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如同一颗惊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响。
真的是他干的!
陈玄没看那群已经面无人色,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的唐氏高管。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唐心溪那张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他抬起手,想安抚性地摸一摸她的头。
唐心溪却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陈玄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那里面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他知道,他终究是吓到她了。
缓缓收回手,他插回裤袋,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
“都结束了。”
“茜茜没事了。”
唐心溪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谢谢你?
还是质问他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被你烧成了灰烬?
就在这时。
陈玄那部通体漆黑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
一条来自加密频道的信息弹了出来,没有号码,只有一个燃烧的骷髅头作为标记。
信息内容是一张图片。
图片是一份伪造的秘密报告,抬头赫然是瑞银集团的徽标,而报告的结论部分,用加粗的红字写着——
“经查,唐氏集团陈玄,与国际恐怖组织‘审判庭’存在关联,建议立即冻结其个人及关联公司账户,并将其列入最高风险名单,停止一切信贷业务!”
报告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像魔鬼的低语。
“猜猜看,这份报告什么时候会出现在《华尔街日报》的头版上?”
陈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而唐心溪的躲闪,让会议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她怕他杀人。
但她更怕的是,这个她朝夕相处的男人,她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
视频里,那位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表安德森,早已汗流浃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屏幕里的陈玄,声音都带着颤音。
“陈陈先生那我们的合作还继续吗?”
一个“还”字,问得卑微至极。
这个问题,让所有唐氏高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三百亿美金的授信!未来十年七折的原料供应!这是唐氏集团腾飞的翅膀!
要是就这么没了
“继续。”
陈玄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唐心溪的脸。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唐心溪嘴唇动了动,正想说些什么。
就在此刻!
“叮铃铃——叮铃铃——嗡嗡嗡——”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高管的手机,在同一时间,用各种不同的铃声,奏响了一曲催命的交响乐!
财务总监离得最近,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唰”地一下,比墙壁还白!
“什么?!《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全球主流财经媒体同步推送快讯?”
他对着电话失声尖叫,声音劈了叉。
“说我们唐氏集团涉嫌资助恐怖组织?!瑞银瑞银要单方面冻结我们所有的离岸账户?!”
“哐当!”
手机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锅!
“我的天!股价!明天开盘不!现在美股盘前交易,我们的股价已经开始崩了!”
“银行!所有合作银行的电话都打爆了!他们要求我们立刻给出解释,否则将联合启动风险预警,收回全部贷款!”
“完了全完了!这比断我们的原料还狠!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啊!”
绝望的哀嚎,此起彼伏。
一个年纪大的副总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当场吓晕了过去!
刚刚从地狱爬回人间,转眼又被踹进了更深的深渊。
唐心溪身体晃了晃,一阵天旋地转。
她明白了。
这是奥丁的报复。
那个疯子,在武力上输给了陈玄,就立刻调转枪口,用商业世界的规则,用舆论和资本,来置她和唐氏于死地!
这一招,阴毒无比!
诛心!
“冷静!都给我冷静下来!”
唐心溪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她强行清醒。她扶着会议桌站稳,环视着一张张扭曲而绝望的脸,声音尖锐而急促。
“公关部!立刻联系所有媒体,发布紧急声明,指控报告为恶意伪造!”
“法务部!马上给瑞银发律师函!准备起诉他们诽谤!”
“通知所有董事,半小时后召开紧急线上会议!”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下达。
那一刻,那个叱咤风云的冰山女总裁,仿佛又回来了。
她下意识地避开陈玄的目光,试图用自己最熟悉,也最骄傲的方式,去打赢这场战争。
这是她身为唐氏总裁,最后的尊严。
然而,她话音刚落,公关总监就带着哭腔喊道:“唐总!没用啊!所有媒体的口径都一样,说消息来源是最高层,他们的稿子根本撤不下来!”
法务总监戴维斯也面如死灰地摇着头:“唐总,对方用的是‘泄露’的方式,我们很难告倒瑞银。而且最可怕的是,瑞银的全球新闻发言人沉默了。”
沉默。
这比任何官方声明都更致命。
这代表默认。
代表那份报告上的一切,他们都会执行!
唐心溪瞬间感到一阵无力。
她刚刚那些果决的命令,此刻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她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男人。
陈玄也在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在问:为什么不信我?
那眼神,让唐心溪的心狠狠一揪。
是啊。
我为什么不信他呢?
她在心底问自己。
因为恐惧,因为骄傲,因为害怕自己一旦完全依赖他,就将彻底失去自我。
可现在,现实给了她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她的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我”
唐心溪的眼眶红了,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她看着陈玄,终于问出了那句让她彻底放下所有防备的话。
“我该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陈玄眼底的那一丝失望悄然散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拿起了那部黑色的手机。
听到这句话,陈玄眼底最后一丝疏离悄然散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拿起了那部通体漆黑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