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可是”
“执行命令!”
悍马车内。
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唐心溪低着头,看着掌心那颗已经变得温热的血石子,那是陈玄的体温。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那是一种,风暴来临前,大海最深处的死寂。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只是为了挑衅你?”
“不。”陈玄开着车,目视前方,声音平淡,“他在试探。”
“试探?”
“试探我,还剩下几分二十年前的本事。试探我,会不会为了你,乱了阵脚。”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更重要的,他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唐心溪的秀眉紧蹙,“他想干什么?”
“激活阵法。”陈玄淡淡道,“‘四象绝杀阵’,需要庞大的能量。昨晚的凤凰塔,今天的工地,都只是祭品。他需要更多的死亡,更多的混乱,来为那个真正的主阵眼,提供足够的能量。”
唐心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主阵眼!
唐氏集团大厦!
她终于明白,敌人那看似疯狂的举动背后,隐藏着怎样恶毒的用心!
他每在城中制造一起混乱,都是在为最后那致命一击,积蓄力量!
“那我们”她攥紧了掌心的血石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们必须阻止他!”
“怎么阻止?”陈玄偏头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他躲在暗处,像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他可以随时在云城任何一个地方,引爆下一场‘事故’。我们只能被动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救火,直到他完成所有的准备。”
唐心-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是啊。
敌暗我明。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刚刚燃起的火焰,又一次被绝望所笼罩,陈玄忽然笑了。
他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傻瓜。”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份熟悉的,带着一丝痞坏的懒洋洋。
“谁告诉你,我要跟他玩捉迷藏了?”
唐心溪一怔,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陈玄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一个,唐心溪从未见过的,加密的未知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是我。”陈玄淡淡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龙龙首!您您终于联系我们了!”
龙首!
唐心溪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清楚地看到,陈玄在听到这个称呼时,眉头不易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耐。
“长话短说,龙九。”陈玄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需要知道‘天机’在云城的所有布置。”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凝重:“‘天机’?那个叛徒!他竟然敢在您的地盘上撒野!龙首,您等着,我马上调集‘天刃’小队,三个小时内,把云城给他翻过来!”
“不必了。”陈玄打断了他,“他想跟我玩捉迷藏,我没那个闲工夫。”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那双写满了紧张与困惑的清亮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不是要能量激活阵法吗?”
“我给他。”
“我给他一个,他吞不下去,也绝对不敢错过的,天大的能量源。”
电话那头的龙九愣住了,一时间没能理解陈玄的意思。
陈玄没有解释,而是下达了指令:“动用‘九州’在华夏金融市场的所有暗桩,给我盯死云城所有上市公司的盘口。我要你准备好一千亿的资金,随时准备进场。”
“一一千亿?!”龙九的声音都变了调,“龙首,您这是要要打一场金融战争?”
“不。”陈玄发动了汽车,悍马如同黑色的猛兽,重新汇入城市的车流。
他的目光,穿透车窗,落向远处那座属于唐心溪的商业帝国大厦,声音平静,却带着让唐心溪都感到心悸的疯狂。
“这是屠杀。”
电话挂断。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九州、龙首、天机、一千亿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她那刚刚被重塑的世界观里,炸开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她看着身旁这个男人,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仿佛刚刚那个调动千亿资金、准备掀翻一城经济的电话,只是点了一份外卖那么简单。
“看我干什么?”陈玄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笑着侧过头,“被你男人的霸气帅到了?”
“你你到底是谁?”唐心溪终于问出了这个从一开始就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陈玄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依旧攥着血石子的冰凉小手,将那份冰冷连同她的不安,一同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轻柔,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现在起,你不是唐氏集团的总裁。”
唐心溪一怔。
只听他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蛊惑力:
“你是,执剑人。”
“而我,是你的剑鞘。”
“你的敌人,用阴谋诡计,用鲜血,想把你拖进泥潭。那我们就把他连同整个泥潭,一起烧成灰。”
“他想下棋,我们就掀了棋盘。他想遵守规则,我们就打碎规则。”
“记住,我的规矩,叫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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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唐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赵建国和几位集团最核心的高管,全都面色凝重地站在这里。李明被救回来的消息暂时稳住了人心,但工地坍塌带来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都等着唐心溪拿出解决方案。
然而,唐心溪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办公桌后,一言不发。
她在等。
等她的“剑鞘”,为她磨好剑锋。
陈玄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大马金刀地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杯赵建国亲手泡的顶级大红袍,有一口没一口地品着。