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脚步轻轻,靠近皇后,说道:“娘娘,叶氏已然得知她的孩子在受苦了。”
宜修闭目养神,只“嗯”了一声。
之前,叶澜依总以为弘旬肯定是即刻便被处死了,也懒得说出七阿哥弘昂的身世,若是皇上最看重的皇位被一个太医的孩子继承去了,她在地底下还要大笑三声呢。
可现在,知道弘旬在受苦便不一样了。
宜修睁开眼睛,捻着手中的珠串,叶澜依想必会用这个秘密来交换一些东西的。
但按照宜修对皇上的了解,要他因为一个秘密就对叶澜依低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刚好,叶澜依在乎的人有两个,那么很有可能,皇上会让叶澜依在弘旬还有果郡王之间做二选一的决定。
可惜皇上看得严实,她是没法子看戏了。
更可惜的是,甄嬛比起叶澜依来说更稳得住些,宫中只剩两个阿哥,一个是沈眉庄的孩子,一个是甄玉娆的孩子,不管哪个孩子未来登基,她都可以出来,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忍耐。
只要忍下去,一切都会再次好转。
所以,想看甄嬛和叶澜依一样狗急跳墙是不能够了。
倒是沈眉庄一遇到甄嬛的事儿就会犯蠢,什么也想不清楚,又在各处闹腾,甚至还想去找弘昂,让他帮帮忙。
当然,这其中也有温实初跟着消失的原因在,毕竟作为帮甄嬛掩饰胎相月份的太医,自然该受千刀万剐之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皇上惦记着折磨这些个人,不肯轻易让他们没了性命。
但沈眉庄没有消息来源,不知道,只一昧地闹。
被得知消息的敬妃冲进去,当着弘昂的面直接甩了一巴掌,然后拉去咸福宫关起来了。
宜修也有些遗憾,若是敬妃再晚去一步,说不准还能看到弘昂从生母口中得知自己并非皇嗣的震惊呢。
不过,也许就算知道了,弘昂也不会去救生父温实初的。
毕竟,据宜修得到的消息来说,弘昂看着养母殴打生母,那是半点动作也没有的,直到沈眉庄被拖出去,也就那样站着,只怕心里还快意得很呢。
生母尚且如此,更遑论从前只当个有用的奴才看待的生父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甄嬛的盘算打错了。
若是弘昂能登基,那慢慢总会看开,给生母一个面子,不过是放一个虽说有罪但罪名也不清楚甚至没有定下的庶母出来而已,这点小要求还是会应下的。
“唉”,宜修笑着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都是些无用功罢了。
剪秋年纪也大了,但还是和几十年前一样扶着皇后慢慢向养心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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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每日清醒的时候有限,宜修是打听好了才来的,叶澜依很快就要为皇上揭开弘昂的身世秘密,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在这之前,宜修得告诉皇上一个好消息吊着皇上才行。
“臣妾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孙答应来禀,她有孕两月多了。”
皇帝露出点儿笑意来,驱散了笼罩在面上灰蒙蒙的气息,不过片刻,笑容便消失了。
连着两个孩子都不是他的,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便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宜修只当看不见,笑道:“孙答应进宫也好些年了,有幸为皇上开枝散叶,皇上看,她的位分要不要升一升?”
原来好些年了,和叶澜依还有甄嬛刚侍寝没多久就有孕很不一样,皇帝的心放下去了些,只是为保万全,还是问了一句:“可请了太医看过了?”
之前的院判章弥已经告老还乡,不过如今的院判仍然是皇后的人。
宜修微微颔首,答道:“自然,宫中再添儿啼声,臣妾想着,再怎么重视也是不为过的,是请了院判的徒儿为她诊脉的。”
至于院判本人,当然是病重的皇帝在用,孙答应即使怀孕也比不过皇帝本人重要。
皇帝抬手,吩咐道:“不妥,让李艽去一趟。”
宜修点点头,应下了:“也好,终究还是师父心细些。”
两人陷入沉默,皇帝心中未免不因为叶澜依和甄嬛的事怨怪皇后无能,宜修未必不知道,不过两人都不曾挑明。
除了中间十几年的帝后相合,其实这才是他们俩最熟悉的相处方式。
好在,李艽回来得及时,带来的也是好消息。
宜修眉眼舒展,轻笑道:“如此,皇上也可安心了,孙答应母子平安呢。”
孙答应的胎不是她相熟的太医诊脉的,排除和甄嬛一样的情况,孙答应的胎也没有不让太医看,再排除和叶澜依一样的情况。
安全了!
皇帝也喜上眉梢,略作沉吟,便说道:“既然母子平安,说明是个得用的,那便封为贵人吧。”
宜修轻轻一挑眉,若不细看,完全看不出来,她十分顺畅的同意了:“好,那便封为贵人吧。”
从答应到贵人,直接跳过了常在,连甄嬛怀弘曕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呢,可见时机的重要性。
宜修心里又不舒服起来,她的弘晖本也是赶上了天时的,那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在弘晖前面,没有哥哥也没有姐姐。
可偏偏纯元皇后打破了这个天时,甚至连去世的时间都、都没那么合适。
正在宜修陷入回忆之时,皇帝忽然开口说道:“朕有意加封弘晖兄弟几个。”
宜修讶然,抬眸看去。
弘晖已经是端亲王,还能再加封?
兄弟几个又是哪几个?弘历?弘昼?
还活着的两个自然不能用加封来形容,但是会不会赏赐一个爵位呢?
最要紧的是,这些兄弟里有没有纯元皇后所生的二阿哥呢?
不过片刻,宜修的眸中已蓄满泪水,朝皇帝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