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魂秘境满载而归后,曜日城又恢复了表面上的宁静。但林悦的心,却再也无法完全平静。
辰曦殿内,窗外的永恒金晖洒在光洁的地面上。林悦坐在软榻边,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卷冰凉而神秘的暗金色皮卷。她的目光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殿宇的阻隔,投向了某个未知的远方。
“在想什么?”东方敖烬处理完一部分军务,从外间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林悦顺势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这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不少。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敖烬,我想去母兽说的那个地方看看。”
东方敖烬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金眸中并无意外,只有了然与一丝凝重:“那处秘密遗址?”
“嗯。”林悦点头,抬起手中的皮卷,“虽然不知道这上面记载了什么,但母兽留下的线索,赤瞳前辈的嘱托,还有我自己的身世谜团都指向那里。我总觉得,有些真相,我必须自己去面对,去弄清楚。不是为了承担什么复兴的使命,而是我想知道,我的根究竟在哪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我该如何对待这份血脉与过往。”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我不想被蒙在鼓里,也不想被任何人的安排牵着鼻子走。只有弄清楚了,我才能真正决定,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东方敖烬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他了解林悦,知道她看似温和,内心却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倔强与主见。身世之谜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若不解决,始终是她心头的一块巨石。而且,涉及到她的安危与血脉隐患,他也无法坐视不理。
“好。”良久,他沉声应道,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你一个人去。”
林悦仰头看他。
东方敖烬的金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天启界不同于荒芜界,这里势力错综复杂,上古强族林立,规则更加残酷。你母兽当年能被逼到那般境地,可见其中的凶险。你独自前往,我不放心。”
“而且,”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母兽最后那疯狂之举,虽被秘境法则抹除,但难保没有留下其他隐患或信息误导。那处遗址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林悦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她并非冲动之人。“那你的意思是?”
“等我。”东方敖烬语气郑重,“等我把族里的事情安排好,我和你一起去。”
这个决定让林悦微微一愣。她记得很清楚,当初在荒流界,东方敖烬曾对她说过,龙族向来避世而居,隐秘在各族之外,对于外界之事所知甚少,态度也多是超然物外。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和雷朔他们会“偷跑”到荒芜界去冒险。
“可是龙族不是不问世事吗?”林悦迟疑道,“你和我一起去的话,会不会引起族内反对?毕竟,这看起来像是主动卷入外界的纷争。”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他与族内产生冲突,甚至影响他的地位。
东方敖烬闻言,却是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与无奈,还有一丝时移世易的感慨。
“悦儿,你以为现在的龙族,还是我以前对你说的那个完全‘不问世事’的龙族吗?”他松开她一些,让她能看清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我当初离开族地,偷跑去荒芜界时,族内确实是那种氛围。长老们恪守古训,认为龙族血脉高贵,只需潜心修炼,守护自身传承即可,外界的纷争兴衰,与我族无关。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我们年轻一辈,多少觉得有些憋闷。”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但这次我回来,却发现族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林悦静静听着,她知道这背后必有缘由。
“最大的变化,就是‘蚀渊’的浮现,以及那次险些波及整个天启界的‘破界锥’危机。”东方敖烬语气沉凝,“‘蚀渊’这个组织,行事诡秘狠辣,目的不明,但显然其图谋甚大,且完全无视各族疆域与规则。幽暗大裂谷一役,若非各族联军拼死抵抗,加上你那关键一击,后果不堪设想。那一战,让族内很多原本坚持‘避世’的长老都惊醒了——有些风暴,不是你闭上眼睛,它就不会刮到你头上。”
“龙族虽强,但并非无敌。‘蚀渊’能弄出威胁源核封印的‘破界锥’,焉知未来不会有更可怕的武器或阴谋,直接针对我龙族?”东方敖烬分析道,“长老会内部,关于是否要更主动地了解外界、参与维持天启界平衡、甚至联合其他势力防范‘蚀渊’的争论,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我此次带回联军的详细战报,以及你立下的显赫功勋,更加佐证了‘积极介入’的必要性——连我龙族少主的伴侣都能为天启界安危做出如此贡献,我龙族本身,岂能继续作壁上观?”
