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挖掘这些信息的时候,我已经通过‘天眼’,模拟出了敌人完整的攻击路径,并且反向追踪到了‘幽灵’的物理位置。”
唐心溪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现在,在南太平洋的一座私人岛屿上,正在享受他的第十三个脱衣舞娘。”
“而‘判官’的‘猎犬’小队,预计将在四十七分钟后,抵达那座岛屿。”
【……】
军师彻底沉默了。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算计,在这个女人面前,显得如此迟钝,如此可笑。
他还在为挖掘出情报而心惊胆战,对方却已经完成了情报分析、战术推演、下达追杀指令的全过程。
并且,比他快了整整一步。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龙首为何会做出那个看似疯狂的决定。
这个女人……
她根本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大脑”。
她本身,就是一柄比任何利剑都更加致命的,无形之刃!
【……我明白了。】
许久,军师的意志再次传来,所有的劝说与试探都已消失,只剩下最纯粹的,对上位者的绝对服从。
【女王陛下,龙殿所有金融权限,将在十秒内,向您完全开放。】
【请下达您的指令。】
唐心溪没有立刻回应。
因为,就在这一秒,“天眼”的检索,结束了。
一行金色的,带着最高威胁等级标识的文本,缓缓浮现在她的精神世界中。
【检索完成。】
【关键词:白色玫瑰。】
【唯一匹配结果:】
【罗斯柴尔德家族——暗影议会。】
当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饶是唐心溪,心脏也漏跳了半拍。
罗斯柴尔德!
那个传说中,在过去两个世纪里,掌控着整个世界经济命脉的,神话般的家族!
如果说,普通的豪门是在地表之上呼风唤雨。
那么这个家族,就是隐藏在地壳深处,驱动着整个星球运转的……地心熔岩!
而“暗影议会”,则是这个家族最不为人知,也最恐怖的武装力量。他们不参与商业,不涉及政治,他们只负责一件事。
——抹除所有,胆敢挑衅罗斯柴尔德威严的存在。
物理上。
【原来……是你们。】
唐心溪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又锋利到极致的弧度。
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冰冷的兴奋!
她的意识,再次连接到军师。
“军师。”
【在。】
“我要你,动用龙殿在瑞士的所有人脉和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在三个小时内,给我伪造一份罗斯柴尔德家族内核成员,向龙殿进行秘密资产转移的……虚假证据。”
军师的思维,当场宕机。
【陛……陛下?您这是……】
伪造罗斯柴尔德的黑料?还他妈是叛国的黑料?
大姐,咱能别玩这么大吗?
这跟一个普通人宣布要用唾沫淹死太阳,有什么区别?
“他们用一枚棋子,向我宣战。”
唐心溪的声音,轻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让整个地下世界都为之颤斗的疯狂与霸道。
“那我就用一场金融海啸,当做我的回礼。”
她的目光,穿透车窗,望向云城那璀灿的万家灯火,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倒映出的,却是尸山血海,帝国崩塌!
车内,空气仿佛被抽干。
唐心溪那道轻飘飘的指令,如同一颗引爆的奇点,在军师那片温润如湖的精神世界里,炸开了足以撕裂现实的黑洞。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军师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洞察一切的从容,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艰涩。
伪造罗斯柴尔德家族内核成员叛逃的证据?
这不是疯了。
这是在用一根火柴,去点燃整个世界的火药库。
龙殿虽强,但在罗斯柴尔德这个存续了数个世纪、根系早已与整个西方世界融为一体的庞然大物面前,终究只是一头盘踞在阴影里的猛兽。
而对方,是这片阴影,乃至阳光下的……生态系统本身。
“我知道。”
唐心溪的声音平静无波,她激活了车子,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小吃街,导入城市的车流。
那您更应该明白,这么做,只会引来对方不计代价的、毁灭性的报复!我们应该立刻收缩所有战线,转入绝对静默,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等待龙首回归!军师的意志,急切而凝重。
这是最理性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静默?”唐心溪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然后呢?等着他们像捏死‘暴君’一样,找到我们的每一个安全屋,挨个清除?等着他们破解龙首的基因串行,为他准备好一份‘大礼’?”
“军师,你是个聪明人。告诉我,当一头狮子决定捕猎一只兔子时,兔子是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活得久一点,还是主动冲出去,咬断另一头更强大猛兽的动脉,把整个草原的水搅浑,活得久一点?”
军师的意志,陷入了死寂。
他懂了。
从对方送上那枝白色玫瑰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可以规避的战争。
龙殿,已经是那只被盯上的兔子。
区别只在于,这只兔子,有掀翻棋盘的能力。
【……搅浑水,也需要一个支点。我们没有那个支点。伪造的证据,骗不了任何人。】军师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依旧充满了疑虑。
“谁说我要骗过所有人?”
唐心溪驾驶着车,目光平视前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城市的霓虹,却仿佛在俯瞰一张遍布棋子的世界地图。
“这份‘证据’,不是给他们的敌人看的,也不是给那些所谓的国际组织看的。”
“它是给罗斯柴尔德自己人看的。”
军师的精神之湖,再次剧烈震荡!
“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家族,内部会没有派系?没有斗争?一个掌握着世界经济命脉的议会,里面的每一个成员,都会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宰者,绝对忠诚吗?”
“我不需要他们相信。我只需要,在他们心里,种下一根刺。”
“一根名为‘怀疑’的刺。”
“当主宰者为了追杀我们,而开始大规模调动家族资源,触碰到其他派系的利益时……这根刺,就会发芽。”
唐心-溪的声音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军师,感到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
她要攻击的,从来不是罗斯柴尔德那坚不可摧的外部躯壳。
而是他们内部,那看似稳固,实则早已布满裂痕的……信任体系!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杀人诛心的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