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一名混混挥舞着开山刀,狠狠劈向一名影卫的头颅。
影卫不闪不避,只是在刀锋及体的瞬间,微微侧身,右手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敲在了对方的膝盖侧面。
“扑通!”
那混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跪倒在地,膝盖骨已经完全粉碎。
没有杀戮,却比杀戮更恐怖。
没有流血,却比流血更残忍。
影卫们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计算到了极致,他们的目标不是生命,而是对方的战斗力。
卸掉关节、打断四肢。
他们就象一群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在用最暴力的方式,进行一场大型的“手术”。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不到三十秒。
三十年前,这里是上百名气焰滔天的打手。
三十秒后,这里变成了一片哀嚎遍野的人间地狱。
除了最开始的几声惨叫,后面甚至连声音都小了下去,因为大多数人的下巴,都在第一时间被卸掉了。
唯一还站着的,只剩下那个独眼男人。
他不是没人攻击,而是所有试图靠近他的影卫,都被影一拦下了。
此刻,影一正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他。
独眼男人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凶悍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看着满地如同破布娃娃般扭曲不起的同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金属面具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扑通”一声,他手里的开山刀掉在地上,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别……别杀我!我错了!我们不知道是……是尊上您……”
他语无伦次地磕着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影一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神,象是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垃圾。
他缓缓抬起脚。
“咔嚓!”
一脚,踩断了独眼男人的右臂。
“咔嚓!”
又一脚,踩断了他的左臂。
然后是双腿。
自始至终,影一的动作都平稳得象是在散步,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转身,面向陈玄的座驾,单膝跪地。
“尊上,清扫完毕。为首者,已按‘规矩’,废其四肢,听候发落。”
车厢内,死寂一片。
唐心溪的身体紧紧贴着车门,她看着窗外那副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那个跪在地上,被废掉四肢却连昏迷都不被允许的独眼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烟花?
这就是陈玄口中,那场为她而放的烟花。
用上百人的骨骼碎裂声做伴奏,用极致的暴力和恐惧做光影。
血腥,残酷,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一种属于力量的,绝对的美感。
陈玄缓缓收回了敲击方向盘的手指,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唐心溪。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剧烈的恐惧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撼、茫然,以及一丝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在这个崩塌的新世界里,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全的,似乎只剩下身边这个创造了这一切的男人。
“现在,懂了吗?”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象一记重锤,敲在唐心溪的心上。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法律,只有规矩。”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去抚摸她的头发,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而我,就是规矩。”
唐心溪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
他的手很暖,霸道地将温度传递过来,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寒意。
也就在这时。
车库入口处,又一道刺眼的光柱射了进来。
不是那种廉价的改装氙气灯,而是一种厚重、沉稳,带着无上威严的灯光。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庄重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
车牌,是黑色的,上面只有一串令人不敢直视的烫金数字。
那辆红旗轿车,象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地落车库。
它没有发出刺耳的引擎轰鸣,只有一种沉闷厚重的低频震动,仿佛与这片空间的脉搏合二为一。车身漆黑如墨,却能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质感。
这不是财富的像征,而是权力的具现。
当唐心溪看到那个烫金车牌时,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那串数字,她曾在龙国最高级别的新闻画面中,惊鸿一瞥地见过。
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才能拥有的出行资格。
车门,开了。
下来的人,却不是她想象中西装革履的秘书或警卫。
那是一个身穿深色中山装的老者,头发已然花白,但腰杆挺得象一杆标枪。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雕刻的沟壑,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视全场的瞬间,仿佛有实质的压力扩散开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满地扭曲哀嚎的打手,以及那个被废掉四肢、意识清醒的独眼男人身上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闪而逝的……了然。
仿佛,眼前这幅人间炼狱,本就是理所应当的景象。
老者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陈玄的座驾。
单膝跪地的影一,依旧保持着雕塑般的姿态,头颅低垂,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在这个车库里,能让他做出反应的,只有车里那一个人的意志。
老者在距离车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精准得象是用尺子量过,既表示了尊敬,又没有过分卑微。
他没有去看陈玄,而是先微微侧身,目光通过车窗,落在了驾驶位上。
“陈先生。”
老者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沉稳,厚重,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然而,这句看似平淡的“陈先生”,却让唐心溪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那是一种下级在汇报工作时,才会有的语调。
陈玄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唐心溪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他握着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份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及她指尖的一丝冰凉重要。
被彻底无视的老者,脸上没有半分不悦。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象一个极有耐心的老管家,在等待主人的垂询。
这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