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条恶龙,却偏偏收敛了所有的爪牙,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天宝阁到了。”
陈玄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一座气势恢宏的仿古建筑前。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前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无一不彰显著此地主人的财力与品味。
这里,就是云城最大的私人拍卖行,天宝阁。
此刻,天宝阁顶层的密室里,灯火通明。
一个年过半百,身穿手工定制唐装,面色红润的男人,正戴着白手套,满脸痴迷地抚摸着一座通体鎏金的佛象。
佛象宝相庄严,线条流畅,在灯光下闪铄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他就是天宝阁的董事长,张天宝。
“美……太美了!”张天宝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尊唐代鎏金佛,必将成为我天宝阁的镇馆之宝!下个月的春拍,定能拍出一个天价!”
旁边,几个心腹也是满脸谄媚地附和。
“恭喜董事长,贺喜董事长!”
“听说这佛象是从海外一个小寺庙里‘请’回来的,董事长真是好手段!”
张天宝得意地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密室的门却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个保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董……董事长!不好了!他……他们来了!”
张天宝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眉头紧紧皱起:“谁来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是……是金鼎会所那个……”
保镖话还没说完。
“吱呀——”
一声轻响,密室那扇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重达数百斤的厚重大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推开。
陈玄牵着唐心溪,施施然地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张董,晚上好啊。”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天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听说了金鼎会所发生的事情!王建生被打断双腿,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整个寿宴变成了一场血腥的闹剧!
他自诩比王建生那种草包要谨慎得多,一收到风声,立刻就躲进了安保最严密的顶层密室,周围更是安排了十几个花重金请来的内家高手。
可这个男人……他是怎么进来的?
那十几个高手呢?
张天宝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口,却见那十几个他引以为傲的保镖,此刻都东倒西歪地躺在走廊上,悄无声息,不知死活。
一股凉气,从张天宝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们想干什么?”张天宝色厉内荏地喝道,“我警告你们,这里是天宝阁!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陈玄象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松开唐心溪的手,慢悠悠地走到那尊鎏金佛象前,啧啧称奇。
“张董,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抢劫的,”他转过头,笑呵呵地说道,“我们是来……鉴宝的。”
他伸出手,在那尊佛象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唐代鎏金,工艺不错。可惜啊……”陈玄摇了摇头,一脸惋惜,“佛身沾了血,染了怨,灵性尽失,已经不是一尊佛,而是一件……凶器了。”
张天宝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这尊佛象,根本不是从什么小寺庙“请”来的,而是他派人从一个没落的武学世家手里,用极其不光彩的手段强抢而来!
为了这尊佛,那个家族的最后一代传人,血溅当场!
这件事,除了他和几个最内核的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八道!”张天宝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厉。
唐心溪冷冷地看着他,清越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每一个字都象一记重锤,敲在张天宝的心上。
“张天宝,天宝阁董事长。本次做空唐氏,你利用旗下拍卖行的信誉,联合多家境外基金,撬动了近百亿资金。你的算盘,打得很好。”
“用做空唐氏赚来的快钱,去填补你拍卖行资金链的窟窿,顺便,还能用这笔钱,拍下这尊佛象,为你自己脸上贴金。”
唐心溪顿了顿,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可惜,你动了不该动的人,也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张天宝彻底瘫软了,他看着眼前这对年轻的不象话的男女,感觉自己象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小丑,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算计,在他们面前都无所遁形。
“我赔!我把钱都还给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张天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陈玄却摇了摇头,他怜悯地看着那尊佛象,轻轻叹了口气。
“钱,我们当然要。”
“但这尊佛……”
他伸出手,再次抚上佛象冰冷的表面,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悲泯。
“它不属于你。”
“它在哭。”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玄的指尖,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金色光芒。
张天宝和他的心腹们,惊恐地看到,那尊原本死气沉沉的鎏金佛象,那双紧闭的眼睑,竟然缓缓的,流下了两行金色的“眼泪”!
“啊——!”
密室里,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陈玄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转过头,看着唐心溪,唇畔的笑容温柔而宠溺。
“老婆,你说,这尊佛,该归谁所有?”
唐心溪看着他,看着他指尖那抹神秘的金色光芒,心头震撼莫名。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既然是佛,那自然该由……它真正的主人来决定。”
陈玄笑了。
“好主意。”
他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密室中回荡。
下一秒,让张天宝永世难忘的,足以让他灵魂都为之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密室的墙壁,仿佛变成了透明的幕布。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袍,面容枯槁的老僧人,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的胸口,有一个狰狞的血洞。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死死地,盯在了张天宝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无尽的悲哀。
“阿弥陀佛……”
老僧人双手合十,轻声念了一句佛号,声音空灵而悠远,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张施主,这尊护法金身,你……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