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位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传奇人物,跪在自己面前……这太疯狂了!这颠复了她二十多年来创建的一切世界观!
然而,陈玄的手却象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赵擎天,仿佛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的妻子身上。
他感受到了她的颤斗,看到了她眼中的慌乱与不忍。
“我问你,现在,还怕吗?”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性。
唐心溪的嘴唇翕动着,终于找回了一丝自己的声音,细若蚊呐:“陈玄……你……你让他起来吧,他年纪大了。”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或者说,她还没有适应这种将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的感觉。
陈玄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慌乱的倒影。
“心溪,看着我。”
他的声音,让唐心溪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在这个世界上,对错,很多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来制定规矩。”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无法逃避。
“以前,规矩是别人定的。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你,羞辱你的家人,甚至想要你的命。”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说过,我的规矩,就是你的规矩。你,就是规矩本身。”
他的声音平淡,却象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唐心溪的心上。
她就是规矩本身?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霸道的一句话!
“他,冒犯了规矩。”陈玄的视线,终于第一次落向了车外的赵擎天,眼神冰冷,“所以,他要付出代价。至于这个代价是什么,你来定。”
“我……我来定?”唐心溪彻底懵了。
“对。”陈玄点头,语气理所当然,“让他跪着,或者让他起来。让他生,或者让他死。都由你。”
轰!
唐心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车窗外那个身居高位的老者,再看看身边这个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
她忽然明白了。
陈玄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在用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逼着她去接受这个全新的世界,逼着她去理解“权柄”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让她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她做不到。
但让她眼睁睁看着一个老人就这么跪着,她也于心不忍。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女人,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陈玄在逼她,也是在教她。
如果她今天退缩了,那么“见她如见我”这句话,就会成为一句笑话。她将永远只能躲在陈玄的身后,成为他真正的“软肋”和“累赘”。
不!
她不想那样!
唐心溪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紧紧回握住陈玄的手,仿佛从中汲取了无穷的力量。
她没有再去看赵擎天,而是直视着陈玄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陈玄,我相信你。但……我的规矩里,没有让老人长跪不起这一条。”
这是她的选择。
既没有懦弱的退缩,也没有被这滔天的权势冲昏头脑。
她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陈玄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才是他陈玄的女人。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然后才将视线转向窗外,声音恢复了淡漠:“赵擎天,听到了吗?”
“属下……听到。”赵擎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如释重负。
“记住我妻子的话。”陈玄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的仁慈,是恩赐,不是你可以冒犯的资本。”
“属下,谨记!谢夫人……不杀之恩!”
赵擎天重重地再次叩首,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他怕的不是陈玄的杀伐果断,而是怕这位尊上夫人说一句“让他一直跪着”。那对他来说,比死更难受。
“起来回话。”陈玄淡淡道。
“是!”
赵擎天动作利落地站起身,身形笔挺如松,但微微颤斗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的下摆,姿态比之前更加躬敬。
“说吧,刘家怎么回事?”陈玄一边问,一边从车内的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唐心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他处理的不是一件能让龙都震动的大事,而是在安排晚餐吃什么。
唐心溪接过水,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纷乱的心绪平复了许多。
她竖起耳朵,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擎天立刻汇报道:“回尊上,三小时前,刘家动用了他们在江北的关系,查封了唐氏集团的账户,并派人……意图对唐老先生和唐夫人不轨。”
“砰!”
唐心溪手中的矿泉水瓶,重重地落在了地毯上。
什么?
刘家竟然对她父母动手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她之前只知道刘家在商业上打压唐家,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敢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这一刻,她心中对赵擎天的那一丝不忍,瞬间烟消云散。
再看向陈玄时,她的眼神里,只剩下了后怕和……庆幸。
她终于明白,陈玄那句“以前,规矩是别人定的”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今天没有陈玄,她的父母会遭遇什么?她不敢想!
陈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他才看向赵擎天,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结果。”
“影卫在第一时间介入。刘家派去的人,三十六名,全部就地格杀。”赵擎天的回答,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感情。
“刘家在江北商业、官方的所有人脉,全部被连根拔起。主事人刘长胜,及其子刘峰,已被影一‘请’了过来。”
说着,赵擎天看了一眼那个被卸掉下巴的残疾人,以及他身后那些被影卫死死控制住的黑衣人。
“至于刘家在龙都的本家……您出手太快,直接废了刘家继承人刘云海的双腿,并放出话,三日内,让刘家从龙都除名。所以……上面的‘声音’,才会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