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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笔泼天的财富没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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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笔泼天的财富没了

江夏侯府。

周骥被侍卫背了回来,心中忐忑不安,本以为会被老子一顿打骂。

没想到父亲没有跟着一起回,而是去了书房。

家里的铺子、各地田庄的管事都来了,已经在书房外等侯很久了。

周德兴过去一一接见,亲自询问了一个月的收成。

收成好的,不吝夸赞;

收成不好的,也鼓励好好干,争取下个月做好。

等管事们都走了,周德兴又亲自看了送来的帐本。

事关侯府的财产,周德兴从来都很仔细。

周骥等的烦躁,身体明明很不舒服,但是他不敢走。

父亲让他在二堂等侯,他就只能在这候着。

悖逆了父亲,那是要挨揍的。

吃了点糕点,喝了茶水,周骥惊悸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不少。

方香永他们都还在二堂外跪着。

宵禁的钟鼓响了半个时辰后,周德兴终于放下帐本,刚准备吃晚饭,才想起来儿子还在二堂。

周德兴去了二堂,周骥急忙迎了上去,陪着小心:“父亲,这么晚了您还没安歇呢?”

周德兴的脸又黑了下来,上前就是踢了一脚:“有你这个混帐东西,老子的脑袋哪天就搬家了,还睡什么睡?”

周骥被踹的一个趔趄,疼的呲牙咧嘴,但是不敢反抗。

“跪下!”

周骥立刻跪在地上,没有丝毫迟疑。

周德兴在上首坐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个糊涂东西!老子一再告诉你,有的人不能惹!躲着走!你怎么就是不听?”

“你以为他是个生员,就好欺负?”

“你坏了他,咱们全府都要给他陪葬的!”

“老子今天去宫里请安,太子亲口关切他的学业,用你的狗脑子想想,这是你能得罪的人?!”

“你还去恶心他?”

“就你?”

“你也配?!”

周骥被骂的狗血喷头,垂着脑袋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周德兴脾气暴躁,打起人来没轻没重,周骥很怕他,现在已经吓的脑子一片空白,几乎不能思考。

周德兴骂够了,才端起一杯茶灌了下去,”说吧,怎么一回事。”

周骥将去了之后的经历说了一遍。

周德兴见惯了生死,但是听到许克生的疗法,也不由地菊花一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这,烧红的铁棍去烫?这也能治病?”

周骥哭丧着脸:“能治个屁啊,他就是想整我。儿子只想恶心他,他却想要儿子的命。”

周骥终于流下了委屈的泪。

周德兴冷笑道:“那也比你整了他强!”

周骥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爹————”

这还是亲爹吗?

还是那个睚眦必报的江夏侯吗?

周德兴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什么,不由地恼羞成怒,跳起来一脚将儿子踹倒在地:“你以后绕着他走!”

周骥被踹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压着了病灶,又是一阵呲牙咧嘴的疼。

老管家在一旁劝解道:“侯爷,让世子爷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周德兴看儿子的衣服上都有了一圈的汗渍,厌恶地摆摆手,“滚吧!”

周骥如蒙大赦,急忙忍着屁股的针刺般的疼痛,回了自己的院子。

痛快地洗了个澡,让他的一个姨娘给重新上了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爷,吃点晚膳吧?”

姨娘柔声问道。

周骥点点头,“来点酒。”

他本以为用了药,精神会好一些,没想到换了衣服之后突然头晕眼花,双腿无力,又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嗷呜!”

周骥捂着屁股一声惨叫,额头再次冒出了一层虚汗。

姨娘过来搀扶他,不由地惊讶道:“世子爷,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她伸出素手试探了一下,惊叫道:“爷!您发烧了!”

周骥受了惊吓,终于病倒了。

周德兴就这一个嫡子,急忙命人去请御医。

御医问诊之后,安慰周德兴道:“侯爷不用担心,世子殿下不过是出汗受凉,加之心情的大起大落,有了风寒之症,一剂药就能缓解了。”

侯府照方抓药,周骥喝了一碗药汤后很快昏睡了过去。

送走御医,周德兴回了书房。

心疼儿子的病,周德兴忍不住一声喟叹,“我儿是许克生给吓的啊!”

心中不由地有些怨恨,周骥调皮,你略加惩罚也就是了,为何出自重手,还是当众羞辱?

如果不是老夫去了,我儿的屁股————

周德兴打了个寒颤,那回家就得请御医了。

如果那个乞丐手抖一下,就是一个洞,骥儿还有命在?

