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转过身,重新牵起唐心溪的手,掌心温热。
刚才那股子能把人冻成冰雕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带点痞气的男人。
他凑到唐心溪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老婆,帅不帅?”
唐心溪没有象之前那样白他一眼,而是破天荒地,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带笑的桃花眼里,那抹只为她一人而亮的,纵容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行事霸道的不讲道理,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致命的吸引力。
陈玄嘿嘿一笑,心满意足。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两腿筛糠般抖个不停的杜宏。
他慢悠悠地朝着杜宏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象是踩在杜宏的心脏上。
那个之前还稳坐钓鱼台,自诩云城地下皇帝的老枭,此刻,再也撑不住了。
“扑通!”
他从那张名贵的太师椅上,直挺挺地滑了下来,跪倒在地。
“陈……陈先生……不!陈爷!”杜宏的声音带着哭腔,对着地面“咚咚咚”地磕头,很快就见了血,“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猪油蒙了心!求您,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陈玄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饶你?”
陈玄笑了,那口白牙,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森然。
“老东西,刚才的茶,我还没喝呢。”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刚才被他摔碎的紫砂壶碎片,在指尖把玩。
“现在,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象一道催命的符咒,让跪在地上的杜宏浑身剧烈地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鲜血和泪水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看到陈玄将那片锋利的紫砂壶碎片,放在唇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那动作,带着一种妖异的邪气,和一种玩弄猎物般的残忍。
“杜老先生,你刚才说,要守你的规矩?”
陈玄的目光,落在那张散落着茶具的红木桌上,然后,他笑了。
他走到桌前,当着杜宏的面,伸出手,将那些价值不菲的茶杯,一个一个,慢条斯理地,扫落在地。
“啪!”
“啪!”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茶室里,如同丧钟般接连响起。
每响一声,杜宏的心脏就狠狠地抽搐一下。
那些,可都是他费尽心机搜罗来的古董茶具,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可现在,在这个男人手里,它们跟路边的瓦砾,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桌上最后一个茶杯被扫落在地,陈玄才拍了拍手,转过身,重新看向杜宏。
“不好意思,手滑。”
他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杜宏眼中,比地狱恶鬼的獠牙还要可怕。
“现在,这里干净多了。”
陈玄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然后,他朝唐心溪招了招手。
“老婆,过来。”
唐心溪走了过去,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陈玄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香肩上,那姿态,亲昵而旁若无人,仿佛这里不是一个杀机四伏的修罗场,而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这个动作,让杜宏,以及那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巫神殿走狗,全都看呆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活阎王,怎么会露出如此温柔宠溺的一面。
陈玄却不管他们怎么想。
他只是将脸埋在唐心溪的秀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
“老婆,香。”
唐心溪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伸出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陈玄“嘶”了一声,脸上却笑得更开心了。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杜宏身上,那股子温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森然。
“老东西,你刚才想对我老婆动手?”
杜宏的身体猛地一震,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
“没有!绝对没有!我……我只是请唐总来喝杯茶!我……”
“喝茶?”陈玄的眼眸眯了起来,那里面闪铄着危险的光芒,“用整个云城的地下势力,再加之华尔街的资本,来请我老婆喝茶?”
“你这茶,挺贵的啊。”
杜宏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陈爷,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我愿意捐出全部家产!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他声泪俱下,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地下皇帝”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陈玄却象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只是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唐心溪的侧脸,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老婆,他说,让我饶了他。”
“你说,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杜宏瞬间看到了希望!
他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唐心溪的方向,拼命磕头。
“唐总!唐总饶命啊!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利欲熏心!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在陈爷面前替我说句好话吧!我给您做牛做马!”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看起来清冷,但终究是个女人的唐心溪身上。
在他看来,女人,总是心软的。
然而,他错了。
错得离谱。
唐心溪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陈玄的肩膀,落在了那个匍匐在地,丑态百出的杜宏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和陈述事实的平静。
“杜宏,六十三岁。云城‘宏运集团’董事长,实际掌控云城百分之七十的地下产业,涉及走私、赌博、高利贷等二十馀项非法业务。”
“你手下,直接或间接沾染的人命,有据可查的,一百三十七条。”
“你最大的爱好,是收集未成年的少女,将她们囚禁在你那座庄园的地下室里,供你和你的‘朋友们’玩乐。至今,已有超过三十名少女,死在了你的地下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