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强硬,甚至有些粗暴。
但不知为何,当她被他挡在身后时,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竟莫明其妙地消散了一丝。
仿佛只要身前这个男人的背影不倒下,天就塌不下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唐心溪自己掐灭了。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对面的刘福,看到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玩味的讥讽。
“陈少爷,二十年前,你父亲就是因为心软,才落得那般下场。”
“没想到二十年后,你带着仇恨归来,身边却还是带了个累赘。”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和轻篾。
“看来,陈家的血脉,终究是难成大器。”
说着,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龙头拐杖,对准了陈玄身后的唐心溪。
“既然你自己不懂得清理身边的麻烦,那老朽,便替你代劳吧。”
那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死死锁定了唐心溪!
唐心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她清楚地感觉到,只要那个老头手中的拐杖落下,自己绝对会和刚才那个光头壮汉一个下场!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淅地笼罩着她!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恐惧吞没之际,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忽然复盖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
是陈玄。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淅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绝。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闭上眼,别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玄动了。
他那一直挂着懒洋洋笑意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一股比刚才屠杀那群打手时,还要恐怖十倍的滔天杀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庭院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
他看着对面的刘福,一字一句,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老狗。”
“动她一下。”
“我让刘家,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庭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化作无形的风暴,以陈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刘福。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第一次失去了从容。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陈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那是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才能磨砺出的纯粹杀气。
“呵呵……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刘福忽然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如同夜枭啼哭,“好一个‘鸡犬不留’!陈家的种,果然够狂!”
“二十年前,你父亲若有你一半的狠劲,又何至于……”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陈玄已经不想听了。
“聒噪!”
一声冷喝。
陈玄的身影,原地消失。
刘福身后的两名黑衣中年人,瞳孔猛地一缩!他们是刘家耗费重金培养的内家好手,眼力远非外面那些打手可比。
在他们眼中,陈玄并非消失,而是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好快!
二人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的交叉双臂,护在刘福身前。
左边一人低喝一声,筋肉虬结的手臂瞬间绷紧,青筋如同小蛇般坟起,一记刚猛的炮拳,对着那道残影轰了过去!
右边一人则五指成爪,角度刁钻地抓向残影的咽喉,指尖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利风声!
两人配合默契,一刚一柔,一攻一锁,瞬间封死了所有进攻路线。
他们自信,就算是特种兵王,面对这一击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陈玄。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出拳的那名中年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象是打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夹杂着灼热的刺痛,沿着他的手臂经脉,摧枯拉朽般逆流而上!
“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从他的拳头,手腕,小臂,大臂,一路蔓延到肩膀!
整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变形!
“啊——!”
凄厉的惨嚎,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
但仅仅响了半声。
一只手掌,快如鬼魅,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轻飘飘的,仿佛情人间的抚摸。
“噗!”
他整个人如遭重锤,双脚离地,倒飞而出,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人在半空,便已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轰然落地,再无声息。
一招!
秒杀!
另一名抓向陈玄咽喉的中年人,肝胆俱裂!
他的鹰爪已经快要触碰到陈玄的脖颈,但陈玄的身影却在他眼前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水波。
不好!是残影!
他心中骇然,想抽身后退,却已经晚了。
一只冰冷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只手并不用力,只是轻轻一捏。
“咯嘣。”
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
中年人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死得不能再死。
从陈玄开口,到两名内家高手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快到唐心溪甚至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
她只看到陈玄的身影一晃,然后那两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就变成了两具尸体。
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纯粹,最有效率的……杀戮。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她死死地咬着嘴唇,逼迫自己闭上眼。
不能看!再看下去,她真的会疯!
“不错的狗,可惜跟错了主子。”
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依旧站在唐心溪身前,用后背将那血腥的场面与她隔开。
庭院里,只剩下他和拄着拐杖,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刘福。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刘福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引以为傲的两大护卫,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道修炼的认知!
难道是……宗师?
不!不可能!他才二十多岁!怎么可能是宗师!
陈玄没有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只是歪了歪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再无半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