周德兴连连摇头,脸色冰冷了下来。

发烧可能是小病,也可能会要人命的,许克生的惩罚有些过头了。

这笔帐先记着,等太子痊愈了再说!

周骥手下的一群清客、帮闲都还在二堂前跪着。

看到这些人,周德兴的火就压抑不住了,“要不是你们这群混蛋带着世子学坏,怎么能到今天这种地步?”

周德兴本想给儿子留一点面子,将这些骂一顿,打了板子就算了。

现在宝贝儿子病倒,他心中压抑的一团怒火喷发了。

周德兴缓缓走到廊下,阴森森地问道:“哪个叫方香永?”

“学生就是。”方香永急忙出来拱手施礼,满脸谄笑,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侯爷要干什么。

周德兴一声大喝:“拉下去,乱棍打死!”

方香永吓得魂飞魄散,本以为要挨骂,甚至挨板子,万万没想到小命要没了。

侯爷要杀一个清客,就象碾死一只蚂蚁一般,没人会帮着求情的。

方香永吓得屎尿齐流,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侯————侯————侯爷————饶————”

他的喉咙里咯咯乱响,想求饶却叫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昔日聪明灵俐的脑子生锈了一般,连自救的意识都没了,只剩下了求饶磕头的本能。

周德兴背着手看着夜空,一语不发。

老管家一挥手,早有几个壮仆上前,擒住方香永拖了下去。

周德行又缓缓问道:“哪个是张二牛?”

一个帮闲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小————小的在!”

“拉下去,乱棍打死!”周德兴喝道。

等张二牛被拖走,周德兴再次点名:“谁是王老四?”

周德兴一口气处下令死了周骥的五个手下,这才停手。

“都在这好好跪着。”

甩下这句话,周德兴他转身走了,忙活了一天,现在又累又饿,该去吃点晚

膳了,肚子叽里咕噜地叫。

方香永他们的惨叫声响了起来,在夜空中飘了很远。

有巡逻的士兵闻声赶来,听到是江夏侯府的,又全都默默地走远了。

片刻的功夫,方香永他们的声音渐渐平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骥悠悠醒来。

烧已经退了,又出了一身的汗,衣服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这一觉睡的不踏实,做了不少噩梦。

梦见一个乞丐拿着烧红的铁棍绕着他跳舞,他却姿势羞耻地站着,想逃身子无法动弹,想叫却叫不出来。

还听到很多惨叫声,让他心神不宁。

他咳嗽了一声,疲倦地叫了一声:“来人。”

一个侍女急忙走了过来:“世子爷,您醒了?”

“来杯水。”

周骥接过水杯,几口喝了下去,“再来一杯。”

他连喝了三杯水,才解了渴。

他注意到已经点了灯,自己睡的时候还有阳光,现在外面夜色漆黑。

“什么时辰了?”

“世子爷,您睡了大概半个时辰。”

“爷才睡这么一会儿?”周骥有些意外,感叹道,“还以为睡了大半夜呢。”

看着外面的夜色,周德兴皱眉道:“外面怎么这么安静?”

外面常年守着几个帮闲,尤其是方香永,恨不得住外面的厢房。

这个时辰,总有几个守在书房外,随时等侯差遣。

听到自己的动静,他们早该上前问安了。

侍女低声道:“爷吃了药睡下后,那些帮闲一直没有过来。”

“他们是没回来,还是侯爷那儿?”

“奴婢听说他们是在二堂外跪着。”

“那侯爷在干什么?”周骥顿觉不妙。

“奴婢不知道。”

周骥急忙爬起来,刚坐起来屁股一阵针扎的疼,疼的他呲牙咧嘴,身体侧躺不敢动弹。

侍女急忙上前搀扶:“世子爷!”

周骥等疼的那一阵劲过去了,才扶着女人缓缓站起身,”给爷找一身衣服来,我去侯爷那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世子爷,奴婢给您准备个灯笼?”

“不用了。”周骥已经大步出去了。

2

月光姣洁。

周骥一路疾步快走,心里有些紧张。

白天去找许克生的茬,没想到父亲生这么大的气,显然他迁怒于自己的帮闲了。

父亲下手黑,别动手打死几个吧?

那些清客、帮闲不少都是自己的钱袋子,他们不能出事啊!

