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
黄志强离开交警队后,并未立刻安排打款,反而以“公司财务流程复杂”“需董事会审批”为由拖延时间。
刘海波每日电话催促,对方均以“正在处理”搪塞,甚至故意不接电话。
眼看一周的期限即将过半,赔偿款却迟迟没有到账的迹象,刘海波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黄志强这种人言而无信,拖延恐怕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或许是想耍赖,或者是在暗中寻找别的对策。
当年,刘海波从红星机械厂辞职后,就是因为做工程挖到第一桶金的,他深知里面的门道,也知道做工程水深,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于是,他打电话给张律师:“张律师,我们不能再等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去他公司一趟?当面把话说清楚,给他施加压力。如果他还是推诿,我们就立刻着手准备财产保全的材料,让他知道我们说到做到。”
张律师沉吟道:“去公司堵他是个办法,但黄志强这种人,可能会避而不见,或者让下面的人来应付我们,反而浪费时间。
“我觉得,我们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我立刻联系法院的朋友,咨询财产保全的具体流程和所需材料,一旦期限一到或者他明确拒绝支付,我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提交申请。
“另一方面,我们可以给黄志强发一份正式的律师函,措辞要严厉,明确告知他如果在规定期限内未能支付赔偿款和提交书面道歉,我们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财产保全、提起民事诉讼,并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
“这份律师函要直接送到他本人手上,或者通过es等可以追踪的方式送达,确保他无法抵赖已经收到。”
刘海波回答说:“好,就这么办!另外,我让紫涵那边也留意一下宏图公司最近的动向,特别是他们工地的情况和资金往来。黄志强既然拿公司运营说事,那他公司的实际状况,或许能成为我们施压的另一个突破口。”
“嗯,多管齐下,让他感受到压力。”张律师补充道,“我们还要提醒蒋小燕嫂子那边,让她也有个心理准备,万一黄志强真的耍赖,我们可能需要打一场持久战,但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为长生哥争取到应有的权益。”
挂了张律师的电话。
刘海波立刻又拨通了女儿刘紫涵的电话,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让她帮忙留意宏图公司的动态。
刘紫涵在生意场上也历练了不少,人脉和信息渠道都比刘海波广一些。
“爸,你放心,我这边马上让人去查。黄志强敢耍花样,我们就让他知道后果!”刘紫涵的语气带着一丝愠怒,显然也对黄志强的出尔反尔感到不满。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刘海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人来人往、车来车往,心里头挺不是滋味的。
他原本以为,一百万的赔偿款谈下来,事情就能告一段落,林长生的治疗费用就能有保障了。
没想到黄志强竟然如此狡猾,又给他们出了这么一道难题。
这让他更加意识到,对付这种没有底线的商人,光有谈判技巧是不够的,必须要有更加强硬的手段和充分的准备,才能让他们不敢轻易违约。
林长生躺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里,每天的治疗费用都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看着蒋小燕急得直跺脚的样子,刘海波心里不是滋味。
他再次掏出手机打给黄志强,可电话那头还是嘟嘟嘟的忙音——
根本没人接。
于是,他驱车前往宏图公司。
这次,他没有提前打电话,而是直接闯进了黄志强的办公室。
黄志强正在和一个手下低声说着什么,看到突然闯进来的刘海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甚至,他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说:“哟,刘先生,稀客啊!怎么,钱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黄总,我们之前说好的,一周内付清一百万赔偿款,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钱呢?”刘海波强压着怒火,开门见山地问道。
黄志强靠在办公椅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摊了摊手:
“刘先生,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公司财务流程复杂,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董事会那边还在审批,我也没办法啊!你再耐心等等,审批下来了,我第一时间给你打过去。”
“审批?黄总,你觉得这种说辞能骗得了谁?”刘海波冷笑一声,“你们宏图公司这么大的企业,一百万的款项需要审批三天还没结果?我看你就是故意拖延!”
“哎,刘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黄志强脸色一沉,“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我总不能违规操作吧?你要是实在等不及,那我们就只能按之前说的,法庭上见了。不过,到时候耽误了你朋友的治疗,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黄志强的话充满了威胁,他料定刘海波不敢轻易把事情闹大,毕竟林长生还等着钱救命。
然而,他低估了刘海波的决心。
刘海波眼神冰冷地看着黄志强:“黄总,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的,是来告诉你,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律师函,如果你在后天中午之前还不把钱打到账上,律师函就会正式寄出,法院的传票也会很快送到你手上。到时候,财产保全一旦启动,你工地停工造成的损失,可就不是一百万能解决的了!”
刘海波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让黄志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刘海波竟然真的敢鱼死网破。
他看着刘海波坚定的眼神,知道对方这次是认真的。
如果真的启动法律程序,对他来说确实得不偿失。
“你……”黄志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刘海波不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黄总,我言尽于此,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后天中午之前,我等你的消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黄志强的办公室,留下黄志强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内心再次陷入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