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千手族地那处熟悉的庭院,旗木朔茂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苍术,心知这场“审问”是躲不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对同样跟来的日差和美琴摆摆手,道:“你们俩先去自行训练吧,巩固一下这几天的收获。”
然而,日差和美琴却没有象往常那样立刻领命,反而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苍术,脚下象是生了根。
直到苍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两人才象是得到了特赦令,几乎是同时转身,脚步匆忙地快步离开。
那背影,竟带着几分逃出生天般的急切,仿佛不是去训练,而是从某个魔窟成功“越狱”一般。
旗木朔茂看着两人迅速消失的背影,有些咋舌,同时心里也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暗自嘀咕:明明我才是正牌的指导上忍,是这支小队名义上的话事人吧?怎么现在连另外两个学生,都只听苍术的号令了?”
当然,这点小小的醋意也只是一闪而过,他还不至于真的跟自己的弟子计较这个。
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带着引颈就戮般的觉悟,看向慢悠悠走过来的苍术,无奈道:“行了,别摆出那副样子了,有什么话,说吧。”
苍术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倒是平静了下来,没有如旗木朔茂预想的那样,立刻重提添加暗部的事情。
他沉吟片刻,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老师,对于您这次顺手斩杀千代儿子儿媳这件事,您自己究竟怎么看?”
旗木朔茂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苍术会先问这个。
他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战场之上,波谲云诡,遭遇战本就难以预料。
两村对立,互有伤亡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战场上常见的淡漠,这并非冷血,而是见惯了生死后的一种常态。
不过话里话外,也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杀都杀了,还能咋地?
苍术却缓缓摇了摇头,道:“老师,我问的不是这件事本身的对错或必然性。
我问的是,这件事发生之后你认为,接下来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旗木朔茂微微皱眉,“砂隐村至今也没有传出要发动大规模报复行动的消息,边境目前还算平静。”
他觉得自己已经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否则火影也不会紧急召他回来。
只不过,这件事终归也不会严重到哪里去,毕竟是一个忍村高层的子女死了而已。
既然已经选择成为忍者,那么就该有着为了村子而牺牲的准备。
就拿千手来说,上到火影,下到已经不再冠姓的平民,都有着为了木叶战死的记录。
战场上的伤亡,就在战场上解决向来如此。
见旗木朔茂如此风轻云淡,苍术分析道:“老师,您想想,千代在砂隐村是什么地位?她的弟弟海老藏又是什么地位?
他们姐弟二人在砂隐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如今,千代长老的独子与儿媳,砂隐未来的傀儡术支柱,被你斩杀。
这份丧亲之痛,这份断送传承之恨,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咽下?”
他顿了顿,观察着旗木朔茂逐渐变得凝重的神色,继续道:“现在没有动静,不代表以后没有。
等他们初步消化了这份悲痛,将这股仇恨转化为力量,凭借他们在村中的影响力动员起来
届时,即便是三代风影,恐怕也未必能完全压制住这股要求复仇的汹涌浪潮。
一旦到了那个地步,我们木叶与砂隐之间的战局,将不再是边境的小规模摩擦,而是会迅速激化,升级为全面战争,就跟雨之国一样。”
听完苍术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旗木朔茂微微皱起的眉头彻底锁紧了,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之前只是隐约觉得事情麻烦,却远没有苍术想得这么深远。
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之前在火影办公室述职时,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的脸色会那般沉重,眼神中会带着那般化不开的忧虑。
原来,他那一刀斩断的,不仅仅是两个砂隐精英的生命,更可能是彼此维系冷静的最后一根细带。
旗木朔茂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他思索良久,发现自己在政治与战略层面的考量,远不如眼前这个年幼的弟子来得透彻。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问道:“那依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苍术轻轻摇头,说道:“老师,事情已经做了,想要完全消弭影响是不可能的。
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逃避,而是尽可能地降低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并掌握主动权。”
“负面影响?”旗木朔茂眨了眨眼,追问道:“你是指”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一旦砂隐村那边有所异动,比如展现出强烈的复仇姿态,我们木叶内部,也绝不会平静。
届时,一定会有声音冒出来,指责是旗木朔茂,为了个人武勇或是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主动挑衅,甚至是不顾大局地击杀了对方重要人物,才导致了战争的升级,将村子拖入了更大的危险之中。”
旗木朔茂脸色微变,他并非不懂政治,只是以往更习惯用手中的刀解决问题。
此刻经苍术点破,他立刻意识到这种可能性绝非危言耸听。
团藏及其派系,乃至一些本就对他声望飙升感到不安的人,很可能会借此发难。
“那我是否需要主动站出来澄清,或者主动担责?”
“不,老师,您现在试图跳出局外澄清或独自承担,只会成为最显眼的靶子,让局面更复杂。”
苍术果断否决,接着说道:“事已至此,您已经无法从这旋涡中脱身了。
既然不能跳出,那就只能继续入局,并且要入得更深,更加主动。”
他看着旗木朔茂,认真的说道:“比如你带着你的弟子,主动深入最危险的前线战场,用行动作为回答,而不是言语。”
旗木朔茂下意识想点头,但突然觉得不对,他一拍大腿,说道:“你又要提出添加暗部?你真是贼心不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