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太子妃的实验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克生的身上。
如果他也和戴思恭的说辞一样,今天的事情就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许克生坦然地回道:“是风湿热毒搏结于肌肤。二殿下的脉来去俱盛,按之不减,说明邪气虽然亢盛,但是正气不虚,这是外邪入侵之相。”
他这么说,等于认定朱充炆就是生病了。
宫女却追着问道:“何以见得?”
许克生没有再理会,他很不喜欢这种步步紧逼的问法。
朱标咳嗽一声:“退下!”
宫女有些徨恐地躬身道:“是!”
看着仓皇退走的宫女,许克生这才出声道:“二殿下的病症,主要是沾染了橙子皮的汁液,又长时间晒了阳光导致的。”
???
橙子皮————汁液————
阳光————
众人都懵了,这三样联系在一起,竟然能让人病的这么重?
许总领你是认真的吗?
戴思恭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过他没有立刻质疑,而是云淡风轻地站在一旁,准备出了寝殿和许克生私下聊。
朱允熥却眼睛一亮,急忙问道:“许相公,你太神了!你怎么知道二哥玩橙子皮呢?”
朱允熥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恨不得仰天大笑几声,许总领已经说了,不是中毒!
他突然发现,今天的许总领十分和蔼可亲。
“呃————根据病症推断的。”许克生回道。
其实,刚才把脉的时候,他闻到了朱允炆身上的橙子味。
朱充炆忍不住瞥了三弟一眼,竟然落井下石?
真乃小人行径!
许克生对太子道:“太子殿下,橙子皮的汁液就是罪魁祸首。二殿下的皮肤沾染了汁液,又经过太阳的暴晒,皮肤就会出现红斑、水泡,刺痒难忍。”
朱标微微颔首:“知道病因就好办了。
朱允炆忍不住问道:“三弟就在我对面,汁液不少也溅到他的身上,为何他没事,只有我有事?
”
朱允熥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二哥当时挤着橙子皮,溅出的汁液在阳光下闪着光,有时候光是七彩的,很好看。”
事关自己的清白,朱充熥壮着胆子补充了朱充炆隐藏的一段。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按住心中的怒火,老三又丢了一块石头。
许克生一摊手,遗撼地说道:“二殿下,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橙子汁而出现不适,只有体质特殊的人才会得。”
“并且,只沾了橙子汁没事,必须晒了阳光才会生病。”
朱标也忍不住笑道:“这是什么奇怪的病?算是日晒疮”的一种了吧?和橙子有关,又可以算是风毒肿”了?”
许克生解释道:“太子殿下,就是风湿热毒”。既可以划归日晒疮”,也可以划归风毒肿”,又可以叫植物日光性皮炎”。”
现在还没有“过敏”、“皮炎”这个医学名词,只能用“风湿热毒”来解释。
朱允炆闷闷不乐,忍不住抱怨道:“那是我活该倒楣了?”
许克生安慰道:“二殿下,今天纯属偶然。何况二殿下是千金之躯,一般不用亲自剥橙子,吃橙子也不一定长时间晒太阳,以后再发病的可能性很小。”
朱允炆身上还四处都有痒,哭丧着脸道:“好吧,是我倒楣!”
朱标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呵斥道:“炆儿,学习的时候不安心,竟然捏橙子皮玩?你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
”
“今天生病,就是对你贪玩的惩罚!”
朱允炆嗫嚅着不敢说话。
朱允熥彻底洗脱了嫌疑,忍不住嘴角上挑,袍子下右脚用力碾着金砖,克制着心中的喜悦,以免在父王面前露出笑容。
趁朱标教子的空档,许克生低声对戴思恭道:“院判,开一剂消毒饮,再加之两味药,黄连、犀角,如何?”
他干脆拿起毛笔写下了药方。
主要是紫花地丁、野菊花、蒲公英、金银花、天葵子等药材。
戴思恭欣然同意,拿起笔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朱标只是扫了一眼药方,就吩咐御医去煎药。
“许生,明天病就好了?”
