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旨之前,皇帝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也许不只是地点的问题,也有可能叠加了时间的因素。
皇帝沉思着,很快肯定了这个猜测,没错,就是这样,欣常在就住在储秀宫,他之前也来过好几次,并没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他抬脚就要往门外走,又回头招呼道:“文贵人,你也来。”
时间都考虑到了,那人的异常自然也要考虑在内,瓜尔佳文鸳可是唯一一个他听不到心声的人。
文鸳早就觉得无聊了,只是因着皇上的命令不能动,在装木头人而已,一听呼唤,立马就站起来,飞快走到了皇帝身边。
她歪着头疑惑唤道:“皇上?”
皇帝一点头,吩咐道:“跟上朕。”
文鸳:“啊?”
但她还是满头雾水跟上了。
苏培盛等人直接被迫不及待的皇帝无视了,站在储秀宫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后还是苏培盛一个人咬咬牙跟上了。
文贵人看起来可不是个靠谱的人,他实在不放心让文贵人单独伺候皇上。
【皇上哎,您今儿个究竟在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这唉声叹气显然有些刺耳,皇帝冷声道:“再吵就给朕滚回去!”
苏培盛茫然。
【是、是在对我说?我没说话啊。】
皇帝大踏步上前,朝着储秀宫前边的翊坤宫而去。
翊坤宫中只有华妃一个妃嫔住着,听闻皇上来了,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说皇上身边还跟着一个文贵人。
她一个人,打扮得略有些朴素了,方才还在榻上歪了歪,衣着不是很得体,正准备收拾一二就出去呢,就听周宁海缩手缩脚地进来回禀:“娘娘,皇上又带着文贵人走了。”
华妃:啊?
手上的金步摇还在晃动,皇上这来去如风的,华妃一时都分不清该不该生气了。
甫一进门,皇帝便听到了周宁海的心声。
【皇上来了,娘娘一定高兴!】
【怎么还有文贵人?!】
确定能听见之后,皇帝没有耽搁,马不停蹄又往永寿宫去了,这里久不曾修缮,但也有太监宫女在。
【皇上!】
【是皇上!】
【皇上怎么会来这儿?】
【文贵人?难道咱们永寿宫要有主子了吗?】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
皇帝甚至来不及听完请安,又步履匆匆往对门的启祥宫去了。
丽嫔和曹贵人都已经听到了风声,早早在殿内等候。
【今儿一定要把皇上留在启祥宫不可!】
【不知皇上想不想见见温宜。】
皇帝没功夫,旋身往外走去,正好撞上气喘吁吁才还没走到启祥宫门口的文贵人。
文鸳累得呼哧带喘的,她平日都是扶着景泰慢悠悠地散步,哪里有这么急行军过,早走不动了。
看着皇上从启祥宫出来,想要快走两步迎上去,又很快放弃了。
皇帝站在启祥宫门口望向文贵人,看来听到心声不是文贵人的缘故,那么,究竟为什么文贵人的心声是听不到的呢?
他眯了眯眼睛,没有碰到其他妃嫔那样转身离去,反而等了等文鸳,甚至放慢步调配合着文鸳,然后往长春宫去了。
丽嫔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皇上这是在做什么,扭头去问曹贵人,曹琴默脑子好使她是知道的。
曹琴默与她面面相觑,默默摇头。
她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个正常人而已啊。
丽嫔也不为难曹琴默,因为周宁海已经从门口一瘸一拐进来了,她一摊手,同情地看向曹琴默,便与她一起跟着周宁海前往翊坤宫了。
反正肯定是曹琴默被华妃娘娘要说法,她说不知道,想不明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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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妃虽然没有御下的本事,但也不至于是个睁眼瞎,这么大的动静,她自然是知道的。
早早就站在了长春宫门口。
【娘娘也太着急了些。】
【有新人在,皇上能留在长春宫吗?】
【娘娘该叫个鲜嫩的小答应一起出来的。】
【娘娘今儿会不会提三阿哥呢?】
皇帝看看一无所知的齐妃,又看看茫然不解的文贵人,抽了下嘴角,在嘈杂的世界中,属于她们俩的一片空白极其突出。
他卸下了那点子提防。
不了解入宫不久的文贵人,他还能不了解齐妃吗。
原来听不见心声的理由是如此简单。
就像她们两个人的心思一样简单。
显得他方才的紧张都可笑了起来。
皇帝最后去了咸福宫。
【皇上怎么忽然就带着文贵人在各宫走了一圈?有什么深意吗?】
这是敬嫔。
【是皇上——】
皇帝往东偏殿看了一眼,那里想来就是沈贵人了,应当是在偷看,至少消息还算灵通,和主位敬嫔的关系也不错。
他又看了眼听不见心声,基本可以确定脑袋空空,但是还会悄咪咪挡住他看向东偏殿视线的文贵人。
看来,沈贵人还是能期待一下的。
【皇上接下来是不是要往东六宫去了?】
苏培盛暗自寻思。
文鸳则偷偷搞小动作踮脚,见被皇上发现了,就随便找了个理由:“皇上,今儿走了好多路,天也黑了,还要去哪儿啊?”
皇帝看了眼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了,一分神,也感受到了腿部的酸痛,便说道:“不走了。”
文鸳一喜继而一惊,试图用自己并不伟岸的身躯挡住硕大的东偏殿,娇声说道:“那皇上跟臣妾回储秀宫吧。”
对于文贵人这显然是徒劳无功的努力,皇帝也是无言以对。
但他还是应下了。
今儿累了,在文贵人身边清清静静的,好休息一番。
晚上当然是没有叫水的,文鸳也没闹,身娇肉贵的两人此刻都没有被翻红浪的兴致。
皇帝都要入睡了,忽然想到一个时间差的问题。
显然,白日里测试出来,宫道上是听不见心声的,宫殿内才能听见心声。
但这个能力是突如其来的,要是他是在出了养心殿到储秀宫这段时间内才得到了这个能力呢?
那岂不是说……
皇帝疲惫的身躯突然充满了力量,一个鹞子翻身:“亮工!”
他冲出去了。
徒留文鸳呆滞地搂着被子坐在床上。
她的神色慢慢狰狞起来:“亮工是哪来的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