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一种俯瞰蝼蚁的淡漠。
“你不是想看绝杀阵吗?”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天机看来,比深渊里的恶魔还要恐怖。
“我让你看个够。”
话音落下,他松开了手。
那团漆黑的火焰,并没有落下,而是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般,轻飘飘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然后,它开始扩散。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就是那么无声无息地,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一层薄薄的,如同黑纱般的领域,以陈玄为中心,轰然张开!
“拦住他!都给我上!杀了他!”
天机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挣脱出一丝理智,他状若疯魔地嘶吼着,指挥着那些还活着的,被药物改造过的研究员。
那些研究员的眼中,闪铄着非人的红光,他们早已失去了恐惧的情绪,在天机的命令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冲向陈玄!
他们的身体膨胀,肌肉虬结,指甲变得如同利刃,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那片黑色领域的一瞬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研究员,他那只踏入黑色领域的手臂,就象是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了一样,凭空,消失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断裂。
就是那么干干净净的,从这个世界上,被抹掉了。
那个研究员前冲的势头还在,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可他的半个身子,已经彻底化为了虚无。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冲进黑色领域的研究员,无论他们有多么疯狂,多么强大,下场都只有一个——被抹除。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嘶吼,他们存在的痕迹,都在接触到那片黑暗的瞬间,被彻底归于虚无。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四根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还在发出不甘的嗡鸣,整个“四象绝杀阵”,在这片黑色领域的侵蚀下,开始剧烈地颤斗,摇摇欲坠!
阵法从地底汲取的狂暴能量,在接触到黑色领域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吞噬得一干二净,甚至,还成了壮大那片黑暗的养料!
天机布下的必杀之局,此刻,却成了陈玄最完美的能量补充站!
“魔鬼……你是魔鬼!!”
天机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他谋划了二十年的杀局,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象一个笑话。
他转身,想也不想地就朝着工厂深处逃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后手,他还有机会!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只手,就那么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天机全身的汗毛,轰然倒竖!
他甚至没看清陈玄是怎么移动的!
“跑什么?”
陈玄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烟花还没放完呢。”
天机只觉得一股让他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肩膀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掰了过来,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你……”
他刚想说什么。
陈玄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天机的整条臂骨,连同肩胛骨,被瞬间捏成了粉末!
“啊——!”
凄厉的惨叫,终于划破了这片诡异的宁静。
陈玄随手将他扔在地上,像扔一块破布。
天机在地上翻滚着,捂着自己那条软绵绵耷拉下来的手臂,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陈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抬起了脚。
“原来,你这种垃圾,连让我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让天机灵魂都在颤斗的寒意。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拿她来威胁我。”
脚,缓缓落下。
没有踩向天机的头颅,也没有踩向他的心脏。
而是踩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不——!”
天机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了上百年的修为,自己一身的能量,在这一脚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地向外泄去!
那些泄出的能量,又在瞬间被那片无处不在的黑色领域,吞噬得一干二净。
废了。
他被彻底废了!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陈玄收回脚,看都懒得再看地上那摊如同烂泥般的天机。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工厂上空,那个由四道血色光柱构成的,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的巨大符文。
他伸出手,对着天空,轻轻打了个响指。
“啵。”
一声轻响。
那片笼罩了整个工厂的黑色领域,骤然向内一缩!
下一秒。
轰——!!
四道血色的光柱,连同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符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在一瞬间,轰然内爆!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能量冲击波,以工厂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整个废弃的工业区,在这股冲击波之下,所有的建筑,所有的残骸,都在瞬间被震成了齑粉!
夜空中,一朵巨大而绚烂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烟花”,轰然绽放!
那光芒,甚至将半个云城的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陈玄站在爆炸的中心,任由那狂暴的能量风暴吹拂着他的衣角,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略显急促的,属于唐心溪的呼吸声。
陈玄笑了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老婆。”
“我这就给你放个大烟花。”
“喜欢吗?”
——
唐氏集团大厦,顶层。
那剧烈的,仿佛要将整栋楼都撕裂的晃动,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不,不是停止。
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有力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脉动。
“轰……轰……轰……”
一声又一声。
整栋大厦,仿佛活了过来。
办公室里,唐心溪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那头,陈玄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独有的,痞坏的笑意。
“老婆。”
“我这就给你放个大烟花。”
“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