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恐怖,何等疯狂的计谋!
用泼天的富贵,为那些被打倒的敌人,铸造了一座永远无法挣脱的,由全城民意构成的牢笼!
“去执行。”
唐心溪挂断了电话,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她看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眼中,是无尽的火焰在燃烧。
陈玄,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为你守下的江山。
……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悍马,如同一头钢铁猛兽,无视了楼下所有的警戒线和神情紧张的安保人员,直接横冲直撞地停在了唐氏集团大厦的门口。
车门推开,陈玄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依旧灯火通明,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秩序与活力的摩天大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的女王,比他想象中,还要出色。
大厅里,一片忙碌。
穿着唐氏集团制服的员工们行色匆匆,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馀生的亢奋和狂热。
当陈玄走进来时,整个大厅嘈杂的声浪,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而来。
敬畏,好奇,恐惧,崇拜……
陈玄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了总裁专属电梯。
两名新换上的护卫,气息明显比普通安保强悍数倍,他们对视一眼,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试图阻拦。
然而,他们刚一动作,陈玄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便轻轻扫了过来。
只一眼。
两人便如遭雷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僵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玄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就这么从两人中间走了过去。
“叮。”
电梯门,无声地为他打开。
顶层,总裁办公室。
门,虚掩着。
陈玄推门而入,看到唐心溪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办公室里已经被清理干净。
地毯换了新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香熏混合的味道。
仿佛之前那场血腥的刺杀,从未发生过。
但陈玄的鼻子何其伶敏,他依然能从空气中,闻到一丝极淡的,被完美掩盖在香熏之下的血腥气。
他没有说话,径自走到吧台,熟门熟路地倒了两杯红酒,然后端着,走到了唐心溪的身后。
“庆功酒。”
他将其中一杯,递到她的面前。
唐心溪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苍白与脆弱,神情平静,那双清亮的眸子,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深邃。
她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看着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痕迹。
“都处理完了?”她问。
“恩。”陈玄靠在落地窗上,抿了一口酒,语气轻松地象是在谈论天气,“一只想翻天的小虫子而已,随手捏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唐心溪却知道,那场爆炸的威力,绝不是“捏死虫子”那么简单。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陈玄的袖口上。
那里,有一小块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的痕迹。
她的心,猛地揪紧。
“你受伤了?”
“恩?”陈玄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无所谓地笑了笑,“哦,这个啊,不小心被烟花烫了一下,没事。”
唐心溪沉默了。
她的视线,死死地盯在陈玄的袖口上,那一小块焦黑的痕迹,象一根针,扎在她的心口。
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烟花”,又岂会是普通的烟花。
气氛,一时有些沉静。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城市。
远处的喧嚣,市场的哀嚎,无数人的悲欢离合,仿佛都与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许久的沉寂。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被隔绝的城市低鸣。
唐心溪垂着眼,看着杯中那抹深邃的殷红,象是凝固的血,她攥着高脚杯的指节绷得发白,她死死盯着陈玄的眼睛,象是要从他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厌恶或惊惧。
“你不觉得……我心狠手辣吗?”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寻求认同的脆弱。
她亲手踩碎了一个人的头颅,用最冷酷的手段,发动了一场吞噬全城的商业战争。
她不怕被人骂作疯子,却害怕,陈玄会看到她这样残忍的一面。
陈玄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将酒杯随手放在窗台上,伸出手,一把将她整个人都捞进了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着那股熟悉的清香。
“傻瓜。”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和霸道。
“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女王。”
“女王的王座,本就是用鲜血和白骨铸就的。手上不沾点血,怎么坐得稳江山?”
他顿了顿,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而且……”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声音喑哑,带着一丝坏到了骨子里的笑。
“你亲手踩碎敌人脑袋的样子,一定很美。”
这句混帐至极的话,却象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唐心溪心中所有的枷锁。
恐惧,不安,自我怀疑……
所有负面情绪,都在这个温暖而霸道的拥抱里,烟消云散。
她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陈玄没有再说话,只是手掌一下一下地,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着积攒了一整晚的紧绷。
眼框红红的,但那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女王的冷冽与锋芒。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馀温的文档,递给陈玄。
“这是名单。”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
“所有在这场风波里,跟风做空唐氏,散布谣言,试图落井下石的公司和个人。”
“一共,三十七家。”
陈玄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名单。
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个名字,以及他们在这场风波中的所作所为,详尽到某某公司总裁在哪个酒会上说了什么话。
他随意地翻了两页,嘴角撇了撇。
然后,在唐心溪诧异的注视下,陈玄两手捏住名单的两端,猛地一用力。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