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敢的?”陈玄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为了钱,为了权,亲爹都能卖,何况是侄女?”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性丑恶。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老婆身上。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苍白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摩挲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肌肤。
“行了,别气了。”他凑过去,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姿态亲昵得不留一丝缝隙,“为这种垃圾生气,不值得。”
“你的女王陛下,可不能为了这种货色,乱了阵脚。”
温热的男性气息,混杂着他身上独特的,淡淡的烟草味,将唐心溪团团包围。
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通过紧贴的胸膛,清淅地传了过来,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仿佛在告诉她,别怕,有我。
唐心溪心头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愤怒与冰冷,在这股温暖的包围下,竟然奇迹般的,被一点点抚平了。
她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睁开眼。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虽然还残留着伤痛,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冰冷的锋锐。
“你说得对。”
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冷冽。
“我不该生气。”
“我该做的,是让他……付出代价。”
陈玄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战意,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
这才是他的女王。
可以受伤,可以难过,但绝不会被打倒。
“想好怎么做了?”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哄,“要不要老公帮你?把他打包送到非洲去挖矿?还是直接扔进太平洋里喂鲨鱼?”
唐心溪摇了摇头。
“不。”她的唇畔,勾起一抹极淡,却锋利如刀的弧度,“太便宜他了。”
她看着陈玄,那双眼睛里,闪铄着一种让他都感到惊艳的,近乎残忍的光芒。
“我要把他最在乎,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一点一点,亲手从他手里,全部夺过来!”
“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云端跌落,摔进泥潭,变成一条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陈玄听着她这番“复仇宣言”,非但没有觉得她狠毒,反而觉得……帅爆了!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那冰凉却坚毅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好主意!”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愧是我老婆,够狠,我喜欢!”
唐心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和夸赞,弄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再次泛起红晕,连忙推开他。
“坐好!开车!”
“遵命,女王陛下!”陈玄嘿嘿一笑,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向别墅。
车厢里的气氛,却和来时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来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么现在,就是一场席卷了整个云城的滔天巨浪之后,短暂的,却更加暗流汹涌的平静。
唐心溪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地,构建起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针对唐振山的复仇计划。
而陈玄,也没有打扰她。
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偶尔,会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她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坚毅而美丽的侧脸。
他的女王,在磨砺她的刀。
而他,要做的,就是替她,扫清所有的障碍。
车子停稳在车库,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别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王姨听到动静,连忙迎了出来。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宵夜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吃吗?”
“不用了王姨,我们不饿,您早点休息吧。”唐心溪换了鞋,语气温和地说道。
经历了今晚这一切,她哪里还有半分胃口。
她现在只想立刻回书房,将脑海里的计划,付诸纸面。
“好的,太太。”王姨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唐心溪正准备上楼,手腕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
她回过头,对上陈玄那双带笑的桃花眼。
“干嘛?”
“不饿?”陈玄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看未必。”
他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餐厅走。
“喂!你放开我!我真的不……”
唐心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餐桌上的一幕,给惊得顿住了。
餐桌上,并没有王姨准备的那些精致宵夜。
取而代之的,是一碗……热气腾腾,还冒着袅袅白烟的,阳春面。
面条上,卧着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荷包蛋,几片碧绿的青菜点缀其间,清清爽爽,简简单单。
可就是这样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面,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葱油香气的味道,却在瞬间,勾起了唐心溪所有的食欲,和……某种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情绪。
她有些怔愣地看向陈玄。
“这是……你做的?”
“不然呢?”陈玄拉开椅子,将她按着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下,一脸的理所当然,“出门前顺手下地。想着你今晚肯定要耗费不少脑细胞,得给你补补。”
唐心溪看着他,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酸酸的,软软的,还带着一丝丝,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甜。
这个男人……
他明明在外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得整个云城天翻地复,可回到家,却会记得,为她煮一碗面。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缕面条,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面条筋道,汤头鲜美。
是她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一股暖流,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将今晚所有的阴霾、愤怒和冰冷,都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陈玄就那么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吃,也不说话。
直到唐心溪将最后一根面条,连带着最后一口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他才懒洋洋地开口。
“怎么样?好吃吧?”
唐心溪放下碗,抬起头,看着他那副等着被夸奖的得意模样,破天荒地,没有毒舌,而是轻轻地“恩”了一声。
“好吃。”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陈玄的笑容,瞬间璨烂得象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做的!”
看着他那副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样子,唐心溪忍不住,唇畔也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吃饱喝足,身心都暖和了起来。
唐心溪站起身,准备上楼去处理正事。
“等一下。”陈玄却再次叫住了她。
“又干嘛?”唐心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