周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二堂前的院子里跪了一群帮闲,他们挨了板子之后已经跪了一夜。

周骥在其中没有看到方香永,似乎少了好几个人。

但是院子光线太暗淡,他看不清楚是少了谁,甚至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少了。

来不及细问,周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父亲的书房灯火通明。

周德兴还没有睡,正在把玩一块玉,看到儿子便关切道:“骥儿,烧退了?”

“退了,父亲。”

“这次来的御医水平不错,”周德兴难得夸赞了一句,“说一剂药退烧,就一剂药退烧,咱记住他了。”

周骥小心地问道:“父亲,这么晚了,让那些帮闲回去吧?”

周德兴揉搓着白玉,叹了一口气:“骥儿,许可生在做什么,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老想着去招惹他?”

听到许克生的名字,周骥低下头:“儿子以后不敢了。”

他现在十分厌恶听到这个名字,听了就后背发凉,心脏跳的不舒服。

周德兴冷哼道:“老子才知道,开春的时候,你竟然找了几个婊子去勾引许克生?”

周骥陪着笑道:“父亲息怒,儿子,儿子和他闹着玩呢!”

周德兴摇头叹息,”你还嘴硬?你就是想毁了他的名声。”

周骥嘿嘿笑道:“坏了名声又不影响他行医。”

周德兴冷哼一声道:“你用这种损招坏了王亦孝的前程,你以为凉国公不知道、不介意?”

周骥缩缩脖子,“一个给事中罢了?”

“罢了”?”周德兴被气笑了,“江夏侯府以后要败在你手里了!”

周骥有些尴尬:“父亲,那不至于。”

“不至于?”周德兴轻篾地笑了笑,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有脑子吗?”

周德兴已经得到了消息,王亦孝昨天离京去了襄阳教书去了。

那可是人中龙凤,凉国公着重培养的第三代中的一员,未来的二品大员,现在沦落为教书先生。

这都是拜自己的儿子周骥所赐。

凉国公未来的一枚棋子被毁了,他能不介意?

凉国公何曾这么大度过!

不过是现在勋贵面临陛下的威压,不敢内讧罢了,不然凉国公早就一巴掌抽过来了。

这个代价已经储备下了,周德兴在头疼如何付、什么时候付。

周德兴虽然从龙很早,即便不看爵位,单论在朝堂、在军中的威望,他都无法和战神蓝玉相比。

何况蓝玉还是皇室的姻亲。

江夏侯府只有赔罪、出血,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

周骥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方香永呢?”

“打死了。”周德兴冷哼道。

“父亲!”周骥不敢置信,“真的打死了?”

周骥以为老子说的是气话,急忙陪着笑说道:“父亲!您放心!以后儿子一定严管这些坏坯子,绝不让他们胡来!他们再胡说,儿子就大耳刮子抽他们!”

周德兴冷哼一声:“老夫已经查明了,坏了王亦孝前程的主意是他出的,摄你去报复许克生的也是他。”

“这种带着主子朝沟里跑的奴才,不打死留着干嘛?供起来?!”

周骥心疼的跳脚,大叫道:“爹啊!您,您糊涂啊!”

周德兴牛眼一瞪,呵斥道:“你说什么?!混帐玩意,你皮痒痒了?!”

“八千贯!”周骥气的团团转,心疼的脸都扭曲了,“爹!八千贯啊!我的亲爹哎!”

“什么八千贯?”周德兴来了关注的兴趣。

这么大数额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不成器的蠢儿子。

周骥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解释道:“方香永接了一个官司,族人要争夺寡妇的嫁妆、家产。方香永估算,这些财产差不多合计八千贯。”

嘶!

周德兴手一哆嗦,白玉掉在了桌子上,惊叫道:“这么多钱?!”

他这才发现,一笔泼天的财富可能要飞了。

就因为他打死了一个不起眼的清客!

方香永这个牵线的死了,再派人去就麻烦了,和方香永一样奸诈、黑心又懂大明律的人才也不好找的。

周德兴十分不满,抱怨道:“这贼厮,打死他的时候他怎么不说?要是说了,老子肯定放过他的。”

周骥心疼的直哆嗦,忍不住抱怨道:“那您老也没问他啊?”

周德兴一拍桌子:“老子问他一个下三滥?老子亲自下令打死他,就是给他脸了!”

周骥叹息一声,人都没了,还是想想派谁去接手吧,万一还能继续呢。

周德兴心疼这一大笔钱,又指着儿子怒骂道:“你个孽障!这么大的一笔财,你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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