许克生回道:“太子殿下,等到半夜就不会刺痒了,但是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近几天会象晒伤了一般褪皮,皮肤的颜色会变暗,偶尔还会有轻微的瘙痒。”
朱标冷哼一声:“就该持续痒几天,这是不好好学习的惩罚。”
朱允炆吓得小脸苍白,低着头不敢说话,心怦怦乱跳,甚至忘记了皮肤的痛痒。
朱标也忍不住道:“这种病,本宫也是第一次看到。”
许克生回道:“太子殿下,这种病不仅有些人会得,有些动物也会。例如猫儿、狗儿、牛、马————也都有可能。”
???
朱允炆更郁闷了!
自己体质不好也就罢了,竟然和一群动物一个德行?
珠帘后,吕氏本就半信半疑,现在听到猫狗也会得这种病,她更加怀疑了。
许克生不会是胡说的吧?
寝殿的气氛有些压抑。
“哼哈二将”都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站着。
朱标因为儿子学习时荒废时光,脸上有些冷。
许克生、戴思恭见情形不对,一起拱手告退。
朱标微微颔首:“许生,马瘟处理的很好。你提的《马场牧养法式》很不错,本宫让太仆寺去讨论了。”
许克生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题本,“太子殿下,这是《马场防疫法式》。归纳了这次治理马瘟的经验,包括诊断的依据、隔离病马的方法、消毒的规程、一些主要的药方等”
朱标忍不住笑了:“子澄给你的时间太紧张了。”
“殿下,晚生在东郊马场就写了初稿,这是回京后修订的版本。”
“好!很好!本宫留下,下午太仆寺卿来了,让他一并带回去讨论。
许克生留下题本,给太子把了一次脉,才和戴思恭一起退下了。
许克生他们刚走,吕氏就从珠帘后走了出来。
“夫君,药煎了?”
朱标点点头:“煎了。我看了方子,都是常用药。炆儿没什么大事,许生的话你也听到了,今夜就止痒了。”
吕氏问道:“炆儿这两天就不去学堂了吧?”
“可以,在家养两天。”朱标回道,“但是熥儿要去。”
吕氏看着儿子身上的斑,不由地皱眉道:“夫君,炆儿的红斑比刚来的时候大了好多,水疱也多了一些。贴这些纱布有用吗?”
朱标安慰道:“别担心,许生、院判都说一夜就去了病症,那就忍一忍吧。
吕氏惊叹道:“夫君,奴家还是第一次听说,橙子皮捏出的水让人生病的。”
朱标却没接这句话,而是摆摆手开始赶人:“带孩子回去吧,大臣马上要来了。”
吕氏招呼两个儿子,”和父王告退。”
吕氏带着儿子们出了咸阳宫。
朱允炆一直闷闷不乐,默不作声地跟在母亲身后。
朱允通问道:“二哥,好受一些了吗?”
朱允炆不说话,反而快走了两步。贴了纱布之后,还有一些痒,但是可以忍受了。
但是他不想和朱充通说话。
刚才朱允熥竟然出卖了他,竟然将他玩橙子皮的事告诉了父王。
朱充熥看看他,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话。
一行人沉静的只剩下了凌乱的脚步声。
景阳宫。
梁嬷嬷已经带着宫人在外面迎接。
吕氏站在宫门前,柔声道:“熥儿,你二哥今天不舒服,学习就暂时停了。你去玩耍一会儿,将明天的功课温习了吧。
朱允熥躬身道:“孩子知道了。”
看着朱允熥离开,脚步十分轻松,吕氏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这个小没良心的,二哥病了,他却如此高兴。
吕氏招手叫来梁:“第一件事,太医院给炆儿煎了药,等一下会送来。”
“第二件事,你将咱们宫里的猫儿、狗儿,全部将背上的毛剃一块,放笼子里提过来。”
梁嬷嬷躬身领命,下去操办去了。
吕氏则带着朱允炆进了大殿。
朱允炆忍不住问道:“母亲,您要猫狗做什么?”
