“不知道以深渊近卫的防御,能不能承受住暴君的开门一击!”韩林心中暗道;
以现在玩家普遍刚过十级的实力,哪怕是手持盾牌的防御战士,也很难抗下暴君的“开门杀”,前世如果不是有玩家将“开门杀”这段视频分享到了末日论坛上,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玩家,会在这里损失一次复活机会!
“咔一”
金属与金属的咬合声里,门体出现第一道裂缝。不是被推开,而是被“挤”开一像液压机缓慢压碎罐头,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黑雾顺着肩甲的倒刺灌进缝隙,瞬间在门后结成冰晶状的锈花,“噼啪”炸成红褐粉末。
阿兹拉尔的右靴后蹬,大理石台阶“咔嚓”一声被踏出放射状裂纹,碎石象弹片四溅。他整个人侧成一条笔直的斜线:左肩抵门,右肩后拉,胸骨在雾甲下发出弓臂绷紧的“嘣嘣”声。
一秒、两秒—
铁门中间那道合金梁开始泛红,像被铁匠塞进溶炉的胚料,发出暗橘色的光。
“吱——轧!”
第二道裂缝自锁芯处纵向炸开,门缝扩大到一拳宽。黑暗里立刻探出暴君砍斧的刃尖,寒光与阿兹拉尔的猩红瞳孔撞在一起,迸出无声电弧。
铛——!
火星在斧刃与盾面交击的瞬间炸成白昼,象有人把熔化的铁水泼进夜色。冲击波呈环形横扫,台阶边缘的积雪被掀成碎玉,哗啦啦溅上玻璃幕墙,留下一片细密血珠般的红点。
石阶当即塌成半月形深坑,碎石与骨片一起迸射。他翻滚坠落,黑曜石肩甲在地面划出长长沟壑,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叫。
轰—!
铁门失去支撑,被冲击馀波震得彻底洞开。门轴哀鸣,整扇门板像被狂风撕下的旗帜,轰然拍向内侧墙壁,回声在空洞走廊里狂奔,仿佛百鬼齐哭。烟尘与雪雾蒸腾而起,台阶顶端,一道三迈克尔的剪影缓缓步出。
它周身披复的并非皮肉,而是暗红与铁灰交织的“生物钢”一由无数压缩肌腱与合金纤维溶铸而成,像给地狱凶兽套上了坦克装甲。
砍斧“腭裂”拖在身后,斧背嵌满碎骨与扭曲钢筋,随着它前移,在地面型出半指宽的深沟,火星与黑血一起渗出。
它停在最高一级台阶,微微前倾,颈椎发出爆竹般啪。那双被装甲缝隙挤压成狭缝的瞳孔,象两枚被烧红的钢针,先锁定阿兹拉尔,再滑向侧后方韩林。
暴君下颌的装甲板缓缓张开,露出里面交错如鲨齿的金属獠牙,发出低沉而模糊的嗤笑一“6
两只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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