林悦恍然。原来自己无形中,还成了推动龙族改变对外策略的一个“催化剂”。
!“所以,”东方敖烬总结道,“我若提出要前往秘密遗址,调查与‘蚀渊’可能相关的上古秘辛,同时处理一些私人事务,族内反对的声音会比预想中小很多。甚至,一些倾向于‘积极介入’的长老,可能还会暗中支持,将这视为龙族重新在天启界扩大影响力的一个契机。”
他握住林悦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当然,前提是我必须把族内的事务,尤其是军务和与盟友的协调安排好,确保我离开期间,曜日城和龙族领地万无一失。这需要一些时间,但我可以做到。”
原来他早已深思熟虑,不仅考虑了她的安全,还巧妙地利用了族内局势的变化,为他们共同的行动铺平了道路。
林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还有深深的依赖与信任。有他在身边,似乎再难的险阻,也有了劈开的可能。
“好。”她不再犹豫,重重点头,反手握紧他,“我等你。我们一起。”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在那之前,我会好好研究这卷皮卷,还有‘心窍果’,尽快巩固提升实力。也会从玄墨、雷朔他们那里,尽量多了解一些天启界的风土人情和势力分布。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
东方敖烬眼中满是赞赏,他的悦儿,总是如此聪慧而务实。“嗯。我也会让龙言整理龙族秘藏中关于天启界上古时期、特别是凤凰族及其相关盟友、敌对势力的记载,虽然可能不多,但总比没有强。还有司溟”他提到这个名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或许也知道一些。必要时,可以尝试接触。” 为了悦儿的安全,哪怕再不爽那条蛇,他也不得不考虑利用一切可能的资源。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对未来天启界之行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那不仅是一场探寻身世真相的旅程,也可能是一场卷入上古恩怨与当下“蚀渊”阴谋的漩涡。
但此刻,他们心意相通,目标一致,便无所畏惧。
接下来的日子,林悦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她服用了部分“心窍果”,磅礴精纯的生命力与魂力滋养下,她的根基愈发稳固,精神力也水涨船高,对能量的操控更加精细入微。剩余的部分她小心保存,以备不时之需。
那卷暗金色皮卷的研究则进展缓慢。皮卷上的文字并非现今兽世通用语,而是一种极其古老、仿佛蕴含法则波动的神文。林悦的洞虚灵瞳能勉强辨识出一些残缺的笔画和能量轨迹,但连不成句,更难以理解含义。她感觉这皮卷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地图”的碎片,需要特定的条件或媒介才能激活。她将皮卷的内容仔细拓印下来,准备找机会请教玄墨或者龙族博学的长老。
东方敖烬则异常忙碌。他不仅要处理日常军务,巡视边防,还要与长老会频繁沟通,调整曜日城的防御部署,巩固与白虎族、玄龟族、烈风豹族等盟友的关系,为即将可能到来的、更长时间的离开做准备。他的威严与手腕在族内得到了充分展现,许多原本对他年轻资历有所疑虑的龙族将领,在看到他雷厉风行的作风和日渐深远的布局后,也都渐渐信服。
辰曦殿内,时常灯火通明至深夜。林悦研读皮卷或修炼之余,总会为他准备好温润的茶水与点心,在他疲惫时默默陪在身边。两人虽各自忙碌,但一个眼神交汇,一次指尖相触,便能传递无尽的温暖与力量。
这日午后,林悦正在殿内尝试用不同的能量刺激皮卷,看是否能引起反应,龙言却匆匆而来,神色带着几分古怪。
“少主,林悦小姐。”龙言行礼后,低声道,“族长传令,请少主前往龙心圣殿,有要事相商。另外”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悦,“族长特意提及,若林悦小姐方便,亦可一同前往。”
族长同时召见他们两人?
林悦和东方敖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龙魂秘境之事已了,族长此时召见,所为何事?
难道与他们计划中的秘密遗址之行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