“我想试试,许克生说的对不对。”吕氏冷哼一声回道。
朱允炆急忙点头附和:“母亲说的是,儿子也怀疑他的说法,橙子又不是罕见的东西,之前就见过谁像儿子这样生病的。”
吕氏抱了抱朱允,又看几眼最小的朱允熙。
御医送来了煎好的药汤。
简单试药后,朱允炆喝了一口,一股浓郁的苦涩瞬间在口腔蔓延。
他被苦的小脸皱巴成了一团,大声抱怨道:“娘,好苦!”
吕氏不由地笑道:“傻儿子,里面有黄连,能不苦吗?你一口气喝啊,怎么还尝起来了?”
朱允炆只好鼓起勇气,一口气喝完,丢下碗就吐着舌头抱怨太苦。
吕氏让他含了一口蜂蜜,叮嘱道:“我儿,别急着咽下去,在嘴里化一化,去了苦味再咽。
梁嬷嬷带着几个内官来了,都拎着笼子,每一只笼子里都装了一只猫,或者一条狗,这全是景阳宫的猫狗,后背都剃去了一大块毛。
吕氏又吩咐道:“拿橙子来。”
朱允炆不用提醒,自己连忙后退。
吕氏劝道:“炆儿,你去后面吧,小心风将汁液吹到你的身上。”
朱允炆虽然想看看效果,但是刚才身上的痒让他心有馀悸,听话的走开了。
吕氏吩咐梁嬷嬷他们,将橙子皮的汁液喷到猫狗的背上。
为了尽快看到效果,吕氏让他们喷的很多,猫狗后背湿漉漉一片,地上一堆橙子皮、橙子瓣,吕氏方才让他们罢手。
“全放到太阳下。”吕氏又下了命令。
太阳有些偏西了,阳光不如正午有些晒。
吕氏坐在窗前。
一侧点燃了一炷香计时。
吕氏看着阳光下的笼子。
她不太相信,今天许克生是为了朱允通开脱。
许克生曾经因为治马,和凉国公府走的很近,蓝玉还送一套院子当诊金。
等蓝玉的乌骓病愈后,两家的来往就稀疏了。
据她所知,许克生从未主动去过凉国公府。
但是吕氏并没有因此放松警剔,万一他们秘密来往呢?
所以她才想亲眼看一看,许克生说的是不是真的。
既要沾了橙子汁,又要晒太阳,还要特殊的体质,通知满足这三个条件才会发病。
难道仅仅是我儿倒楣吗?
一炷香后,梁嬷嬷再去查看阳光下猫狗。
其实不用她去,吕氏也知道,许克生竟然说的是实话。
因为她看到猫狗都在试图舔舐后背,有几只猫狗甚至焦躁不安,难受地叫了起来。
许克生说的竟然完全是真的!
梁嬷嬷绕着笼子看了一圈,回到窗前回禀:“娘娘,有两个皮肤起了红斑,并且有细小的水疱。有一只猫仅仅起了红斑,还有一只红斑不太明显。”
“拎过来。”吕氏懒懒地吩咐道。
当她看到猫狗后背的伤,不由地心中犯恶心,“快拿走。”
“都撤了吧!”
吕氏看到了事实,竟然一时间有些不愿意面对。
我儿就是倒楣了?!
同样是太子的龙种,为何另一个没事,反而是我儿的体质能得这种病?
吕氏的心中五味杂陈。
梁嬷嬷吩咐内官将猫狗拎下去。
吕氏又急忙道:“那几个生病的,送去猫儿房、狗儿房,让他们给治治。”
猫狗被送走了,吕氏叮嘱梁嬷嬷:“以后二殿下吃橙子,不要晒太阳。”
殿门突然打开了,江都郡主和一群东宫的妃子鱼贯而入。
吕氏急忙起身相迎。
她们上前给太子妃施礼。
江都说道:“母亲,听说二弟病了,大家来探望他。”
吕氏笑着说道:“这孩子一点小病,反而惊扰大家了。”
“许克生已经给看过了,说是不起眼的小毛病,今晚就能好了。”
2
许克生和戴思恭回了公房。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记录了今天的医案,又和戴思恭聊了近期太子的治疔,未来的治疔想法。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一群人低声说话的嗡嗡声。
戴思恭解释道:“大臣们来了。他们下午来咸阳宫议事。”
等外面的声音平息,许克生起身告辞,该出宫了。
戴思恭突然问道:“启明,陛下去大校场检阅出征的将士,那天你也去了?”
许克生点点头:“是啊,去了。”
戴思恭低声道:“燕王府好象在查那天去大校场的人,你要当心?”
“他们————查什么?”许克生明知故问道。
“燕王怀疑他的战马被人下了药,才跑的那么神速。”
许克生不由地笑了:“那天我看到燕王的灰马竟然和御马并列冲线,当时也是惊呆了。”
“院判您不知道,当时整个大校场都是安静的,众人鸦雀无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戴思恭摇摇头,“太不可思议了!燕王最近入宫的少了,昨天老夫恰好遇到了一次,瘦了一些。”
许克生笑着拱手告辞:“院判,晚生先走一步。关于供应药材的事,您让章医生直接去找我就行。”
出了东华门,许克生骑着驴去了三山街。
他想去看看兽药铺子。
十几天没来了,不知道三叔准备的如何了。
他琢磨着,最近造几种药丸,进一批药材,就可以开业了。
三山街人山人海,许克生牵着驴跟着人群缓慢向前。
路过永平侯府的药铺,许克生眼馋地看着里面的药材。
每次路过都看到药铺挤满了人,每一个出去的人多少都会拎几包药材。
要是自己有这样一家药铺,岂不是日进斗金?
许克生突然注意到,前面有三个佩戴腰刀的壮汉,正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从背影看三个人个子高大健壮,穿着崭新的红色袍服。
路过一个巷口,突然从里面蹿出一个乞丐,拿着匕首就捅向中间的壮汉。
“狗贼!拿命来!”
乞丐尤如一头捕食的豹子,动作极为快捷,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直奔壮汉的心口。
壮汉急忙后退躲避,但是反应稍微慢了一点,崭新的衣服被匕首在胸口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乞丐不管不顾,挥舞匕首跟着追杀。
但是壮汉的两个同伴反应过来,纷纷抽出腰刀杀向乞丐。
乞丐见一击不中,没等三人合围,立刻逃入了巷子。
“啊!”
周围的人群这才发出一声惊叹。
一切发生的太快,从乞丐猛然冲杀出来,到迅速逃走,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三个持刀壮汉简短交流了几句:“他就是百里庆?”
“是的,这厮从北平府一路追杀到这里。”
“追!今天了结他!”
三个壮汉持刀跟着追了下去。
许克生站在不远处看的清淅,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个乞丐。
周围的人热闹了,有知道的内幕的大声说道:“”
“那三个是燕王府的侍卫,我见过为首的那个。”
“不知道什么仇怨,当街刺杀!”
“胆子太大了!敢在京城当街行凶!”
”
许克生牵着驴到了兽药铺子。
意外发现门是开的,门口停着一辆牛车,十分眼熟。
三叔来了?
许克生快走了几步。
门前很干净,有几个掌柜的看到了他,都客气地出来打招呼。
周三柱从铺子里走了出来,”二郎,怎么今天有空来了?”
许克生笑道:“马场的事了了,我来看看这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跟着周三柱进了铺子,里面的陈设已经大变样。
药斗子、子、柜台、桌椅板凳————都已经齐全了。
“二郎,药材从哪里买,定下了吗?最近有几个做药材生意的找上门了。”
“定了,太医院戴院判的高足。”
“二郎,这是重新请人算的黄道吉日。”
周三柱递过一张黄纸。
许克生接了过去,上门列了三个日期。
“三叔,就五天的这个日子吧。”
“二郎,时间是不是仓促了一点?”
“不能再拖了,乡试要发榜了。我想在发榜之前将铺子开了。”
“二郎,那————那————你要的舔砖供应不上来啊。”周三柱有些急了。
许克生有些意外:“三叔,先送一千块舔砖过来,以后存一点就送一点来。”
周三柱苦笑道:“五天后开业,只怕能出三五百块。一千块是没有的。”
许克生急忙问道:“三叔,现在正是农闲,怎么反而不出货了?王县令又找你们麻烦了?”
周三柱摆摆手:“上次俺去县衙接族长,县衙二话没说就放人了,之后就没再找过俺们麻烦”
门“三叔,那出什么事了?”
“事情忘记给你说了,”周三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五天前,有个户部的郎中来过,订购了五千块舔砖。”
许克生明白了,这就是太子之前说过的试点。
“现在生产多少块了?”
周三柱伸出十根手指头。
“一千块?”许克生猜测道。
“一百块。”周三柱笑道。
许克生皱眉道:“三叔,这太慢了!”
周三柱也是有些苦恼:“户部的那位老爷很好说话,给钱也爽快,直接给了一半的货钱。”
“族里哪想到能接这么大的单子,还是朝廷的,当时村里热闹的跟过节一般”
o
“就是做起来就慢了,为了赶工期,家家户户都老小齐上阵,可就是不出数。”
简单询问了生产过程,竟然是各家单独去做的,只有关键的几步是周三柱带人做的。
“三叔,不能这样,各家自己做,生产出来的舔砖质量参差不齐,很容易出问题的。”
周三柱点点头:“有几个奸猾的,听到是卖出去的,用料就开始搞鬼,弄了一堆土,几乎看不到鸡蛋壳、糯米之类的,放牛鼻子下,牛都不闻一下,别说让他舔。”
许克生将生产工艺做了简单的分工:“三叔,这次回去你和族长商量一下,将族人做一个分工。”
“有人专门负责采购、收集原料。”
“有的人专门负责碾碎原料,有的人专门负责烘烤。————”
周三柱连忙点头答应:“俺回去就和族长说。”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从后面走了进来,正是周三娘的大妗子,慧清道姑。
因为要做掌柜,她来前院已经脱去了道袍。
许克生急忙迎上前拱手施礼。
慧清道姑屈膝回礼:“东家!”
许克生告诉她开业的时间,询问在这儿的生活情况。
慧清道姑笑道:“这里很好,很清静,邻居都很好相处。”
许克生交代了几句,就和周三柱一起告辞了慧清道姑。
两人出了门,许克生揭开青驴,周三柱拉着牛车,两个人正准备走。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才在三山街杀人的乞丐冲了过来。
乞丐很狼狈,身上受了几处伤,皮肉绽开,步伐有些趔趄。
偏偏周三柱的牛车将路口挡死了,乞丐一个翻身上了牛车,企图跳过去逃生。
许克生突然指着铺子:“进去躲!”
乞丐尤豫了一下,急忙冲进了铺子。
许克生没有动,而是不慌不忙地整理驴身上的毡垫。
周三柱也拿出草料喂牛。
转眼间刚才的三名燕王府侍卫追来了,他们灰头土脸的,也有些狼狈,崭新的衣服沾了污渍,其中两人一个左臂受伤,一个右侧腹部绑着布条。
走到路口,其中一个人用刀子指着许克生,大声喝问:“刚才有没有一个乞丐路过?”
许克生摇摇头:“我在这一刻钟了,也没看到有乞丐过去。”
一个胸前的衣服被划破的侍卫大叫:“他没走这里!回去追!”
三个人原路返回,拎着刀子大步走开了。
周三柱有些担忧,“二郎?”
他不明白许克生为什么要淌这种浑水。
许克生摆摆手:“三叔,我心里有数。”
他将驴重新栓上,准备进屋和乞丐认识一番,感谢上次乡试的援手之情。
慧清道姑从铺子里走了出来,低声道:“东家,那人从西院角门走了,老身给了他一瓶金创药。”
许克生有些失落,本以为乞丐会留下养伤,趁机认识一番,没想到溜的这么迅速。
许克生记得铺子还没有进货,金创药是慧清道姑自己带来的。
“姑姑,金创药记在我的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